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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惊鹊(六)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438 2024-11-12 18:24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金桂飘香。

  帝王宴请群臣及其家眷,普天同庆这个丰收团圆的日子。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丝竹声响彻整个大梁皇宫,舞女跳着新排的舞蹈,文武百官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说尽了漂亮话。

  温昶一向酒量不好,即便是宫中的葡萄酒,他饮了几杯也觉得脸上发烫,眼前晕乎乎的。他没跟着镇国公长公主坐在一块,相反坐在了一众同僚当中,听着他们的说笑声,只觉得眼皮格外沉重。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一闭眼便是噩梦,又时常惊醒,一来二去他对睡觉属实有点心里发怵。

  烛光昏黄,年轻温润的公子支着头,耳廓有层薄红。想来是微醺的缘故,眼尾也染了点醉意,唇上因为饮了葡萄酒,颜色与平日更要鲜艳些。

  谢珩一口酒灌下去,丝毫不遮掩的欣赏着眼前的人。

  上方传来了帝王的笑声,将谢珩的思绪堪堪拉回了一些。眼前举杯的是个白衣少年,眉眼清俊,身量欣长,妥帖又自然的回着话。

  皇上叹了口气,“你父亲那个臭脾气,朕最是清楚,倒是苦了你了。”

  少年面上恭敬的一揖,私下里却与自己的伙伴挤眉弄眼,森严规矩的条框下,是活泼自由的少年魂灵,谢珩看在眼里,忍不住有点怀念她乱七八糟的少年岁月。

  她又将目光落到与少年坐在一起的人身上,忍不住挑了一下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耳边是少年人清脆干净的嗓音,她看着另一个少年背地里暗暗的给自己的好友竖大拇指,小动作不断。

  没忍住牵起了唇角。

  相比于白衣少年的欣长清瘦,这少年要更加结实,一身玄色劲装,马尾高高束着,看起来英气逼人。

  眉眼之间还有少年独有的骄傲与肆意,笑意盈盈的,看着蛮讨喜。

  谢珩叹了口气,要是与自己长的不像那就更讨喜了。

  她自斟自饮了一杯,余光瞥见对面一直注视着她的人,谢珩含笑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定远侯谢祈自知目光太过于直白,他移开眼神,凝望着殿中的柱子出神,仿佛跟那柱子结下了什么不解情缘一样。

  定远侯夫人私下里踩了他一脚,面上一副端庄的当家主母风范,“侯爷,吃点菜。”

  谢祈转头看她,一脸复杂。

  这一切自然都被谢珩尽收眼底,她垂下眸子,唇角轻勾,兀自举了举杯,也不知道是在敬谁。

  上方又传来了君王的笑声,谢珩抬眼望去,距离太远,饶是她眼神好,也有些看不清帝王的神色,只知这位今天是真的很开心。

  方才说话的是宁国公家的世子,宁国公宁澈一心求道,每日打坐炼丹,早已不问政事,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平生奉行着“儿孙琐事由他去,莫为儿孙做远忧”的心态,小世子被他放养了十几年,成功的长成了京都众多不学无术的纨绔之一。

  而玄衣少年,则是与宁世子臭味相投,同流合污,门当户对的定远侯府世子,谢锦时。

  似乎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这两位世子的爹也很投缘,纷纷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放养,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宁家还有个国公夫人偶尔能管束一些,再看谢祈的夫人,可能是真的准备放养了。

  不知何时殿中央的舞女已经换了一支舞,对面席上站起了个人,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去。

  谢珩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人是谁后,脑子里千回百转,忽然想出了个更绝的主意,她当即扔了酒杯,再也懒得管谢锦时与她容貌相似的事,当即站起身窜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看到温昶在打瞌睡,她权衡一番,果断的走到温昶背后,一手捂着他嘴,一手把人拎了出去。

  动作之快,即使是坐在温昶身旁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温昶被冷风一激,酒顿时醒了,他抬手拿下了谢珩捂他嘴的手,缓缓的投以一个疑问的眼神。

  谢珩推着温昶往前走,她点了点前方伏在凉亭里休息的人,做口型道,“燕王。”

  五皇子周景熠,封号燕王,生母是如今最受宠的仪贵妃。

  温昶不解道,“什么?”

  谢珩比了比方才的大殿,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着流光,“还有什么比夺嫡更有动机去调查鞑鞜人的?”

  温昶调查鞑鞜人会被皇帝怀疑镇国公府安的什么心思,谢珩去调查也会显得很不合适,但是倘若套上了夺嫡的帽子,那么几个皇子挖空心思斗来斗去,做什么都显得合理了。

  反正皇帝也清楚自己的好儿子们都是什么人。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干什么?”温昶惊呼一声,连忙捂住了嘴,他四处张望,发现没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回轮到谢珩不解了,她奇怪道,“当然是把消息传给燕王啊。”

  “不是,那你,你……”温昶按着她的手,让她把手腕上的暗器不得不暂时收回,他看了看亭中央的燕王,又看了看谢珩,“你就这么直接过去,你不怕被当做刺客,不对!你怎么把暗器带进宫来的?”

  回应他的是谢珩颇为复杂的眼神,只听谢侍郎叹息一声,真诚交底,“实不相瞒,我不止带了一个暗器进来,”她一张手,六七枚飞镖出现在掌心,“走这一步,实属无奈之举,主要是我自从入朝为官以来,每逢宫宴必有大事发生,习惯带一些防身的东西罢了。”

  温昶:“……”

  谢珩素手一抬,手里银光闪过,一枚飞镖已经钉在了周景熠休息的凉亭柱子上。

  燕王差点被吓过去,暗中保护的人立刻现身请罪。

  谢珩嗤笑一声,“这届暗卫不太行啊,出来的太慢了。”

  她话音未落,脸色就已经变了,温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隐约只看见了一道寒光,人就已经被谢珩拽着狂奔了出去。

  谢珩身手矫健,一个闪身带着温昶躲在假山后,她暗骂一声,“昭宁真心坑我,我就说我不来,偏要叫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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