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霜站在驿站的窗边,眼底一片乌青,卯时的街道上已有些许商贩来到。石墨站在一旁看着陌霜,有些心疼道,“不知何时才能到林府呢,公子已经好几夜都没有休息好了。”
陌霜道,“恐怕今日才会是最凶险的时候了,我看过舆图,通过这几日我们行程的速度计算过,今日酉时我们就能到了。”言罢,又长叹一声。
石墨明白这几日的刺杀还只是小打小闹,自陌老爷成了太子太傅,陌家都会卷入夺嫡的纷争,更别提当今如此糊涂,一心只想扩大疆土,不顾百姓的死活。他本不是陌家仆从,是陌公子少时游历四方,见自己聪慧却贫困,将自己捡来当侍从,也正是跟了陌公子之后,他也终于不用过以往那般上顿不知是否还有下顿的生活。
石墨一边思着过往,一边为陌霜摆上刚做好的饭菜,道,“公子,来吃一口吧,过会又要赶路了,不知路上还有没有这般热饭热菜吃了。”
陌霜听此,坐下来吃了几口,又停下筷子,道,“石墨,你确定我们今日的行踪没有被昨日来增援的当地护卫知道吧?”
“公子,您放心,只有我和石砚知道这这件事,出门采买的事情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只是此行去往江南道的路只有一条可供马车行走的地方,就算我们不说他们也会知道的吧?”
陌霜摇摇头,缓缓道,“虽说此行的路只有一条,但是我观察了一下地形以及村庄的分布,我们有一段路是可以绕道行驶,避免在那段路遇上刺杀却无人可救。”
石墨点了点头,加快收拾了手中的杂物,道,“一切都听公子的安排,只是我还是有一个疑问,若是公子可以发现这个村庄是可以绕道的,那他们也是可以猜测到我们的行程?”
“我想过这个,那段路有2条路可以走,他们定是想削弱我们的兵力,以在最后一网打尽,所以可能会在两边分散兵力。只是若是在大路行驶只怕我们大队中有人受伤无法被及时救援,在村庄的话可能还会有游医,并且在村庄他们应是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对我们进行刺杀。”
说罢,陌霜上了马车开始翻阅起关于江南的官员的卷宗,石砚则在旁边帮忙处理其它卷宗。马车开始南下,石墨驾着马车,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杀手。车队疾驰入村庄时,石墨发现了有一些异常,慢慢地放低了马车的速度,让另一个人前来控制着马车的方向。他朝门帘后的陌霜道,“公子,这个村庄有些古怪,此时的村庄应是有人出来耕作,妇女们围在一起洗衣做饭才是,可是这个村庄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陌霜听此,眉微蹙道,“难道这个村庄已经成了荒村了吗?可是这里的地才覆盖了干草啊。”说罢,似是想到了什么,正要叫石墨掉头回去,忽然,一冷箭刺进马车顶部,紧接着一阵剑雨,护卫们拿剑砍断,石墨连忙道,“公子,快走,我护你离开!”
只是一阵剑雨过后,隐藏在村庄各处的人马走了出来,围着陌霜一干人,笑道,“陌公子,没想到吧?”
陌霜冷冷地看着他们道,“你们莫不是将这一村子的人都杀尽了?”
“哈哈哈哈,陌公子,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我只是给钱让村民离开罢了,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想干什么,没什么,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你的命可是值得我们一窝人不用开张吃3年。”说罢,就开始带头向他们杀来。
石墨看着上前杀来的刺客,奋力拿起剑为陌霜开出一条血路,石砚由于不怎么擅长武艺,只能自保,无法为陌霜遮挡许多刀剑。远处,一开始说话的头领看着想要冲出包围圈的陌霜,对手下说道,“你们不要真的杀害陌霜,放他走,但是也要让他大出血!”
旁边一直低着头似是不存在的黑衣人听此吹起一段口哨,那些刺客慢慢地变换着兵阵,石墨冲出去的口似乎隐隐地快要冲出去了,站在一旁高处的头领看到这一刻,笑了笑,从身旁不说话的黑衣人手中拿起弓箭,将弓拉满,对准已经满身是伤的石墨,迟迟不发箭,似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候。
石墨看着眼前只有一个人,喊道,“公子,我们快要冲出去了,石砚,你护着点公子,不要被偷袭了!”
黑衣人头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那种快要冲出去的激动也让他们感受到,看着即将冲出去的陌霜等人,黑衣人头领将弓缓缓对到陌霜的腿上,发出一剑,又立刻拉满弓对准石墨射出一箭。
石砚一边杀着想要接近的刺客,一边提防着可能来的偷袭,眼角一瞥到了从高处下来的箭向陌霜刺去,道,“公子小心背后!”说罢,砍断了箭。同时,随之射来的箭也刺进了石墨的心脏处,石墨顿时弯腿跪在地上,但还是不忘阻挡前来的刺客。
陌霜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一揪,道,“石墨还好吗?我们快走吧。”说罢,就用手想要扶起石墨,石墨推开陌霜的手,只是有些没有力了,声音弱弱地道,“公子快走啊,不用管我了,命要紧!”
陌霜听此,看着似乎随时死去的石墨,知道他要活不过去了,但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想要将石墨抱起,只是石墨身上都是伤,不知从何抱起,石墨见此,哀求道,“公子,快走吧,我死了不要紧,你可不能出事了……”。
说时,一直用眼睛看着陌霜的眼睛,眼中都是哀求。陌霜看着石墨,没有说话,此时,石砚有些慌张,手上的动作有些抵挡不住的感觉,道,“公子,我有些撑不住了!”
石墨听到,用力抓住陌霜的手求道,“公子,快走吧,以后再为我收尸也是一样的。”陌霜听此,一直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流了下来,哽咽道,“我走了,你保重。”
见到陌霜终于要走了,石墨长吁一口气,只是一直耗着的精力仿佛也用尽了,他将插在心口上的箭一拔,重重地倒在地上。
与陌霜同行还活着的护卫看着那鲜血直涌的石墨刺痛了双眼,手上的动作越发麻利,死死地护着陌霜离开了这里,。
站在远处稍高处的头领道,“这也算是给那位一个交待了吧,但是想让我杀了陌霜,那个算盘也打得太响了。陌太傅可不简单啊,杀了陌霜,陌太傅不得端了我的老巢,用我的人头为他儿子偿命呢,赔本买卖做不得咯,少拿点钱就少拿点吧,反正也够弟兄们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