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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杀人。

太傅九 爱吃鱼的小佩奇 10611 2024-11-12 17:47

  四五照旧在街上闲逛,漫不经心的游走在大街小巷中,不得不说,奚国的国主还是有几分才智的。

  做皇帝并不简单,心胸,眼光,才智,学识等等,至少都得在大多数人之上,其次,辅佐国君的人也很重要。

  国君需要识人用人,官员需要调度配合。

  国君是否为明君,只需看百姓即可。

  奚国因着地势的原因,就连都城都是开山而建的,而王宫就在那群山之巅,身有高耸入云之姿,脉有直入云霄之势。

  遥遥望去,只觉那便是仙人宫殿。

  奚国靠海,是以以海为生,百姓多数口腹之欲都是从大海中获取的,奚国的地势能栽种的土地很少,或者因为土壤气候差异过大,许多农种是无法成活的。

  自然,因势得利自然也会因势失利,这便是因果相循。

  好在,奚国矿产丰富,这是其他两国不曾拥有的资源,矿产啊,谁不眼红。

  铁,自然都是兵家必争之器。

  古语有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足以可见,兵器,自古来便尤为重要。

  不过,虽有所向披靡之器,却无与之匹敌之人,这就是如同鸡肋,弃之可惜用之无味。

  真是,可惜。

  阿九站在街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抬起头看向渺远的天际。

  少时,她曾问过赵都望,何以为国?何以为家?

  阿九生来便是无根无国无家之人,她见得最多的便是人性阴暗人心凉薄,她无法认同那种家国破碎百姓流亡之痛,亦无法体会山河破碎誓死不屈的家国情怀,她甚至不理解,为何有的人会愿意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信仰抛头颅洒热血?

  她虽身在局中,却始终都是个局外人。

  等后来她甘愿入局的时候,早已是物是人非。

  赵都望有次喝了酒曾与阿九笑言,他说他要这天下大定四海同舟,要百姓有衣穿有饭食,要这天下再没有饿殍寒霜而亡。

  当时的阿九内心是嗤笑的,她看不起赵都望天真无邪的想法,虽然那时的她听不懂天下大同的意思,但她知道那是假的。

  可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他们前赴后继舍生忘死,就是为了去做这些令人贻笑大方的事情。

  看不懂的人三言两语草草了事,看得懂的人高谈阔论权衡利弊,半懂不懂的人却一腔热血不敢回头。

  今时今日,在阿九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之间后,她才明白,若是再给赵都望二十年,也许真有天下大同的一天。

  那一天,他这一生才是他想要的真正的圆满。

  可惜的是,很多很多人都没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但后来,阿九也成为了那无数前赴后继中的一人。

  许多人都说她是为了赵都望,为了赵珏,为了复仇,为了杀人……,其实,算是也不是,她是为了自己。

  她也想看看赵都望口中的盛世家国,她也想知道那些白纸黑字的太平安乐是否真正的存在,究竟是一腔臆想还是真正的有期可许。

  阿九生来就不是个完整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心里豢养着一头猛兽,猛兽性情凶恶难断,吸收着阴私黑暗不断成长,直到有破笼而出的一天。

  可后来,有许许多多的人的出现,慢慢地开始驯服了这头猛兽。

  兽亦有情,并非顽石。

  所以,猛兽突然也想成为人,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懂恩义,知廉耻,守节度,明事理,此间种种,方才为人。

  做人呐,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

  ……

  夜深了。

  寻常人家已是早早的落了锁熄了灯,巷影深深里是弥漫不散的暗色,天边的星子已经淡了颜色,偶有几颗零星还在挣扎的闪烁耀眼的光芒,不过,风声呼呼的吹过的瞬间,好像又带走了几分光亮。

  夜色的浓重将人世的痕迹一点一点的抹除干净,暗无天日里暴露的是无人知晓的肮脏腐烂。

  豆蔻年华的少女舞勺之年的少年,数条条赤裸着青黑交错着满身伤痕的尸体从从一个个破麻袋里扑了出来,眼里的惊恐忌惮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这样凄凉的结束了一生。

  人如草芥,名如贱狗。

  这些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生前不曾有过体面,死后也沦为被野兽分食得下场。

  黄土纷纷扬扬而下,破碎的尸身终于有了个安息之所。

  但,除非血债血偿,否则怎么可能安息呢?

  一个瘦长纤细的黑影在那一个个的土包前站了良久,最后,身影渐渐消融在夜色里。

  ……

  这边,一袭黑影压着身子进了一间当铺,这铺子开在巷尾上,一看就是人影鲜少的地儿,门扇牌匾那些都磨得掉色了,看上去一副破破败败的凄凉样儿。

  进了门,也没有活计出来接引,右手边的摆了一张长条的案几,案几上摆着天地玄黄四种字样的木牌,木质很普通,木牌上的字也写得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孩童刚学字时写的字样。

  黑影取了四种天字牌的木牌,径直穿过一条长廊,将木牌往桌上一丢,随即开口。

  “天外天来天外仙。”

  “生有常数命有无。”

  沙哑得像是被拉扯到极致的声音突然在厅中响起,像是在配合那黄豆大小的灯火一样,摇曳在光影间显得更加渗人。

  “所求何事?”

  “三日后,午夜未申时,天香楼甲一号,一人不留。”

  “天杀。”

  黑影说话的声音很轻,男女莫辨的口音,竟让人听不出年岁口音。

  “黄金一万两。”

  黑影很上道,从怀中随意掏了掏,一指挥洒间两张银票稳稳的落在了桌上。

  这一指,可不简单。

  内力浑厚,把控精准,甚至没有一丝气劲外放,就是放在行家里也是个中高手。

  不过,天机阁做生意向来是不问缘由不究过往的。

  从来只有做与不做两种选择。

  做,留下买命钱。

  不做,怎么来的怎么回。

  “等消息吧。”

  这话一出,黑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关于天机阁,只知道是个很神秘的暗杀组织,江湖上有流传着一句话,千军万马奔腾来,天机阁下无人生。

  足以可见,天机阁非同一般。

  当然,不只是买命,若是想知晓些秘辛传闻的,也是可以的。

  只要给出足够的筹码即可。

  不过,能与天机阁做生意,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黑影出了当铺,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半响之后。

  原本空寂的当铺又响起了声响,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听不太真切。

  “跟丢了?”

  “属下该死,人,不见了。”

  “退下吧。”

  “喏。”

  ——

  天香楼。

  说起这三个字,在奚国确是算的上人尽皆知的存在,当然,这天香楼并不是寻常的烟花柳巷之地,一般的富户达官还不够资格入这天香楼。

  据说,天香楼的背后是一位极有势力的东主,凡是惹到天香楼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天香楼并不是普通的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或者换一种说法,只要挂上了天香楼的牌子,都会让人眼热几分。

  天香楼不仅是达官贵族的常入之所,也是文人墨客附庸风雅之地,天香楼内共分六层,底楼乃是正厅大堂,也是人群出没最为流动的地方。

  二三四五层各分一是,文流清贵在四五层,构图设计也是以琴棋书画为主,达官权贵则主要是在二三层,风格设计也偏向于富丽堂皇一些,说起来,是各有千秋。

  至于六层,能上六层的人,可不是简单人。

  即使天香楼出现了人满为患的情况,六层,永远都是冷冷清清的。

  有传言,能入六层之人,非皇室子族不可入内。

  当然,天香楼所出的伶人皆是各有一绝,无论是琴棋书画或是刀枪棍棒或是骑射书数,总是不乏佼佼者。

  伶人卖艺不卖身,可若真是有达官权贵要行巧取豪夺之事,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重了。

  要说这天香楼的魁首有六位,书,画,诗,琴,乐,舞,各有一魁不分高下,且人人都是各成一色风华不同。

  今晚正逢月半,每到月半之时,天香楼六大魁首会聚集在一起有场同台演乐,要知道,这魁首啊寻常就是见一面都得一掷千金,还是见一个,若是要同时见六个啊,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家世,身份,地位,甚至是财富,都得到达一定的积累才可以的。

  所以说,每到月半,天香楼都会不同以往的热闹。

  这不,天色刚刚暗下来,楼里就已是人来人往之景了,一早定了座的有身份的人就往楼上引,寻常来凑个趣儿的都已经在大堂内坐好了,丝竹管弦的乐声里是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哄闹嬉笑声,有的是放声大笑,有的是袅袅轻吟,还有的兴致一起是闹着美人挑逗欢笑,美人执酒自是风味更胜啊!

  美人,美酒,美物,目之所及皆是琅琊精品,丝竹怡情管乐悦耳还有美人相伴,大概这便是人间极乐了。

  酒过三巡之后,终于是迎来了今晚的主场了。

  天香楼的管事并非女子,而是一清贵白皙的公子,若说姿容算不得世间顶好,但胜在面容清秀举止大方,身上是一丁点儿都看不出丝毫的风月谄媚,言谈不俗一笑起来更是让人不自觉的轻快惬意。

  就这气度,说是世家公子也不遑多让。

  这不,天欢公子一登台,场面瞬间也就静了下来。

  “诸位盛情而来,天欢在此有礼。”

  楼下的厅堂上一袭白衣的天欢公子侃侃而谈,引得众人跟着欢声笑语,气氛一时间烘托到了最高点。

  “公子。”

  “六层甲一号,竺。”

  “六层甲三号,卫。”

  五层的最右厢的厢房里走出一黑一青两个身影,厢房的侧边上摆了座椅,正好就对着楼下的厅堂,厅堂里所有人的动作均是一览无遗。

  “那,奚国来的是谁?”

  “一号房来的是五皇子,三号房是九皇子。”

  莫八站在如意身后指了指楼上的位置,随后便浮上了满脸的嘲色。

  “还真是臭鱼配烂虾,一下下一窝。”

  如意听到莫八这形容,嘴角也的勾了起来,虽没有出声,但眉宇之间显然也是赞同的。

  “好了,专心点儿。”

  如意指了指楼下的厅堂,随后就在座椅上坐了下来。

  ——

  这边,天香楼的六位魁首一一上台演绎,台下的众人是连连叫好,金银玉器纷纷往那台角上丢,颇有一掷千金的味道。

  当然,厅里也有活计在不停地报数着哪哪哪家或是哪哪哪位公子银钱几何,呼声更是一潮高过一潮。

  厅里正是热闹的劲头儿上,而天香楼的后院里却是清净极了。

  清冷的月光下有一蹁跹的身影在妖然起舞,乘着月色的光辉,像那仙女落凡尘一般。

  “掌舞,还有半刻就该您上场了。”

  “知道了,下去吧。”

  红袍飘扬的女子眉间的花钿闪烁着夺目的姿彩,映衬着整张脸都显得格外的妖娆抚媚。

  “怎么,还不来?”

  女子正在轻声低语,突然转身,发现身后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吓死我了。”

  “怎么才到?”

  掌舞显然是真的被吓到了,眼里的惊色还没来得及褪下。

  “巳时三刻。”

  “刚刚好。”

  来人说话间一把抱起掌舞,直接从墙内跃到了墙外,马车早已备下,甚至还被塞了一个旧包袱。

  “路引和房契在衣服的隔层里。”

  “记住,出城之后,立刻换装。”

  “一路向南,直通竺国。”

  被抱上马车的掌舞紧紧的扒拉着车辕不松手,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眼前蒙面的黑衣人。

  “珍重!”

  “勿忧!”

  纵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只剩一句珍重。

  黑影看着马车远去,快速地脱下了外面的黑衣面巾,直接一跃将东西藏到了树上。

  身姿来回跳动间,那副身段儿像是陡然有了别样的灵魂,最后,动人心魄的面容上覆上了面纱。

  “掌舞,该您上场了。”

  红衫薄纱肌如玉,青丝摇曳媚如花。

  身后的跟着的侍女看着掌舞的背影,总觉得今晚的掌舞美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

  大厅的灯火陡然熄灭,众人突然惊慌了起来,突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一层又一层的光芒自上而下的亮了起来。

  众人正在适应着明亮的光影时,却看见有一红衣身影似是从天而降一般,所有人口中都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

  “砰”地一声,女子落到了正厅中的大鼓上。

  三千青丝该束为束,只是在发尾系上了红色的飘带,眉间的花钿,眼尾的描色,来人只是轻轻地一抬手一提足,众人都像是被勾了魂一般。

  乐声响起,鼓上的舞女也缀着一双玉足轻轻地拍打着节奏,时而轻时而缓,再合着那一身如玉瓷般柔若无骨的身段,称得上是绝妙无双。

  随后,乐声开始高涨,舞女的步伐动作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婉转跳动间红绸飞扬,一下又一下的击打在四周的矗立的大鼓之上。

  鼓声激昂烈烈,舞姿迅捷变幻,柔媚多姿已然退却,如今的是令人血脉奔腾奋勇的激昂之声。

  晶莹的汗珠顺着那优美的曲线没入纱衣裹挟的姣美身躯,看似娇弱的的皮囊下却是磅礴的筋骨力道。

  这一身骨相经肌,非数十余年不可得也。

  舞步蹁跹流转妖娆生姿,玉臂如珏当高阁束之,世人皆爱美玉,爱玉之雕琢,爱玉之无暇,无暇则以满室生辉。

  众人瞠目不绝,无数火热的目光如同烙火一般游弋在厅堂中心人影的身上,舞在动心在烧,摄魂授与间当得天下无双。

  这一舞,至此名动天下四海皆知。

  …………

  “回神了。”

  莫八看直了的眼睛被如意一摇扇给敲醒了,那眼珠子都恨不得飞到人身上去扒拉着。

  “公子,这一身筋骨,上品啊!”

  如意听完莫八的话,顿时笑出了声。

  还以为这小子开窍了,结果,只是迷恋上了皮相啊!

  不过,单论舞技,当属世间佼佼者。

  世间舞者不知凡几,但真正能领略舞之一道的人少之又少,专一绝而精者,当为师也。

  媚而不俗,妖而不浊。

  皮相为下,筋骨为上。

  当为,上品。

  闻如意的目光看着堂中的舞者,两人的视线突然有了短暂的交汇。

  一人波光潋滟无双。

  一人清平波澜不兴。

  这一眼,闻如意突然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滑过却没来得及抓住。

  接下来,就是谢场的环节了,舞者施施然的退场,整个天香楼从下至上皆是一片沸腾。

  “掌舞。”

  “掌舞。”

  “天欢公子,请让无双掌舞再来一舞。”

  “我愿出一千两黄金。”

  “两千两黄金。”

  “五千两黄金。”

  “一万两黄金。”

  台下的众人哄闹了起来,出现了几乎连天欢都镇不住的闹场。

  别说厅里的众人情绪高涨了,就连天欢本人都没想到无双这一舞竟然已至臻境了。

  成为舞者难,可舞者拥有舞魂更难。

  没想到,无双还真是深藏功与名啊!

  捡到宝了。

  ……

  六层,甲一号房。

  屋门被推开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室内温暖如春,步入其中时整个身体都舒服的延展开来,袅袅而上的熏香氤氲飘散在空气中,谈息吐纳间都是一股奢靡的味道。

  屋内的两侧摆着两张案几,案几上则是精炙美酒,侍从三四,主位则正式其中。

  美人穿过眼前横陈的鲛纹轻纱,琉璃的珠玉在碰撞间发出了清澈悦耳的声音。

  一左,是一白皙富态的半百老者,一看便是精心保养的达官贵族,周身气度卓尔不凡。

  一右,是一精烁强壮的弱冠青年,眉目间皆是垂涎以及狂妄。

  美人曲身行礼,低垂的脖颈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优美的线条。

  老者和青年各自会心一笑,眼神中的交汇是同类相通的惺惺相惜。

  他们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宣扬着心中那种隐晦而不能令人知的阴私快意,而婀娜曲身的美人藏在阴影下的嘴角亦是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故人相见,不胜欢喜!

  “无双见过两位贵人。”

  “掌舞客气了,快快请起。”

  右侧的男子赶忙起身走到美人身边,趁着扶人的名头急不可耐在那姣娆的腰身上摸了一把,一入手,滑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不过,他也没有放过一侧老者的表情,这厮,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无双掌舞刚刚的一舞,真乃天仙之姿。”

  这时,老者开口了,一开口,就是至高的夸赞。

  那双萎缩的眼睛里流动的精光不停地在无双身上来回打量,有贪恋,有迷离,有疯狂的占有以及近乎狂热的残忍。

  “李长史有所不知,无双可是这天香楼六魁之一,我觉得若真要论个高低,无双绝对是第一啊!”

  “大公子这话,倒是不虚。”

  老者附和着青年公子的话,随即朝着美人招招手,无双自是识趣儿的走过去盘膝跪坐在了看着旁边。

  毕竟,这屋可是出花了大价钱的主儿,怠慢谁也不能怠慢了金主。

  无双一坐下,就是几杯烈酒入喉。

  推杯换盏之间,酒都已经空了几壶了。

  无双眼色中慢慢地开始浮现若即若离的迷醉,冰肌玉骨上沾染了凡世俗欲,而世人最爱的便是神明坠落高坛。

  刹那间,“咚”一声,美人匍在了案几上。

  人影来来回回的拉扯着,最终归于寂静。

  最后,无双是在一阵酥酥麻麻的痛感中醒来的,手腕出被捆绑了麻绳吊上了横梁,冰凉的脚掌在触及地面的温凉是只觉得浑身发麻,面前的站着的侍从躬身向下手朝上拿着托盘。

  在看清盘中的物品时,无双突然满脸霎白如堕冰窖。

  “你,你想……干什么?”

  “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老者看着美人垂泪,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兴奋感。

  细长的鞭尾上还倒缀着细刺,鞭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尖针,整个鞭子制作精巧,若是除去那些伤人利器,这个鞭子也只是个精巧的把玩之物。

  老者拿着鞭子缓慢的靠近着,美人哭着求饶,越是放声越让人压住不住血脉的喷涌勃发。

  一鞭,一鞭,一鞭,又是一鞭。

  美人如琉璃破碎,鲜红的血液浸透了衣衫,一滴一滴浇筑成了一朵朵血色之花。

  老者看着美人浑身流淌的血液浑身止不住的颤动,伸出的指尖颤巍巍的戳进了那血肉外翻的伤口,满是褶皱的手指已经被泡红,血液浓重的腥甜味儿于老者而言却像是琼浆玉露一般,即使手指上的鲜红都被唇齿吮吸得干干净净了,却还是在细细的舔舐着不肯松口。

  “大……人。”

  “求……你……。”

  美人原本求饶的话语在触及看着的目光时直接不敢再开口,这眼神,太恐怖了。

  “今日,观汝献舞时,杂家觉得真是惊为天人。”

  “那身段儿,那走步,像是在杂家的心尖尖儿上跳一样!”

  “汝可知,何为美人鼓?”

  直到现在,无双终是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无声的流泪。

  “该你们了。”

  “杂家,累了。”

  老者直接将鞭子丢到一旁的地上,直接挥挥手,一旁的四个侍从就拿过托盘里的银针和小刀朝美人走来。

  “仔细着点儿。”

  “别把背后的皮子弄坏了。”

  老者一步一步的慢慢朝前方的座椅走去,意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看来,是快吓死了。

  可突然,不过是瞬息之间,老者觉得有些过分安静了,等当猛的回神时,脖颈间已经出现了一抹冰凉。

  这一下,老者浑身直冒冷汗。

  “汝可知,杂家是谁?”

  “杀了吾,汝可知后果?”

  不得不说,就单凭这生死关头都还临危不乱的气度,不愧是打小就伺候皇帝的人。

  “你是谁?”

  “我当然,知道。”

  刚刚还满脸惊恐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的美人瞬间换了脸色,狭长的眼眸中满是戏谑之意,眉间的花钿被点上了一滴朱红,仿若山间妖魅幻化人性。

  “天缙五年,先帝楚恒病重,整个长庆宫发生了一场动乱,就是那时,你脱颖而出,向当时还是六皇子的楚赫投诚。”

  “是年,楚赫于同室操戈中成为胜者,冠冕称帝。”

  “你,则一举坐上了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确实很长。”

  美人说完,手掌间一抹寒光直接刺入了老者的后颈,人一下子就瘫软在地。

  “谁……派你……来的?”

  美人像拖死猪一样的把人丢到了床榻上,到此时,老者的嘴唇都有些歪斜了。

  “缙和四年,赵都望被调落城。”

  “你这一手离间计使得极好,好到楚赫直接动了杀心。”

  “可惜啊,赵都望命好,纵使落魄却还是有人愿意生死相随。”

  “不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这还是一头猛虎呢?”

  “赵都望一日不除,楚赫难安,你更难安。”

  说到这里,老者的眼神中开始染上了惊恐。

  “缙和二十四年,你遣人不远万里于暗成诛杀赵都望的夫人与其子。”

  “夫人惨死,那孩子侥幸逃生。”

  “也是这一年,蛮族大肆举兵攻打落城。”

  “赵都望连连上书十二次,终于等来了救兵。”

  “可惜,这是一道催命符。”

  此时的老者已经口不能言了,只是呜咽着声儿不成语调。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

  “通敌叛国,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你叛通竺国,架空辰国,怕是带着辰国的半数国资成了这座上宾吧。”

  “当然,以你一人之力可不容易办到。”

  “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会有人陪你的。”

  美人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打在那一层层已经褶皱的肌肤上,嘶吼的呜咽声像是在做困兽之斗一样。

  “你说,竺国东宫长史随使访奚,竺国东宫太子暗中授意勾结奚国五皇子密谋篡位。”

  “此事一成,当是大喜。”

  “况且,若是你是在天香楼被蹂躏致死的,竺国太子只怕是巴不得离的远远地。”

  “再想想你往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怕是你兴致一起,又玩儿死了人吧。”

  “那太子怕是恨不得将这丑事儿捂得严严实实,连风声都不露一点儿的。”

  老者此刻已是鼻涕眼泪的糊了一脸,身体的疼痛比不过死亡的恐吓,想动却又懂不了。

  接下来,美人将那几个昏迷的侍从弄醒了,四人皆是匍匐着身子求饶。

  “饶了你们,可以。”

  “把你们用在那些少年少女身上的手艺挨个儿在那死太监身上用一遍。”

  “我就不杀你们。”

  “谁要是忠心护主,那我只好让他走前面先去探探路了。”

  地上跪着的四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率先做出了选择,拿起了一旁的针包走向了床榻上的人。

  有了第一个人的开头,剩下的人自然也就是乖顺的小绵羊了。

  整整两个时辰,李忠贤被折磨致死,浑身可是一块好肉都不剩了。

  还真是,人神共愤呐。

  “死死……了。”

  “没……气儿了。”

  无双轻飘飘的扫了那床榻一眼,简直是不堪入目。

  这么死,都算是便宜他了。

  “行了。”

  “你们互相打对方,用你们手中的工具,谁活下来谁就生?”

  无双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冷冷地看着死人,一身血色似是地狱恶鬼。

  “你,出尔反尔。”

  其中一个男子激动的反驳,却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其余三人,顿时如鹌鹑一般不敢多言。

  “杀了他。”

  无双指尖一点,三人像疯了一般扑向那个手无还手之力的人。

  无双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几条身影扭打在一起,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内已经少了一人。

  ……

  ……

  无双已经换回了黑衣,从怀中摸出了一瓶药,药粉洒落在那一袭红衫之上,瞬间化为湮灭。

  天香楼乱起来了。

  “杀人了。”

  “走水了。”

  “来人,来人!!”

  六层的甲一号燃烧着火光,铺天抢地的嘶吼声一点点的从楼内蔓延了出来。

  “公子,出事了。”

  闻如意刚刚上了马车,莫八就从外面传来了声响。

  “去看看。”

  马车没有停下,缓缓地消失在街巷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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