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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良药(七)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372 2024-11-12 18:24

  那天在客栈里,谢珩感觉到那人是留了手的,不然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挡得住,包括那日,她感觉得到,对方在刻意引着她过去。

  她没告诉过温昶,她那天在村子里看见了许多尸体,死状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活着时便开始皮肉溃烂。

  与鞑鞜人那边的情况全部吻合。

  只是她思来想去,始终觉得那人眼熟的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温昶让九思回去休息,他踱步道,“九思说那白衣人杀了个鞑鞜人,万寿节刚过去,大梁与鞑鞜一向没有什么商贸往来,鞑鞜人也不愿意往京城这边来,如今只有鞑鞜使团还在京中停留,商讨税收等诸多事宜,想来那鞑鞜人多半是使团里的人。”

  他蹙眉看向谢珩,“这种时候杀了鞑鞜人,倘若是鞑鞜借题发挥,恐怕又要挑起战事,那么此人可真是居心叵测。”

  “不会,”谢珩走到一旁将椅子拉开,她招呼温昶坐下,又叫卷耳过来,她还没忘此行的目的。

  卷耳福身一礼,重新将指尖搭在温昶手腕上。

  “陛下没说要定远侯回京,鞑鞜便不敢有大动作,”谢珩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看向桌上摆着的花枝,“而且,鞑鞜现在这么老实,无非就是他们也打不起了。这二十年来,大梁国库日渐充裕,可鞑鞜是刚好相反的,塞北那地方本来就不怎么产粮食,更何况是更北的北部雪原呢?那是比蛮荒更贫瘠的地方。”

  塞北不适宜种粮食,但是自从二十年前定远侯将其收复后,大梁各个军队的战马便基本都从塞北而来。塞北有草原,从前是北部各族争夺的对象,后来逐渐变成了大梁的御用马场。

  “争斗还会再起,但是三年之内,莫说鞑鞜,即使是北部各族再次联合起来,也不足以挑衅我大梁国威,”谢珩垂下眸子,“如今多事之秋,定远侯府的小侯爷那事还没结呢,现在最心虚的不是那位幕后黑手,而是鞑鞜,只要这事一日没结,鞑鞜就有被定远侯府拿来撒气反咬一口的风险。”

  “而且,”谢珩一笑,“鞑鞜人怕谢祈,是刻进了骨子里的。”

  当年在塞北,她见得多了。

  上一刻还在污言秽语为非作歹,下一刻见着谢家军旗便吓的屁滚尿流。

  更别说谢祈戍边十年,面对各族时常的挑衅从未有过败绩,他们如何不怕?

  但是怕归怕,利益总是更能打动人心,以北部各族的德行,用不了几年就又要上下乱窜了。

  问题也便出在这,不怪今上急着改革,如今世家专权,朝中官员差不多都与各大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结实又庞大的体系,将大梁的命脉尽数遮蔽在繁茂的枝叶下。

  门外的寒门子弟挤破脑袋进不来,里面的人安于享乐只沉溺于权势的快感。虽然朝中不缺乏有能之士,但是却并没有真正的惊才绝艳之人,只说武将,功夫好,有谋略的人不少,但是却偏偏没有可以脱颖而出的人。

  大梁河山远阔,人才济济,可最终大多沦为党争夺嫡,门阀争权夺势下的平庸之辈。

  很难再找出老一辈那样的人了。

  端和长公主也好,镇国公也罢,还是如今的定远侯,他们都没有真正的可以接班的人选,后辈里没有可以为他们继承衣钵的人。

  这是大梁的症结所在,后继无人,即便如今再怎样繁花似锦,山河锦绣,也终有落幕的一天。

  相信今上也清醒的知道,太子绝非可以继承大统之人,二皇子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唯有五皇子勉强凑合,可他争名逐利之心太重,全然没有为君者当为国为民的坦荡胸怀。

  不然皇上也不会纵容昭宁公主插手政务,偶尔给朝中哪个没家世的美言几句,拉拢人心。不出意外的话,倘若没有极其适合的皇位继承人,皇上大有将昭宁封为镇国公主的意思,届时选择一个相对勤勉听话的皇子,如此,大梁江山也算是安稳。

  这一招虽然破釜沉舟,但是若想保百年基业,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卷耳把了脉后心里大致有个数,她福了福身,“敢问温大人年幼时可曾生过什么奇怪的病?”

  此话一出,温昶忍不住放轻了呼吸,一旁的谢珩也皱了下眉,认真的看着他们。

  “我幼时常年身体不好,倒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重病。”温昶想了想,他从小就跟泡在药罐子里一样,直到过了十岁才逐渐健康起来。

  只不过听卷耳这么问,他之前心里隐隐的猜测又冒了出来,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

  “如此就对上了,”卷耳点点头,她又问道,“温大人可知一味药,名字唤作‘但愿人长久’?”

  温昶直觉的耳边响起了嘲讽的碎裂声,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前朝的宫廷秘药,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毒。被下毒者起初看起来会一切正常,但是会身体比其他人更加虚弱,一点一点的消耗生命,久而久之就像正常病故一样,无处可查,而且无人可解。

  只不过前朝覆灭后,有近五十年之久的混战,那毒药的配方在战火中遗失,早已无处可寻。

  “不过幸好,真正的但愿人长久早已失传,如今的都是后人模仿还原的物件,达不到原本的能力。”卷耳叹了口气,恭敬道,“温大人,想来您曾经服用过后人所制的但愿人长久,只不过很显然这也并非真正的配方,此毒在您体内潜伏了很多年,不知是何种契机,竟然被激发了出来,不过并不碍事,大人可以放心。”

  “那他这是怎么回事?”谢珩比划了两下,“他这几天一直都这样,脸白的跟什么似的。”

  温昶抬眼看向谢珩,别扭了一整天,终于肯对她露出点好看的脸色。

  卷耳想了想,“温大人身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想来脸色不好是心神不宁所致,但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大人还是要自己放宽心才行,可以以安神的方子为辅,徐徐图之,慢慢调理,便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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