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谢容沉爱,只有这样的人,哪怕断指都不想忘记,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让谢容沉压抑不住愤怒。
谢容沉手上的动作顿住,他将手收回,又拿起酒杯,恢复那个看客谢容沉。
无人知晓,他的心脏像被烈火焚烧着。
他们挖出思徒壁的记忆,那是他的禁忌,那里埋葬着的是再难以触到的纯粹,是午夜梦回时,烧到心骨的炽烈。
思徒壁,那是夜殇和楚阿黛的故事。
是谁都不能碰的逆鳞。
可还是忍住了,不忍她一无所获。
北陌绝看向楚清漪,当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输惨了。
“为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配合着她的棋局,可是心口窒息,疼得要裂开,比儿时被其他皇子扯到无人修葺的院落里殴打还要疼,但明明,他们没有相爱过。
楚清漪笑了,是对乱世妥协的疯狂,又是对这破世道的讽刺,“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在报复你啊!”
楚清漪笑的轻蔑,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地靠近北陌绝。
大臣们也都看着她。
看着她发疯。
“楚家下狱,你敢说没有你的纵容吗?楚家军拼死守城,爹爹战死,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吗?要不是你非要去战场,爹爹就不会为了护你而死。
北陌绝,是你昏庸。
戎妆死于你之手,毫不犹豫地砍向它的时候,你犹豫过吗,没有,你在护你的爱妃啊!
勾引谢容沉,自然是因为你忌惮他。
我说过,我将军府满们忠良,你若敢动它,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北陌绝,我想让你死啊。”
说完,楚清漪放声笑了。
不要命的疯子。
林麒让人将她围了起来。
可楚清漪却一脚将拦在她面前的人踹开,那人砸在林麒的脚下。
大臣们震惊的大喊,“妖后,快抓住她。”
眼看就要伤到楚清漪,北陌绝沉声道,“住手。”
侍卫又纷纷退开。
北陌绝看着楚清漪,怎么都像是用情至深。
他固执地为楚清漪开脱,眸中愧疚,“楚将军为护朕而死,皇后......”
只见楚清漪恍若未闻,径直往前走,到达北陌绝跟前,她忽然凑到北陌绝耳边,妖媚一笑,“皇上,他们说臣妾祸国呢!”
北陌绝皱眉扭头,两人靠得那样近,北陌绝能看清楚她的眼睫。
长睫翘起,下是带着光的眼睛,眉眼含笑,不含情,只含凉薄。
即使妩媚,可楚清漪故作娇俏地看着他时,北陌绝心底都漏了一拍。
还未来得及反应,楚清漪突然更靠近了一点。
淡雅地香气袭来,属于她的味道,迷惑了他所有理智。
谢容沉将酒杯端起,勾着邪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方向。可倾顾看到,他捏着酒杯的手骨节泛白,手背暴起青筋。
只见,楚清漪轻轻地踮起脚尖,毫无预兆的,她的唇吻向北陌绝。
只轻轻一碰,她不闭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和那日一样。
她笑得肆意。
谢容沉心忽然疼到失去知觉。只要她再停留一刻,他都要理智全无,于是,用酒麻痹,满杯入口。
辛辣又酸涩。
于北陌绝而言,更像惩罚,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跟着她的棋走,可他们的戏里,又加了几分真情。
报复和恨,她是不是真的布在了棋局之中。心口疼如刀绞。
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朝臣的面,她如此大胆。众大臣开始唉声叹气。
“不知廉耻啊!”
“一国之后,岂可这般行事!”
……
场面一度失控。
路馀风眯眸,等着楚清漪接下来的动作。
不负众望,楚清漪忽然后退,离开北陌绝。
她笑,放声地笑了,“祸国殃民,妖后,多好的称呼啊,本宫做得如何呢?你看你们的皇上,哪怕知道本宫言行不端,依旧不会推开本宫呢!”
楚清漪环视众臣,停止了笑容,“不仅如此哦,本宫还能清理奸臣呢?”
她走向一位大臣,拿起大臣面前的酒杯给他倒酒,然后抬手递过去,“不知道付侍郎儿子管教好了没,强抢民女啊!
啧啧,真是有付侍郎当年风范呢!”
付侍郎顿时恼了,“你胡说什么?”
楚清漪很淡定地将食指放在唇边,“嘘。
有证据哦!”
她的动作像个哄人的鬼丫头,很是招人,当然,忽视前面她说的话。
证据还没拿,楚清漪又走向另外一位大臣,她绕着他转了两圈,手放在了他肩上,声音脆得像勾子“文太尉。”
文太尉皱眉:“皇后娘娘恪守礼节,皇上说不定会放过你。”
嘴硬!
楚清漪狡黠一笑,“文太尉何必担心本宫,我呢,妖后一个,马上就要被废了。
就是不知道文太尉你那私藏的赈灾银有没有被发现!
我可替你担心着呢!”
文太尉虚汗流了满脸,立刻对北陌绝跪下,“皇上,臣冤枉!”
楚清漪笑笑,走向另一个人,还没走到他面前,楚清漪就开始发话了,“祝太师当年构陷暮云御史,满门抄斩啊!”
楚清漪一走近,一把匕首就插到了祝太师手边。
祝太师连忙下跪俯首。
楚清漪挑眉,扳着手指头,“三个了呢还有谁来着!”
故作遗忘,她看向谢容沉,“王爷,您记得吗?”
谢容沉轻笑,“不记得。”
她的意思是,这些证据是谢容沉给的。
有一就有二,那如果谢容沉还有其他人的证据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想谢容沉活。
楚清漪也不介意,她“啊”一声,“想起来了。王护军好像是……买官卖官是吧!
王护军?”
王护军腿直接软了,不敢看楚清漪,却也没跪。
楚清漪笑了,“还撑着呢,王护军,您上家是谁啊,怎么着您也没这么大本事是不是?”
王护军不答。
楚清漪却笑了,他由背对着北陌绝转向面对他。
“妖后,奸臣。
本宫真是荣幸之至啊!”
荣幸之至四个字,楚清漪念得十分沉,像是把字甩出来一般干脆。
话落,千盏就带着人将证据呈了上来。
北陌绝深深地看了楚清漪一眼,然后走向那些证据。
本就是事实,北陌绝清楚,可他没找到证据。
如今,楚清漪全放到他面前,那样不真实。
“来人。”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