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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长夜(七)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578 2024-11-12 18:24

  温昶心想,何止听说?

  谢珩蹙了眉,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情,“这么严重?”

  “听说这火起的不简单,都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震怒,又听说了京兆尹态度怠慢,火冒三丈险些直接把京兆尹的官位罢了,”简行远叹了口气,“这京兆尹也是,这么大的事他也敢不上心。”

  谢珩笑笑,京兆尹不是不上心,而是太上心。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京兆尹是太子一党,定远侯府手握重兵,又始终站在局外,对各方抛出来的橄榄枝都回绝,这无疑是驳了各方的脸面。身为太子的党羽,京兆尹可不得踩一脚定远侯府,给他背后的太子拍马屁吗?

  可是京兆尹太过于急功近利了,如今皇上都要卖侯府几分面子,这京兆尹跑到侯府头上去蹦跶,皇上能不气吗。不过气归气,没直接罢官显然是在维护太子的脸面。

  只是这样一来,不免就会寒了侯府众人的心,谢珩倒是有些好奇,皇上会怎么挽回。

  两人告辞时已经月上中天,京城原本是有宵禁的,但是随着国家富强,十年前就把宵禁取消了。

  谢珩掰着手指数,十年前她大概还在吃不饱饭的边缘疯狂试探。

  果然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

  两人并肩走着,谢珩没说去哪,温昶也没问,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一轮圆月高悬着,映着万家灯火,一路蜿蜒向远方。

  谢珩搓了搓手指,今年这个冬天并没有那么冷,直到如今还没有下第一场雪。只是她一向体寒畏冷,即便穿的格外保暖,也依然觉得天冷了。

  但她偏偏又喜欢晚上这样安静肆意的吹着风,只觉得心头萦绕着的那点乱七八糟的破事都被吹到了九霄云外。

  与城北人员构成极度复杂的情况不同,城南住的大多是勋贵士族,从祖上一直传下来的那种簪缨世家,因此虽然街两边修的格外端庄大气,而且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影,只有偶尔会碰见晚归的人。

  因为没有人,谢珩才敢肆无忌惮的闲逛,这次疫病来势汹汹,听闻太医院加班加点好久都没有进展,她自然不敢大意。

  身旁的男人一路都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问,好像真的对自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了,谢珩偏头看了他一眼,除了肉眼可见的清减,他又恢复了往日那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这人,长的是真俊美……谢珩心里思忖着,她对温昶最初的印象应该是十七岁那年,琼林宴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只觉得惊为天人,回去以后和卷耳坐在一起夸了半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后来每天忙的要死,她尝尝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猝死以身殉国,早就把温大人的美貌给忘到脑后了。

  至于什么别的心思,谢珩想起了睡前不甚清醒的那个亲吻,她想她多半是给不了温昶回应了。

  好在这人坦荡磊落,谢珩也不必担心要与他周旋,反而格外神奇的,在温昶这里,她感觉到了许久不见的宁静与放松,也怪不得,京城中的小姑娘们都拿“光风霁月”来形容这人,他的确当的起。

  ……

  时间颠倒只会让人越发的疲惫,谢珩强扒着眼皮才不至于在朝会上睡过去。最近一段时间实在多事,皇帝的脸色也不好,朝中上下没人敢去触皇上的逆鳞,就连太子和五皇子两派官员吵架都不敢太放肆。

  众人战战兢兢的结束了朝会,等到内侍宣布退朝时,殿内顿时松了一口气。谢珩锤着有些酸胀的大腿,困的泪眼朦胧,她强打着精神头,吊着一口气往外走。

  等到来到工部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时,谢珩只觉得她整个人都要升华了。本就嗓子疼的说不出话,如今更是一阵一阵的发冷,她动了动手臂,带着后背上的伤也跟着剧烈的疼。

  全身上下,除了手指甲,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不痛的地方了。

  “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头,怀里揣着一只橘色的半大小猫走过来,围着谢珩仔细的看了一圈,不由得啧啧称奇,“你这是去赈灾了,还是去打架了?”

  谢珩打了个哈欠,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来,“郑老,您看我这样子,很明显是去打架了。”

  郑尚书年纪大了,早就有了辞官的心思,只是皇上不愿放人,因此郑尚书虽然每日坚持上朝,但是琐碎的事都全权扔给谢珩去做,除了特别重大的事以外,郑尚书平日里就养花逗鸟,俨然一副养老的姿态。

  这段日子谢珩不在,其他人做事又不得他的心意,因此这段时间工部可是攒了不少事,可是眼前的人这幅德行,郑尚书眼皮抖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本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心态,生拉硬拽把谢珩送出了工部大门,勒令她滚回家养好伤再过来。

  谢珩抓着郑尚书的衣袖,一脸真诚的推脱,“郑老,我真没事,不用休息。”

  郑尚书一边搂紧了怀里的猫儿,一边挥袖子赶人,“赶紧回去赶紧回去,工部不缺你这点劳动力。”

  见状,谢珩只好无奈的“被迫”应下,她拿宽大的袖袍掩着抑制不住的唇角上翘,叹息道,“下官明个儿好点就过来。”

  郑尚书摆手,示意她赶紧滚。

  谢珩依依不舍的拜别了郑尚书,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不少,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心想着回去熬副药喝了,然后再睡一觉。

  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必是有些发烧,她不免想起这段时日的事,乱糟糟的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怎么也捋不出一个头绪。

  索性谢珩就放空脑子,深吸了一口初冬的空气,凛冽的寒意刮的喉咙有些痛,她一口气没喘匀就先咳嗽了起来,又十分不幸的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伤口被揭开的刺痛比直接砍一刀还要痛,谢珩被激的眼眶一红,抖着手扶着一旁的青石墙,眼含热泪的抽着气。

  她暗暗咬了咬牙,心说早晚扒了那混蛋的皮。

  “你没事吧?”

  一阵温暖的乌沉香涌入鼻子里,接着一双指甲染着凤仙花汁的手映入眼帘。谢珩眼睫轻动,沿着这双手看向她的主人。

  昭宁公主牵了牵唇角,摆手叫伺候自己的小太监接过谢珩。这小太监长的清秀干净,走上前来低眉顺眼的掺起谢珩的手臂。

  谢珩闷哼一声,只觉得这个年似乎不怎么好过。

  她瞥了一眼小太监白白净净的脖颈,奇怪道,“这位公公看起来好面生。”

  昭宁与她并肩走着,闻言平淡的回答,“前几日贵妃送来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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