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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仙人跳

剑出东方 安徒生Ami 3884 2024-11-12 07:29

  自从白发大叔被困入井底后,没有发生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战斗,也没有发生任何异象,三千剑和白发大叔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之中。

  越是平静,李东方就越是担忧,半夜偷偷跑去枯井打探,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大叔的打呼声,也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修炼入定了,抱着些许愧疚,李东方偷了爷爷的酒,拿绳子绑了放落井中,权当给白毛大叔赔罪。

  消停日子过了几天,李东方又恢复到以前的懒散状态,该吃吃该喝喝,躺平摆烂,啥都不干!

  只是爷爷做棺材的时候,他会在虚度时光的间隙里,疲懒地抬眼看上一小会儿老头儿的背影。

  终于有一天,他手痒难耐,趁着半夜跑去后院,学着爷爷的样子做起了棺材,他只学过最初级的木匠活计,打造棺材还是头一次。

  幸好他悟性不错,看爷爷做棺材也看了十几年,所以用了七八个晚上,居然有模有样打出来一口棺材。

  虽然外观还很粗糙,虽然卯榫契合不够完美,但毕竟是做出来了!

  当他小心翼翼地给爷爷看的时候,李家老头儿围着这口棺材转了好几圈,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场挑了好多毛病给他,又是大漆上得不够瓷实,又是刨子没刮干净,反正就是啥啥都不行。

  “要学好祖传的棺材手艺,你小子必须要多下苦功!听到没?”

  等到转过身去,老头儿才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道:“这兔崽子,真是第一次做棺材吗?怎么能做得这么好!”

  完了又老怀安慰地叹息道:“真他妈好啊!”

  ……

  等到李东方做棺材的手艺越来越好的时候,李老头儿又开始作妖了,他这回是想找死。

  字面意义上的找死:

  人老了,年纪太大了,就活腻了。

  所以他就想找个体面的死法:上吊跳河撞马车,他都试过,临到要死的一瞬间,他就怂了,也不是怕死,就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些不甘心……

  人嘛,就死这么一回,这些个死法都太平庸了!不甘心啊!

  于是李老头儿颤巍巍爬上村子最高的树,每日翘首以盼,天空之上,时不时会飞过三五个御剑飞行的剑修,李家老头儿望着这些仙人,就很不服气,给树下的孙子吹牛逼道:

  “他奶奶的,老头我一辈子脚踏实地种庄稼,可比他们辛苦多了,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等我死的时候,一定要死得轰轰烈烈,至少要吓这些仙人一大跳,死他个仙人跳!”

  李东方在树下有些无语:“仙人跳”又不是啥好词!

  “那我管不着,我就是要死得牛逼闪闪,光芒万丈,我要给咱老李家争脸,我要让全村老头儿老太太都没我死得轰动!”

  “死有什么好攀比的?”

  李东方对一心寻死的爷爷十分无语,见劝不住他,也不再勉强,随他去了。

  日子还是要过的,棺材铺子虽然生意不好,李东方每天还是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在阳气最足的午时开门,到阴气最盛的子时打烊,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那天李东方正守着棺材铺子,突然街上吵吵嚷嚷,好似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然后大群大群的乡亲们快速往村子中央跑去,李东方想要拽住个人问问情况,还没等出手,从他身后传来阵阵咳嗽声:“遇事别打听,想看热闹自己凑,不然热闹都是别人的!”

  李家老头儿颤巍巍从外面走回来,说话时候气喘吁吁,进气还没出气多,眼看是活不长了。

  开棺材铺的人家,向来也不怎么忌讳生死,李东方笑着调侃爷爷道:“哟,老家伙今天不去找死了?”

  李老头儿听着孙子大逆不道的话,不但不气,反而乐得哈哈大笑:

  “放心,反正也活不了几天啦!”

  老头儿说完拿起铜烟管子,点上一撮土烟草,美滋滋地抽了两口,眯着眼睛吞云吐雾一番后,又是一阵咳嗽:

  “我看今晚就不错,月明星稀,适合送死,就今晚吧!”

  烟草的余烬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少年的脸在明暗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活腻了?”

  “早活腻了!”老头儿答道:“像我这种不能修行的凡人,足足活了八十多岁,当然是活够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活够又能怎样,不能得道飞升,也不能长生不老,凡人的命,早早晚晚,还是要如猪狗一般死去。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些,仙人跳你知道吧?我……”

  见话题又绕回到仙人跳上,李东方赶紧转移话题:

  “棺材想好用哪个了吗?”

  “用这个吧!”老头儿指着后院一口破破烂烂的棺材,那是李东方打造的第一口棺材,外表很粗糙,到处都是修修补补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件打满补丁的乞丐衣服,要多丑陋有多丑陋。

  可是在老头儿的眼里,却比自己一辈子做的所有棺材都漂亮。

  因为他们李家的手艺,从李东方这口棺材开始,算是又真正传承下去了。

  但是李东方有些不乐意:“这口棺材,是我的!”

  “呸!“

  老头子拿烟袋锅敲了李东方脑袋一下,他要给孙子上一课:

  “什么你的我的,这棺材铺里所有的东西,首先,都是我的,然后,它才有可能是你的。”

  这话说的没错,这铺子的一切,都是老头儿的,老头儿不要的,才是他的。

  李东方没话可说,只能沉默。

  老头子见大孙子不吭声了,又忙安慰道:

  “拉着脸给谁看呢?给爷爷高兴点,我不是说了今晚我要送死吗?只要过了今夜,这里的东西不就都是你的了。”

  少年眼前一亮:“铺子也是?”

  “铺子也是!”

  听到老头十分肯定的回答,少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觉得合适吗?我才十五岁。要不再等几年,等我长成大人的时候!”

  老头子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觉得一个小孩儿什么时候才算大人?”

  “成家?”

  “不对!”

  “立业?”

  “不对!”

  “那是什么时候?”

  “家里没大人了,他就成大人喽!”

  ……

  村子很小,一老一少拖着一口棺材,没多大一会儿,就走到了枯井台。

  枯井台原本是村子的麦场,有全村收割来的麦子往常都会铺在此处晾晒,然后打谷收仓。

  现在全被村民清理出去了,露出一片平坦的地面。

  全村的乡民们几乎都来了,将台子围得水泄不通,稀奇无比地看着场间:那里有十几匹披着青瓷秘甲的战马,仰天长嘶,四蹄生花,围着场子旋走不停。

  战马之上,黑甲士兵挥舞着手中长戟,将村民驱开很远,露出更大一大片空地出来,一顶通体乌黑的马车缓缓落下,车身用纯金箔线刺绣了一朵灿烂的葵花,一弯银白色的月牙从花瓣中央贯穿刺出,为这个徽记平添了几分杀伐之气。

  竟然是白月葵花纹,天夏皇族御用徽记。

  白氏皇族乃天下之主,身份尊贵无比,怎么也不可能亲自来这个远在天边的小村。

  那么有资格佩戴皇族徽记的,只剩下朝廷最神秘的那个特务机构。

  绣衣十三处。

  十三处的绣衣卫们,奉天子之命分散王朝各地秘巡私察,他们身穿绣衣,手持节杖,上察百官,下摄众司,官无局业,职无分限,发现不法问题可代天子行事,权力之大,一时无二。

  看到这个徽记,在场的百姓们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车厢里传来一个诱人的女人声音:

  “好热闹啊!”

  黑轿帘子掀开了,一个身穿绣衣的明艳女人缓缓走下来,她的身材饱满丰盈,犹如一株成熟过头的谷穗,一步一摇,步步生姿。

  人群纷纷跪着退让开去,一个举着糖葫芦的小女孩来不及躲闪,挡住了她的路。

  “小丫头,姐姐可以吃你一颗糖葫芦吗?”

  小女孩傻傻地点点头。

  绣衣女人弯下腰,丰满的胸怀看痴了一众看客。

  她的红唇噙住晶莹剔透的糖皮山楂,娇羞地吃完了一颗糖葫芦,看得出味道不错,她吃得很满意,吃完还不忘礼貌地询问小女孩父亲:

  “……多少钱?”

  小女孩父亲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连连哆嗦:“回大……大人,不值几个钱。”

  “不值几个钱是多少钱?”

  小女孩父亲见对方表情不似作伪,是真得在询问价格,只得小心赔笑道:

  “两文就好,两文就好!”

  绣衣女人招招手,随行侍女掏出两文扔在地上,吓得小女孩父亲连忙跪下捡拾,嘴里碎碎念叨着感恩的话语。

  突然,一串糖葫芦滚落在自己眼前。

  他有些不太明白,这些人买了糖葫芦,怎么又不要了?扔在地上多浪费啊!

  他抬起头想要把糖葫芦归还贵人,却发现黑甲士兵正将他女儿抓上马车,他有些困惑道:

  “大人,您这是?”

  “买你女儿啊!……是你亲口说得,不值钱,两文就好……钱,已经在你手里了,怎么?想赖账啊?”

  轰的一下,小女孩父亲脑子彻底空白了。

  两文钱,我把女儿卖了?

  他不敢相信,挣扎着想要救下女儿,却被黑甲士兵踹倒在地,一刀捅进了胸口。

  小女孩的父亲双脚挣扎了两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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