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闻承,是个大夫。
可我只诊治过一个病人。
那段时日正逢许将军府上出事。
一个华服少年扶着一个小一些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让我给他治病。
他好像知道我的身世。
我看着这个和我年龄一般大的少年,点了点头。
他浑身湿透了,衣服上还有血迹。
他的脉象不对。
我爹爹给我讲过这个脉象。
我不太确定,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本书。
我看着书上的内容,抬眸看着浑身湿透的少年。
他的目光里是浓浓的哀伤,将他原本明亮的眸子遮住,变得黯淡无光。
我又诊了一次脉,这才确认了。
爹爹以前给我讲过,许将军府上最小的公子就是这个病…
我那时候还在想,为何他小小年纪得了这个病。
爹爹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我抬着板凳去取药。
将药材递给少年后,对他身旁的黄袍少年说道:“这药若好好吃着,短期内都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若有不适一定要过来。”
黄袍少年轻轻点头示意,在桌上放下一袋银子便扶着他离开了。
我拿起桌上的银子,放进了盒子里。
后来他也只是和之前那个华服少年一起,来我这里抓药材。
以前不少有人看到我是个小孩子,便想来抢摊子,还有的不让我抓药。
可是后来都变了。
有人在帮我。
每次有人闹事,便有官府的人来帮我。
后来我生意好了起来。
我和我唯一的一个病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大夫…”
这一次是他自己来的。
我放下手中的药材,抬眸看着他。
他抬了抬手中的药包,笑着开口:“这药跟以前的不一样。”
自然不一样了。
他的病随着时间推移,一直在恶化。
那一次,他告诉我,他也找不少大夫给他看过,可都没人愿意治他。
他还说,吃了我的药,没有像以前一样总是心慌。
我知道我的药是有效果的。
可是我也知道,这药的效果不大,他的病治不好了。
…
后来他便经常来了,再到后来,每日都来我这里,或是帮我煎药,或是给他自己煎药。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当初那个华服少年。
他告诉我,他叫许秋然,很巧,和当初的许将军一个姓。
后来我也打听过他的身份。
因为我不相信有人那么巧,刚好姓许,还刚好和许将军府上的小公子得了同一个病。
果不其然,许将军府的小公子,就叫许秋然。
他似乎很害怕我会不理他。
每次跟我讲话时,他都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问我的名字,害怕冒犯到我。
后来我开的药对他越来越没作用了。
他告诉我,他最近心慌的厉害。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快死了这一个消息。
…
后面他来的次数越发多了,几乎天天都会来。
我亲眼见着他脸色变得惨白,说话也开始变得慢吞吞的。
我知道,我已经快要帮不上他了。
…
直到那天,他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我以为他不舒服。
“大夫…我这里疼…”
他按着心口,声音淡淡的,仿佛即将要散去。
我叹了口气,示意他坐到椅子上。
他的身体比上一次差的更多了。
我有感觉,他真的挺不下去了。
我唇张了张,背过了身。
“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他似乎还不知道他快死了。
我没有急着给他抓药,坐到了他旁边。
“你吃过酥饼吗?”
他抬起头,眼中确是疑惑:“怎么了?”
“他们说城中有不少好吃的东西,你可否替我去尝尝?届时告诉我哪些好吃。可好?”
我看着他垂下眸子,低声道:“大夫,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吧。”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该做就去做。”
说完这话,我立马后悔了。
我不该这样告诉他。
他愣了一瞬,旋即勾起笑:“好。”
…
他出去的时候,门口刮起了风,似乎是要下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