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一剑劈了这水壁!”
“薛师弟不可冲动!”杨名厉声急喝,可已然来不及阻拦。
只见薛飞身形凌空腾跃,衣袂乘风猎猎翻飞,掌中长剑携着凛冽锐气破空而出,径直朝着身前那道厚重凝实的水流壁垒攻去。
“哗……!”
寒锋触壁的刹那,轰然水声炸响四野,长剑落处,水花炸裂纷飞,层层叠叠的青色涟漪顺着壁面层层激荡开来,震荡不休。
可预想中水壁崩碎的景象没有出现,反倒是薛飞身形僵凝于半空,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原来这看似流动寻常的水壁暗藏玄妙,剑锋劈砍的瞬间,不仅被水势尽数卸去雄浑剑力,更有一股磅礴的诡异吸力死死钳住剑身,将整柄长剑牢牢吸附在水壁之内,任凭如何运力抽拔,都无法脱离。
“薛师弟!”众人见状惊呼,心知不妙。
正欲上前驰援解围,可还不等动作,那厚重水壁上突然寒光涌动,数道粗壮凌厉的水柱激射而出,宛若无数柄水压劲弩,朝着四面八方狂乱扫射,威势骇人。
“散开!”杨名见状振臂大喝,手腕翻抖之间长剑已然出鞘。
“唰……唰唰……”
凌厉剑气纵横挥洒,破空之声飒飒作响,劲风呼啸盘旋,硬生生挡下数道直射而来的水柱攻击。
陆丰与辰风则疾退后撤,此刻险境当前,最忌心浮气躁、意气用事,唯有沉稳应对方能寻得生机。
再看半空中的薛飞目睹此番异变,心中懊悔不已,自知一时逞强大意,竟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境地。此刻心急如焚,只想抽身回落,与众人并肩御敌,可佩剑被水壁死死吸附,任凭周身道气催动,依旧纹丝不动。
若狠心弃剑脱身,没了随身兵刃加持,自身战力势必折损大半,对敌自保更是难上加难。
薛飞心中权衡,万般纠结下,唯有拔回长剑,方能从容破阵御敌。
可正当他奋力挣拔剑刃之际,那面水流壁垒之上黑水翻涌,竟凭空凝出一双硕大的漆黑巨手,五指张合之间裹挟着滔天寒意,朝着这边狠狠抓来,意欲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
“薛师弟,快松手!”陆丰看得心急如焚,连声疾呼。
薛飞眼见大势已去,再做挣扎也是徒劳,万般无奈下只得撒手弃剑,借着撤力之势纵身而下,堪堪脱离巨手合围之危。
然而此刻地面早已乱象丛生,水壁溢出的漆黑浊水四下漫流,在周遭地面汇成一连片的淤泥水洼,蔓延极快,转瞬便朝着脚下侵蚀扩张。
薛飞心知这阵法暗藏玄机,只要不沾黑水淤泥,便不会触发反噬凶险。可他此刻身悬半空,周身没有借力点,身子只会自由落体,而下落的位置又刚好是泥洼之中,这该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只闻“嗖……”的一声锐响划破长空,一道坚韧飞索疾射而来,精准缠缚在腰间,牢牢锁紧。
这救命绳索正是辰风所发,以当初在振翅兽巢穴救莫北之法,故技重施。
陆丰见此心中大喜,合力攥紧绳索奋力拉扯,果然在预料之内,薛飞被安全的拉了回来。
“薛师弟!”陆丰快步上前,满是后怕欣喜,方才一瞬,险些再也见不到他了。
“陆师兄,我没事。”薛飞带着几分愧色,转头望向辰风,诚恳道,“多谢辰兄出手相救,大恩铭记于心。”
“举手之劳。”辰风摆手回应,随即目光望向阵中战局,正色提醒,“我们得想办法救杨师兄。”
二人闻言这才恍然回神,定睛望去,只见杨名孤身伫立阵前,独自奋力硬抗连绵不绝的水柱狂攻,周身早已被溅射翻飞的漆黑浊水浸染大半。
而黑水落地之后并未消散,反倒化作星星点点的细碎水洼,四散游走汇聚,须臾之间竟凝出一面巍峨厚重的黑水屏风,拔地而起,硬生生将杨名与众人隔绝分离。
且这黑水屏风还在不断扩张延展,瞬息之间便与左右两侧水壁相连,顶端攀升分支,转眼化作一顶铺天盖地的黑水穹顶,自上而下缓缓合拢,意图将众人困死在这阵法牢笼之中,不留半分生路。
“你们不必管我,想办法找阵眼!”
黑水屏障另一端传来杨名奋力呼喊,语声裹挟着浓重喘息,听得出来他直面无尽水柱猛攻,已然耗损巨大,处境岌岌可危,大家必须争分夺秒想出对策。
而“阵眼”一词辰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自然了然于心。
所谓阵眼,便是一座大阵的核心根基与能量枢纽,也是御阵之人藏身坐镇、源源不断输送道气维系阵法运转不衰的关键所在。只要寻得阵眼,便能锁定御阵者踪迹,届时破阵脱困,便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可眼下周遭天地黑白混沌,黑水弥漫遮蔽视线,重重水壁阻隔前路,阵眼又该往何处寻觅?
辰风自认自己没这本事,破阵根本不可能,而薛、陆二人中,陆丰身为同门师兄,修为阅历皆在薛飞之上,也是三人中唯一能谋划决断之人。心念既定,当即转头看向陆丰,静待他定计献策、指引破阵之法。
“千海绘山阵在阵法一道中属上乘,阵眼隐匿极深,绝非轻易便能探寻。”陆丰眉头紧锁,凝神扫视周遭阵势,沉声道。
“二位且看,隔绝大师兄的那面黑水屏障,相较周遭其余水壁明显更为薄弱,想必其封禁阻隔之力也稍逊一筹。如今大师兄那边水柱攻势连绵不绝,想来是阵法忌惮他破壁出逃,故而倾力阻拦。与其盲目找寻阵眼,不如趁阵法尚未成型之际,合力击碎这面薄弱水壁,救出大师兄,再另谋对策?”
薛飞与辰风连连点头,眼下漫无目的寻找阵眼,只会徒耗时间,倒不如破壁救人来得干脆稳妥。
“不错!我们三人合力,一定能击碎水壁屏障,救出大师兄!”薛飞听罢陆丰计策,斗志复燃。
“只是……”辰风话到嘴边欲言又止,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辰兄若觉此法有不妥之处,但说无妨,无需顾虑。”陆丰见他神色迟疑,当即温声示意。
“我……”辰风无奈暗自跺脚,只得坦然直言实情。
“我体质特殊,体内道气并不能随心调用,所以……”
陆丰与薛飞闻言一怔,心中诧异不已,修行之人竟还有道气无法随心催动的特殊体质,一时之间难以理解。
“无妨,那我与陆师兄先上,辰兄为我二人护好身后,提防突袭。”薛飞当即开口定计。
“好!”辰风即刻应声领命。
事不宜迟,陆、薛二人齐上,朝着那面薄弱水壁攻去。
然而几番劈落,水壁上只有道道涟漪激荡起伏,任凭二人全力猛攻,始终无法撼动分毫,更别说将其击碎破开了。
“唉!只怪我一时心急没了兵刃!”薛飞满心懊恼,“倘若我二人双剑合璧,定是威势倍增,何愁破不了这区区水壁!”
抬眼望向高处,那柄被水壁吸附的佩剑,早已随着水流不停游走盘旋,升至极高位置,飞身根本难以触及,况且此刻形势危急,飞身半空并不稳妥,这该怎么办。
这时辰风灵光一闪,连忙开口献策:“何不故技重施,取回佩剑!”
“哦?”陆丰与薛飞一时未解其意,连忙追问。
“陆师兄,可以用我的绳索缠在你的宝剑上,再施御剑术腾空而上,勾取水壁上薛师兄的佩剑,再以我们三人合力,定能将宝剑拉回!”辰风道出心中计策。
此法正是先前辰风被困时,三人联手施救的旧策,如今依旧三人同心协力,不过是取一柄宝剑,定然万无一失。
“唉……此法虽妙,却行不通啊。”陆丰闻言无奈摇头长叹。
“为何行不通?”辰风心头一急,连忙追问。
“不瞒辰兄,我与薛师弟皆是大乘期修为,隔空御剑的本事,仅能掌控身前一丈之内,这么高的距离,难以企及。”陆丰面露愧色,无奈解释。
“啊!”辰风闻言满脸惊愕,难以置信的追问,“先前我身陷险境被困之时,你二人不也是御剑凌空,助我脱离险境吗?”
“那是大师兄出手相助,以自身剑气带动我二人佩剑腾空,方能御敌施救,单凭我二人还没这本事。”陆丰如实答道。
“那……那怎么办?”辰风瞬间手足无措,心头一片茫然。
突然想起大师兄王星,他若在此,那雷斩宝剑一亮,再配合“流星剑雨阔剑式”,便可一剑拦腰斩,破了这局面。
可如今他不在,难道今日自己真要与璇玑阁一众兄弟,葬身在这黑潭之中?
恍惚之间,忆起乘白龙鸟之时,邱老所言:璇玑一门善用秘术,奈何岁月流转,秘术大多失传凋零,后辈无力传承,为撑门派基业,只得转修剑道,倚靠现存剑宗道法执掌门庭。
故而璇玑阁剑道属于半路出家,论底蕴与造诣,连秦岚宗的一半都不及。
因此辰风眼中王星那样的剑宗高手,若在璇玑阁,已是凤毛麟角、世所罕有的存在了。
所以这御剑取剑之策根本行不通,破阵之路再遇绝境。
而要说两大宗门齐名天下,门下高手差距真的如此悬殊吗?
还是说璇玑阁道法路数偏激诡异,除却剑术之外,还有其他独到之处?
心念纷乱之际,周遭风声愈发呼啸凛冽,下方黑潭浊水波涛翻涌咆哮,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攀升,一场铺天盖地的黑水海啸,已然近在眼前,覆灭之危转瞬即至。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黑水屏障另一边,杨名的呼喊声传来:“还记得五行术数吗?五行运化之理,相生相克!”
“对啊!用五行生克阵!”陆丰闻言心头大震,豁然开朗,厉声急呼。
薛飞一点即通,二人不敢耽搁,快速移步各占方位,凝神聚力摆开阵式。
“辰兄,你坐镇金字决位!”陆丰沉声排布安排。
辰风连忙应声就位,可他根本不懂何为生克阵,急忙问道:“我要怎么做,你们的生克阵我不懂呀?”
“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即有相生又有相克。”陆丰语速极快,匆忙简略解释。
“其相克之法分为: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循环往复。眼前这座千海绘山阵,本质便是水系大阵,我三人再加大师兄各占四位,便可凑齐五行阵基,催动生克之力,破解此阵!”
辰风听得似懂非懂,心中暗自诧异,自己在秦岚所学似乎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呀。
“辰兄谨记,此阵核心便以土克水!”陆丰无暇细解,抓紧时机叮嘱,“此阵为水系阵法,我们只需借五行周转之变,以土制衡水势,再配合八卦首尾相合之理,便可破了这千海绘山阵!”
辰风急声应道:“我还是不懂,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能破阵就行!”
“好!即刻定阵就位!”
陆丰高声喝令排布:“辰兄占金位,我占火位,薛师弟占木位,大师兄在外接应占土位!”
话音落定,三人齐齐凝神,随陆丰朗声一喝:“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阵,起!”
(五行生克阵,皆为小说剧情虚构,借鉴五行相生相克理论改编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