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点头,收回宝剑也去拉绳子,以二人合力拽住绳索,这才勉强与那水球抗衡。
可即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仍难抵水球愈发蛮横的吸力,辰风的身影在球心纹丝不动,反倒似被无形的手攥得更紧。
再看杨名,额角汗珠滚落,他心知,单凭一己之力,纵是宝剑再利、剑招再疾,也挡不住法阵急速闭合的威势,如此僵持不下,计划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大师兄!水球力道又增了,我们快撑不住了!”薛飞与陆丰急呼,脚下草皮被拖出两道深痕,每一寸拉扯都耗尽心力。
事不宜迟,必须当机立断。
“我来!”杨名一声断喝,指诀急旋,长剑轻颤着调转方向,剑柄精准勾住绳索,借势疾飞而出。
这一招险中藏奇,赌的就是水球开合间的刹那空隙,趁缺口未闭合之前,以三人合力将辰风拽出,可谓是争分夺秒,险中求胜。
果如所料,三人力道汇聚,胜过了水球吸力。在水球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辰风被猛地扯出,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拔河比赛”,终告落幕。
一路拖拽,草屑纷飞,辰风终于跌上岸边,而那水球似知晓困局已破,化作缕缕水汽,随辰风脱身而悄然溃散。
“辰兄,怎么样?”杨名三人快步围拢,语气满是关切。
“我没事,多谢诸位出手相救。”辰风挣扎起身,眼底满是感激。
他知晓秦岚与璇玑交好,可比武大会比拼的就是各派实力,原无施救之理,可杨名三人冒险相援,这份情谊重逾千斤,只待大会结束,必要报答。
“辰兄,你怎么没和王师兄他们在一起?”薛飞面露疑惑。虽不好过多打探,但大家即是道友也是朋友,比赛虽残酷,可这份情谊却真切动人。
“唉,别提了。”辰风轻叹,直言相告,“第一天我们就失散了,我孤身闯了两日,本想今日加快脚步与他们汇合,没想到……”
三人闻言皆惊,要说这陨落森林凶险万分,他们小队皆是高手,尚且折损两人,辰风身材瘦小,修为虚实难辨,竟能独自撑过两日,这份本事与韧劲,着实令人钦佩。
“辰兄好胆识!敢独闯陨落森林的,这比武大会上怕是独一份了。”陆丰由衷夸赞。
辰风淡淡一笑,语气谦逊道:“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好在一路机遇不少,全凭运气摸索,还有丫头帮了不少忙。”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丫头,此刻又晕了过去,好在呼吸平稳,没有大碍,便小心背起,用攀登绳牢牢绑好,打算稍后再寻机会安顿。
杨名三人却不相信全是运气之说,机遇可遇不可求,能闯到此刻,辰风必有过人之处。
“对了,你们怎么只有三人?另外两位师兄呢?”辰风见三人衣衫褴褛、满身草屑,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
“唉……”杨名一声长叹,神色凝重,“昨日遭遇高阶魔兽,两位师弟不幸出局,我三人一路辗转至此,见必经之路被黑水隔断,本以为是水系魔兽,便暗中探查,没想到是你。”
四人相视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同时也心中感叹,首场比试便损兵折将,不知最终登上观兽台的还能有几人,后续的凶险,又将会是怎样呢。
“相遇即是缘分,我们不如结伴同行,共上观兽台!”杨名提议。
不管怎么说,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既是朋友,自不能将辰风抛下不管。
况且今日是最后冲刺,参赛者齐聚观兽台,往后碰面的机会只会越大,魔兽聚集也会更加密集,凶险程度势必倍增。
“这……不太好吧。”辰风深知其中利害,大家虽是朋友,但比武大会比拼的是各派实力,若一味相互帮扶,便失了比试的意义。
更何况人家已经冒险救你一命,自己一个拖后腿怎还能拖累团队,所以委婉拒绝,才是自己该走的路。
“辰兄放心,多份力量多份胜算,以你的本事折在这里实在可惜。”陆丰连忙接话,“我们还想看你今后的表现呢。”
“那……”
辰风心头一暖,自踏入长梦世界以来,除了大师兄、大师姐他们,这还是第二次被人这般真心相待,且能在这样残酷的比赛中相互信任,真是无比感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像个姑娘家似的。”杨名拍了拍辰风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爽朗,“就这么定了!”
辰风一笑,不再推辞。
随即众人转而望向眼前的黑水,墨色翻涌,腥臭弥漫,令人作呕。
“杨师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辰风蹙眉问道。
“应该是海山派的千海绘山阵,此阵威力极强,不可小觑。”杨名沉声道。
辰风可没心思深究阵法来历,心想但凡阵法必有施阵者,只要找到施阵之人将其干扰,阵法自会瓦解。可四下环顾,这里除了青草地与黑水池,再无他物,别说人影,连只野兔都没有躲藏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难道阵法还能远程操控不成?
“看来这阵法比我们预想的复杂多,你们看!”杨名话音刚落,只见黑水池突然沸腾起来,水面剧烈翻腾,气泡如珠般不断涌出,好似一炉即将喷发的熔岩,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想过去没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吧。”杨名当机立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带着众人便要撤离。
可尚未移步,异变突生。
脚下草地突然剧烈动荡起来,青草被无形的力道牵引,忽而向西狂舞,忽而向东翻涌,似有狂风肆虐。远远望去,整片草原如汪洋怒涛,浪花滚滚,跌宕起伏,仿佛一场大风暴即将降临。可众人清楚,此地晴空万里,根本无风无浪,这般异象,透着诡异。
“来了!”杨名为首,修为最高,率先横剑护在众人身前,神色警惕。
只见两道黑影自黑水中窜出,贴着草地飞速滑行,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其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在草地上画出一道漆黑的大圈,将众人围在其中。转而绕完一圈再回池内,又有两道黑影按先前轨迹疾驰往复,片刻间便在草地犁出一道深沟,沟边草屑焦黑,显然是被黑水腐蚀所致。
“这是……鱼的背鳍?”辰风失声惊呼。那往复的黑影,酷似大海中鲨鱼贴水游动时露出的背鳍,可这里是平原,何来鲨鱼?更何况鲨鱼也不可能在草地上游泳呀。
“这是黑水幻化成的鲨鳍,看来千海绘山阵的范围,远不止这一潭池水这么简单。”杨名眉头紧锁,久闻此阵威名,今日得见,才知其棘手程度远超想象。
“那我们怎么办?”薛飞与陆丰即刻仗剑护身,面色凝重,这般阵仗,仅凭眼前几人,恐难抗衡。
“这包围圈便是施阵范围,趁大阵未成,我们出圈再说!”杨名一声令下,首当其冲。
可未等靠近圈边,黑圈边缘突然升起黑水,如倒悬的瀑布,冲天而起。
“不好!”
黑水速度快如闪电,只几个喘息间,便凝成一道水壁屏障,将众人困在其中。且看水壁之上,一幅幅山川河流缓缓浮现,黑白分明,意境森然。
“这是……泼墨山水画?”众人惊叹不已,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困局。
“不对!”辰风急声提醒,“我先前掉进湖水中时,见过同样的画!它会封闭周遭一切,将我们困在画中!”
“啊!”
众人闻言,脸色惊变。要说这阵法千奇百怪各有不同,但这样以水墨画封闭的,还是头一次见。
“管他什么山水画阵,再强的水也挡不住我的剑!”薛飞性子刚烈,长剑一引,直奔那水流壁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