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吃!”
我的反应过于激烈,在场三人都甚是不解地看我。
“里面……里面加牛乳了!上火。”
这解释也不算牵强。
金艳雪淡淡扫我一眼,语气波澜不兴,“慕容小姐所言极是,晚吟确实要养成忌口的习惯。”
“牛乳又无妨……”
金晚吟不服气,迫于他姐姐的淫威,迟迟不敢伸手拿,只得在一旁小声蛐蛐。
季宁远在金晚吟艳羡的目光下,又拈起一块,水晶红枣糕落在他洁白修长的指间,就像有生命似得重新绽放。
“金公子为何吃不得?”
季宁远看人时眸子总是温温和和,说起话来柔声细语。怪不得男人看到美女巧舌如簧,我一个文盲都绞尽脑汁想找形容词夸夸他。
“年轻人火气旺,容易流鼻血。”我想到前两天那个红豆汤,形象地比划,“再吃点上火的东西,鼻血就会这样,啾~”
金晚吟气急,揪着我的小辫说,“啾你个头!”
我眯了眯眼睛,这狗东西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不等我还手,金艳雪冷冷开口。
“晚吟。”
简简单单两个字,金晚吟瞬间怂成脓包。
连带着我也心虚起来。
季宁远优雅地嚼着糕点,眼睛似笑非笑。
“乐乐似乎很了解金公子。”
了解么。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了解,反正金晚吟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起玩。
但准确来说,是他非要找我玩。我一度觉得他打架不行,吵架磕磕巴巴,带他出去贼没面子。然而他也有自己的优点,比如零花钱比我多找他借钱轻轻松松,遇事从不跑路我被打他当肉盾,宁愿挨姨娘们数落也要和我玩。
所以我们做了很多年朋友,这么多年,应该算了解吧。
我还在思考了不了解的问题,金晚吟傻笑嘻嘻开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什么狗屁不通!谁跟他青梅竹马!
我刚想反驳,季宁远跟着念了一句,“青梅竹马?”
我还是想反驳来的,金艳雪插了一句。
“是的,他们二人呀这些年打打闹闹,两家长辈操心坏了,没成想越长大感情反而越来越好。”
“嗯。”
季宁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我却莫名感觉其间多了一份疏离。
他将吃了半个的水晶红枣糕放回琉璃碟。
我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不吃了?是冷了不好吃吗?”
他淡淡道,“就是有点乏了。”
金艳雪适时起身,“季公子,那我与舍弟先行告辞,新药待我们回医馆后再遣人送来。”
“有劳。”
金晚吟问我,“乐乐一起走吗?”
季宁远淡淡瞥了他一眼,起身往内室走去。
我说,“你先走,云叔会来接我。”
金艳雪站在门槛边望着我,一袭紫衣自带清雅高华气质,她神情淡漠,眉宇间端的生出几分倨傲。
金氏兄妹离开以后,我端起水晶红枣糕走进内室,季宁远正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古籍翻看。
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你还没走吗。”
迎面而来的逐客令让我不由局促。
“我……我马上就走。”
结结巴巴说完,我上前一步,将糕点举到他面前。
“你再吃一点吧,要不要给你热一下?”
季宁远眼神至始至终在书上,他甚至没注意到我已经走到身边,一个转身,撞翻了琉璃碟。
碟子落到地上,四分五裂,糕点也摔得歪七扭八。
我赶紧蹲下身去捡,季宁远一把拽起我,冷声道,“都说了不吃。”
他的眼神仿佛结满寒霜,看得我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水晶红枣糕滚的东一块西一块,看着中间红色的夹心,我不由心疼。
我捡,只是觉得很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