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危机感陡然升起,顷刻之间就填满了温昶的内心,不是他抹黑同为男子的周景熠,实在是对方在私人生活上过分放荡,光妾室可就五六房了!
温昶摩挲着手里的灯笼提手,认真分析起谢珩的性格来,这人看似随性而为,实则最喜欢走一步看三步。温昶相信她在林中承认的话不是头脑发热,或者一时兴起,她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可是架不住这人太过于耀眼。
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谢珩对于吃食很少有挑剔的,所以得想个办法,抓住这人的喜好。
接连发生的两件事让温昶不再那么恐惧噩梦,他意识到这个梦有些时候是不完整的,也只能当做警示来看,梦中所述的事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同样的,现实中也有梦里未曾提到的。
他如今心态放的很开,只在谢珩这一件事,他仔细回忆梦中的景象,梦里他是一直看不见的状态,甚至吃饭都需要人照顾的那种。
谢珩倒是不嫌弃他,经常凑过来和他一个桌子吃饭,谢珩是不是说过珍宝阁售卖的西域葡萄酒好喝来着?
温昶一时有些沉默,原来他们一起吃了好几年的饭,谢珩竟然只夸过酒好喝?
她倒是真的不挑食,营养均衡,荤素搭配。
九歌不知道自家少爷又在筹谋一些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正经事,只看着温昶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心想镇国公府可能要后继无人了。
…
猎场上物资有限,尤其是伤药,用一点少一点,因此大家都是能省则省,但是到底架不住伤员持续增加。
而山下的围困局势始终不变,宁王胸有成竹,与定远侯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谁也没讨到好,不过宁王家大业大,也不在乎那点伤亡。
定远侯就不可以了,他恨不得把那些受伤的将士当祖宗供起来,祈祷他们可千万别出事,毕竟猎场一共就这点人,增援不知道要等多久,难不成还要指望各位年过半百的大人扛着刀往前线冲吗?
这样一直僵持了四天,到了第四天,山上的物资几乎见底,而勤王的队伍始终没有影子,伤员过半,山下宁王依旧士气正盛。
这事不仅定远侯愁,皇帝也愁,没日盯着舆图,他老人家愁的头都秃了。
在第五天的时候,宁王终于不耐烦了,连夜派了一批死士上山,见人就杀,大有不投降就同归于尽的疯劲儿。
谢珩是在刀劈过来的时候瞬间清醒的,她裹着外袍就地一滚,躲开了那杀意腾腾的刀,死士很快反应过来,提刀就再次砍向谢珩。
手无寸铁,谢珩完全无力招架对方迅猛的攻势,只能躲,可那死士牢牢挡着门口,不给她一丝一毫跑出去的机会。
手臂上骤然一痛,血珠子断了线一样,顷刻间就将衣衫染红,谢珩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瞥了眼手上整齐的伤口,暗暗骂了声倒霉。
死士藏在面罩后的一双眼发红,死死的盯着谢珩的脸颊,仿若没有灵魂一般,只知道杀人。
谢珩只顾着躲,在那样猛烈的攻击下,她没有一点还手的机会,甚至都不能靠近这个死士。她手中捏着一枚发钗,金属的材料被打磨的很是光滑,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
她算着时间,脚下踉跄,地上不知何时掉落的花瓶正巧绊了她一下,眼看着死士手里的剑就要落下来,谢珩眯起眼睛,手中的发钗脱手而出,直奔死士的咽喉而去。
与此同时,一柄带血的剑穿透了死士的胸膛。
死士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了下来,谢珩飞快的夺了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锋锐的刀锋上不知道沾了谁冤屈的血液,直直递到了站在死士身后那人素白的衣领上,只差一点,就要割破那人脖颈处的血管。
身着白衣,纤尘不染的男人一挑眉,没有带面具的脸上,是一双含着玩味的杏眼。
他的声音也是正常的声音,清脆悦耳,仿若山泉,浑然不似戴着面具时的扭曲嘶哑。
“谢大人就这样对救命恩人吗,我可是很伤心的。”
谢珩眯起眼睛,努力的把眼前这人和记忆中的户部尚书汪溯对上,一个二十来岁,一个不惑之年,怎么都看不出相似的地方,就在谢珩开始怀疑是不是被林唱晚骗了时,白衣人就地扔了剑。
“当啷”一声,不偏不倚的砸在谢珩耳畔。
白衣人笑了笑,两指捏着那分外血腥的刀,嫌弃道,“这上面不知道沾了谁的血,谢大人就是要恩将仇报,好歹也找个干净的刀好吗?”
“讲究可真不少,”谢珩嗤了一声,顿觉无趣的移开刀,她走到那已经没了呼吸没了心跳的死士前,努力把人翻了过来,白衣人,或许该叫汪溯,他走过来满脸抗拒的踢了一脚,那死士就在他的脚下变成仰躺着的姿势。
金灿灿的发簪已经没入死士的喉管,谢珩忍着黏腻的血,艰难的把那发钗从死士身体里拔出来。
汪溯挑了一下眉,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滋味,“呦?睡觉都不放开,心上人送的?”
谢珩懒得理他,扯着死士的衣裳把上面的血草草擦掉,上面附着的血液发黑,腥气格外重。汪溯神色变了变,奇道,“原来是淬过毒的,暗器吗?”他啧啧称奇,“这倒是新鲜。”
汪溯伸出手去,想要看看那枚精巧的发钗,谢珩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随后就笑着收了起来,低声道,“好奇心不要太重,会让你倒大霉的。”
汪溯不置可否,重新捡起自己的剑,学着谢珩的动作同样拿死士身上的衣服当了抹布,他想了想,又提起那把刀,狠狠地把上面的血迹擦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