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东与莫先登行东路,渡北河,走西口,过番阳,日行夜敢,只一日一夜便抵达浙涴红都镇。那红都镇为一大镇,在浙涴也赫赫有名。而据说这红都镇却为一混乱之地,每夜便会有人动刀动枪打斗,也不知是为何。或许在因这镇中坏人甚多,因而,那些坏人便出来祸害良民,但却又不知所为何由。
孟、莫二人至红都镇之时,却恰巧正是傍晚,眼见那日落西上,暮色已垂,便寻了家客栈暂歇下来,吩咐店家拿了些酒菜,便吃喝起来。
就在此时,一群黑衣汉子便进了客栈,个个表情生龙活虎,大步跨到近门的一张座上。
孟彦东与莫先登因日夜兼程,身心疲惫,肚腹饥渴,此时饭食才刚入口,哪里管得了他来什么黑衣汉子,白衣汉子的,只顾自己填饱肚腹。
只见那几个黑衣汉子围了那座坐下,其中一拿一把铁扇的汉子忽然重重一拍桌子,昂首挺胸,大声叫道:“店家,快快与我们上一堂子佳酿,十斤牛肉,再来几个酒菜上来。”
那店小二从后门探出头来,面带笑容,便大声应道:“好的。”那店小二见到眼前六七个黑衣汉子,只应了一声,面色便顿时由喜转惧,闭上嘴巴,不敢再答,之后又一下子将头缩了回去。
只见那黑衣人,熊腰虎体,面色漆黑,满脸尽是黑色络腮胡子,几乎将他那张大嘴的掩藏了。那黑衣汉子见那店小二缩头回去,便转头过来,收拢铁扇,低头下来与同来的六个黑衣汉子小声说道:“兄弟们,今日我收到龙头大哥命令,说不久将有大事发生,因此便叫兄弟们做些准备,以便大事突发。”
另一嘴巴特别大的黑衣汉子探头过去,悄声问道:“大哥,那是什么大事情,你可知否?”
那络腮胡黑衣汉子听他这般一问,面色便严肃起来,坐直身子道:“我怎地晓得那是什么大事,龙头大哥说一定要保密,千万莫要走漏消息出去。”说着便扫视了一眼四周,只见旁边是一少年与一白胡子老头正在埋头食酒尝肉,无什么可疑之处,令一张桌子空着,再远处便是几个老汉一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另一桌是一老妇人与一少年,像是一对母子。他见旁边人皆无可疑之处,便将脸上缩进的肌肉松开了来,撑开扇子,扇动起来。
又另一黑衣汉子道:“莫要管龙头大哥什么大事,只要咱们兄弟听命于他,准备下来便是。”
其余黑衣汉子皆点头应道:“不错。准备便是。”
就在此时,又一群青衣汉子进了客栈。那群青衣汉子皆手握六尺长剑,身着青色长衫,除了那为首的一人之外,另外八人皆面无表情。
那九名青衣汉子进了门来,朝那群黑衣汉子旁边的空座上而去,坐了下来。
只见那为首的青衣汉子头戴布冠,身着青衣,面如黄皮,大鼻小眼,却是满眼杀气重重,正是三绝门二弟子宴空。
那九名青衣汉子坐下之后,皆将手中长剑依桌而立。一瘦小身材的青衣汉子扬声叫道:“店家,快与我么上些酒菜来。”
那店小二又缓缓从后门探出头来,脸上惧色不减,见了那群青衣汉子,却只是微声应道:“客观稍等,这便就来。”说完便不由自主的将实现移向那七名黑衣汉子。
这时,只见那群黑衣汉子中,一双耳低垂的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收拢到一团,放与桌上,道:“龙头大哥已将我兄弟几个派遣致这红都镇好多年,今日说有大事,令我兄弟几个准备下来,只怕、、、、、、”
他还没说完,那手摇铁扇的黑衣大汉便赶紧伸出手来止住,便又将头猛地向那群青衣汉子扭动了一下,之后双眼瞪着那白面黑衣汉子道:“江湖耳线甚多,言语千万小心为是。”
那白面黑衣汉子听之,再见他使来的眼神,已回其意,便闭口下来,不再言语了。
这时,那小二端上酒菜来,只见他畏畏缩缩,不敢心走似的,将那酒菜送向那群黑衣汉子的桌子之上。只见他表情甚是恐惧,赶紧将那酒菜、牛肉放了下来,便速速向后堂走去。
那群黑衣人见那店小二畏畏缩缩的模样,皆望着他,冷笑起来。
待那店小二进了后房去,那群黑衣汉子才转身回来,正经危坐,卸去冷笑,竟了下来。
只听得那群青衣汉子中一高大魁梧之人拍了一下桌子道:“看那服饰,定是逍遥门所谓。”
一矮胖的青衣汉子猛地点头,面存怨气道:“不错,听说逍遥门得意弟子武艺非凡,能胜过咱们宴师兄,想那小子定是逍遥门得意弟子郭咸了。”
又一中等个子,面庞极宽的青衣汉子听之前两名青衣汉子说完,便猛一挥手,有些气愤道:“莫管他郭咸郭淡,竟敢相助那姓吴的小子,便是想要与我们三绝门作对,倘若往后要是遇到那姓郭的,便格杀勿论,将他分尸了去喂野狗去。”
那三名青衣汉子正论得来劲,只见宴空伸出右手,上举手掌,以示阻止。那三名青衣汉子见之,便闭上嘴来,皆将视线投向了宴空。原来那些青衣汉子尽全是三绝门的弟子,却不知道来此做甚么。
待余下的八名青衣汉子皆静了下来后,宴空放下手来,双眼扫视着那八名青衣汉子,口中一边缓缓责道:“你看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打打杀杀,反正我与那姓吴的小子也没有怨仇,那姓郭的将他救走,那便救走得了,他又为伤我半根汗毛,为何便要将那姓郭的赶尽杀绝呢?”
那宽面青衣汉子道:“二师兄,可那姓郭的小子削掉你一块衣角,便是对你的不敬,便是对咱们三绝门的不敬,为何这般说饶那小子便饶那小子?”
宴空望着他道:“这次是师傅来派我等几个师兄弟来此,是为了等消息带回三绝门。当我们临行前,师傅便已经再三嘱咐过,这是见极其重要的大事,我们怎地能为了一口怨气,而误了师傅交待的大事呢?”
那高大魁梧的青衣汉子道:“二师兄说饶过那姓郭的小子,便饶了罢了,我们就不必为那件事耿耿于怀,竟误了师傅交待的大事。”
宴空视线垂下,冷笑道:“今日便饶过他,不过往日若是要再遇见,定要削下他头颅,出我这口恶气。”
众青衣汉子皆点头微笑赞道:“对,二师兄说得甚对。”
这时,店小二又从后房端着酒菜畏畏缩缩地走将出来,看他表情,便知道他极其害怕那群黑衣汉子。他端着酒菜经过那群黑衣汉子身旁之时,只见那群黑衣汉子哥哥露齿大笑。
那垂耳黑衣汉子本是背他而坐,见他端起酒菜畏畏缩缩行了过来,便随同其余六名黑衣汉子一同转身而坐,取悦于那店小二。当店小二经过他面前之时,他忽然将右脚伸长而出,当在那店小二身前。
大店小二手中酒菜甚多,无暇顾及前路,只是一如既往向那群青衣汉子的座位行去,却正被那名垂耳黑衣汉子的脚绊了个正着。那端盘里的所有酒食皆在他被绊倒之时,往前而飞,向那群青衣汉子泼开了去。
那九名青衣汉子只顾谈话,却未注意那些酒食正往他们泼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店小二便已经往那地板之上扑了下去。然而他却不认为自己被那垂耳黑衣汉子绊倒是大事,倒在地上仍然向那群青衣汉子大声疾呼道:“客观小心,小心。”
只可惜当那群青衣汉子反应过来之时,个个身上便已经布满了那酒食,狼狈不堪。那群黑衣汉子却个个望着扑于地上的店小二哈哈大笑。
宴空一看便知是那垂耳青衣汉子绊倒了那店小二,心里便恼火起来,却又强压住心中的那股热火,故作冷静模样。
那矮胖的青衣汉子顿时恼火万分,指着那垂耳的黑衣汉子便将要开口大骂,却被宴空止住,便没骂出口来。而其余几名青衣汉子皆个个恼怒万分,见宴空止住那矮胖的青衣汉子,皆忍住恼火,闭口不言,却又个个瞪大了双眼,投射出重重杀气,向那垂耳黑衣汉子望去。
宴空缓缓向那扑于地上的店小二走去,到了那店小二身旁便又蹲下身,问那店小二道:“小二哥,你要不要紧?”
那店小二愣了一下,却又赶紧摇头说道:“不打紧,不打紧。”
宴空微笑道:“这猫猫狗狗到处都是,小二哥还得小心,莫要再为那猫猫狗狗绊倒了。”
那垂耳青衣汉子听之,便笑不出来,却便的怒气冲天,指着宴空大叫道:“你说什么,谁是猫猫狗狗。”其余六名黑衣汉子也都止住笑声,一下子便都转喜为怒,瞪着宴空。
只见宴空缓缓站起身来,却不望那垂耳黑衣汉子,便道:“哪里来的野狗,竟在此放肆。”
那垂耳汉子忍不住了胸中恼火,便伸出右手,拿起他之前放于桌上的鞭子,猛地往宴空身上一挥而去。
这时,那客栈里面的客人,除了孟彦东、莫先登二人以及青黑两帮,便都吓得落荒而逃,那店小二也速速从地上爬将起来,到后房躲藏去了。
宴空见那垂耳汉子挥鞭向他狠击而下,便大叫一声:“虚子。”只听他一声叫出,那宽面青衣汉子便将宴空之前依靠在桌上的长剑抽出剑鞘,猛地向宴空一扔而出,速度极快。
正当那一鞭子已经距离宴空头部才不一尺,他便已经接过了那孟飞过来的长剑,之后便是身体微微前倾,头微微低了下去,同时将长剑横击而出,向那垂耳黑衣汉子小腹刺去。
那垂耳黑衣汉子见之,立即缩回长鞭,退后三尺,轻巧地避过了宴空刺去的一剑。
宴空一刺而空,逼退了那垂耳黑衣汉子,便趁势而入,猛地跃身而去,扬剑而起,向那垂耳汉子猛削过去。
那垂耳黑衣汉子见之,猛一挥鞭,扫向宴空击来的长剑。
可谓那长鞭对铁剑,正如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只听的“哐”的一声,那长鞭与长剑击了个正着。之后那长鞭尾巴仍然围着那长剑转动,一下子便将那长剑网住了。
宴空见手中六尺长剑被垂耳青衣汉子的长鞭束缚,便猛地抽回。哪知那长鞭缚得甚紧,他为将见收回。
宴空使劲所有膂力,猛地在拔。只见那垂耳黑衣汉子将那裹住长剑的鞭子狠狠望山一挥,宴空顿时只觉户口突然剧痛无比,便赶紧放开了剑柄。那长剑便随那长鞭向上飞了出去。到了半空之时,那长鞭才松开了来。那长剑便直刺向上,刺进了那房梁约五寸来深。
宴空抬手一望,才发现右手虎吼已被镇裂开来,鲜血直流不止。
那宽面青衣汉子见之,便大吼一声道:“二师兄受伤了,咱们上,杀那厮。”说完便拿起长剑,抽将出鞘。其余七名青衣汉子见之,皆拿起长剑,抽出鞘来,与那宽面青衣汉子同时挥剑而起,猛向那垂耳黑衣汉子狂奔刺去。
那手拿铁扇的黑衣汉子见之,便将扇子轻轻往那猛奔而来的八名青衣汉子一挥。只听“唰唰唰”地几声,那铁扇里面突然射出八宗暗器,分别直逼那八名青衣汉子,速度快极。
那八名青衣汉子闪避不及,皆身中暗器,陆续倒于地板之上。
宴空见之,顿时心里万分恐惧,望着那手拿铁扇的黑衣老汉,抖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手拿铁扇的黑衣老汉面带微笑,将扇子微微一扇动道:“老夫便是江湖上人称‘中原七霸’之一的‘铁扇子’萧大。”
宴空听他提起‘中原七霸’四个字,却无半点印象。而事实上,他并不知‘中原七霸’这个名号,只因这‘中原七霸’已经消失了好几年,无人提起,他便不曾知晓了。
孟彦东、莫先登本是身体疲劳,无心看什么热闹,但眼前这刀鞭相斗,却眼不由主,早转身过来,将眼前之时望得了个一清二楚。
孟彦东听那萧大自称是中原七霸‘铁扇子’,便问莫先登道:“师傅,江湖上有铁扇子这号人么?”
莫先登答道:“那便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七年前中原七侠在江湖上甚是有名,只是那是恶臭之名,因为当时人人皆知中原七霸祸害江湖,无恶不作,因此得名,而为师也是听过,却为亲眼所见。”
孟彦东指着手拿长鞭的黑衣汉子问道:“师傅,既然刚才那是‘铁扇子’,那这手拿长鞭之人是谁?”
莫先登道:“想必应是‘一筋鞭’雷二了。”
孟彦东又指着那手拿一偌大银圈的大嘴巴汉子问道:“那这手拿银圈的大嘴巴黑衣汉子是谁呢?”
莫先登答道:“想必正是‘屠龙圈’华三了。”他不再等孟彦东再指来指去,继续一一指着那黑衣汉子道:“那面色苍白,手握一大铁锤的黑衣汉子,应是‘断骨锤’童四,那身材瘦小,双手各那一只铁钩的,应是‘鸳鸯钩’雄五,那杵拐杖的驼背便是‘夺命杖’唐六,那手握一大铁钗的高个子便应是‘五星钗’桃七了。”
孟彦东连连点头道:“哦,师傅,这中原七霸也还真有些本事,只见那萧大一挥铁扇,那八名三绝门的弟子便中了他的暗器了。”
莫先登令笑道:“有什么个厉害的,简直就是些邪门歪倒的功夫,专放暗箭商人,也难怪臭名远播。”说完便又好奇孟彦东如何知道那是三绝门的弟子,扭头问道:“你如何知道那是三绝门的弟子?”
孟彦东道:“师傅,你有所不知,弟子前次便就是被这些人困于‘扇欣楼’外,险些丢名的。那人便就是三绝门二弟子宴空,贪生怕死,却又装腔作势,可坏透顶了。”说着已经指向宴空。
只见宴空忽然向萧大拱手奉承道:“在下有眼无珠,还望前辈能高台贵手,饶我一命。”
萧大笑道:“你是何人,怎地竟敢惹我中原七霸?”
宴空不敢抬头,抖声答道:“在下三绝门二弟子宴空,求前辈饶命。”
雷二听宴空说自己是三绝门二弟子,便将嘴凑到萧大耳边嘀咕了一会后,只见那萧大便将铁扇一收,道:“既然如此,我便饶你一命,若有下次,便取了你的性命。”
宴空有些兴奋道:“多谢前辈不杀之恩,绝无下次,绝无下次。”
萧大微微转身,大声吼道:“滚。”只见那宴空拱手退步道客栈门外,之后猛地转身,奔向远方。
宴空离开之后,雷二便对萧大道:“大哥,我兄弟杀了三绝门八名弟子,只怕那涂老头不会善罢甘休,那便如何是好。”
萧大面色淡然,沉默良久,才道:“二弟莫要着急,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便会禀报龙头大哥,还怕他涂老头来不成。”便又对其余六名黑衣汉子道:“事不宜迟,各兄弟快快回去准备,我便去找龙头大哥。”说完便转身而去。
其余六名黑衣汉子皆跟着陆续出了客栈。
只见那群黑衣汉子才离开不久,便又一长腿细腰,秀丽端庄,面如涂脂,肌肤嫩滑,雪白无瑕,犹如女子一般,身着一身蓝色长衫,轻功极高,约莫二十来岁的少年,走进那客栈来。
莫先登见之,对那少年甚是熟悉,因为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赐孟彦东丹药的吴少侠,吴涵之。
只待吴涵之一进门,便见满地尽是青衣汉子的尸体,便凝视了四周,才瞧见莫先登与孟彦东,便开口大叫道:“孟彦东,想不到你尽也下得了如此狠手,我真错看了你了。”
孟彦东本是稍低着头,被他这么一叫,便猛地抬头起来,一头雾水,没有想到别人竟将他当成了杀人凶手了。而这只是一惊,另一惊更是令他觉得倍感好奇,因为眼前之人虽是再怎么化妆,他还是知道这便就是方岚。
孟彦东还未弄个究竟,只见方岚便大步向他走了过来,一边开口大声责道:“孟彦东,你说,这些人是否为你所杀?”
孟彦东却不答她,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岚有些愤怒,又再次指着孟彦东,本想大骂一声,正要开口之时,莫先登却道:“吴少侠,这些人非彦东所杀。”
方岚转身向莫先登,面色有些疑惑起来,问道:“莫前辈,这些人非孟彦东所杀,那是为谁所杀?”
莫先登道:“中原七霸。”
方岚更是疑惑,再次问道:“中原七霸?”
莫先登道:“不错,正是中原七霸。”
方岚问道:“莫前辈,中原七霸是些什么人?”
莫先登微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解释,孟彦东却抱起双手,扬声道:“师傅,你何必与他解释这么多?”
方岚有些自责,当是方才错怪了孟彦东,心下有些不自然,眼神缓和下来,转眼望着孟彦东,以求原谅。
莫先登听之,立即大声责备道:“你说甚么?要不是吴少侠恩赐丹药,只怕你已一命呜呼了,现在你反倒责起吴少侠了来,赶紧道歉。”
孟彦东放下双手,猛地站起身来,看那模样,定是有些恼火。之后他又盯着方岚,冷冷笑道:“吴少侠,哼。”再侧身斜视着莫先登道:“师傅,你真不记得了,这人几月前还是抚琴少女方岚,后来便又成了盗贼,盗取了我们名剑门的震门之宝‘太阳剑法’,今日却又成了吴少侠,只怕明日便又是甚么甚么少侠了。”
莫先登听之,才忽觉对眼前这位吴涵之甚是熟悉,原来他正是盗取名剑门‘太阳剑法’的方岚,不过因她也曾u施救于孟彦东,因此心里才未动怒,问道:“彦东,那他究竟是何人?”
孟彦东用鄙视的眼光望着方岚道:“她便是三绝门门主林逍通之女,林兰。”
莫先登吃了一惊,瞪着林兰,大叫一声:“啊。”
林兰听他这么一叫,便紧张起来,急忙解释道:“不错,我便就是林兰,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听我爹爹命令,不再做坏事了。”
孟彦东哼了一声,道:“说得轻巧,那你还我剑谱。”说着便伸出右手,向林兰面前而去。
林兰哪里拿得出什么剑谱,见孟彦东毫不留情,直言责备,只好与他错开眼神,以免孟彦东在对他出言伤害。
莫先登见之,明白林兰心里忏悔,对不起孟彦东,便对孟彦东道:“彦东,莫要再责怪林姑娘了,盗取‘太阳剑谱’,想必一定是林逍通逼她的,他日,我们再找林逍通便是了。”
孟彦东又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林兰,以免一见林兰,心里就来气。
莫先登言语缓和,问林兰道:“林姑娘,尽管你爹林逍通是如何坏,却与你无关。只是你替他将我名剑门‘太阳剑谱’盗去,应该拿与我才是。”
林兰见他提起剑谱,便顿时无奈至极。只是那剑谱再上次孟彦东独闯逍遥门之时,已被林逍通一怒之下便碎为齑粉,现在哪里还拿得出剑谱,因此只好沉默不语。
孟彦东言语尖酸道:“师傅,只怕她是拿不出剑谱的了,那剑谱已为林逍通毁为齑粉了。”
莫先登听之,大怒道:“什么?那林老儿竟敢毁了我名剑门‘太阳剑谱’?”
孟彦东正色道:“是啊,师傅,就是林逍通毁的,我亲眼所见。”
莫先登一边吼道:“那便如何是好?那便如何是好?”一边视线已移到林兰身上来。
林兰见他甚是着急,便低声问道:“莫前辈,那策剑谱真是如此重要么?”
孟彦东怒道:“我名剑门能存在,就因有那策剑谱,你说重要是不重要?”
莫先登放低语气,叹了口气之后,缓缓说道:“要是‘太阳剑谱’被人抄录,偷习,只怕不久,名剑门将要遭到灭顶之灾了。”
孟彦东见莫先登一副忧虑重重的样子,便也有些着急起来,地上问道:“师傅,‘太阳剑谱’对名剑门来说,真是如此重要么?”
莫先登又缓缓道:“当年你张师祖便是靠着一身‘太阳剑法’而创立了名剑门,‘太阳剑谱’便关系到名剑门的生死存亡,成了名剑门的震门之宝。今日剑谱已失,只怕这消息要是泄露出去,江湖中各方贪婪之辈尽会纷至沓来,到那时,名剑门再是如何厉害,也只是以卵击石。”
听莫先登说得慎重其事,孟彦东也忧虑重重起来,问道:“师傅,那该如何是好?”
莫先登正色道:“现如今剑谱已失,就莫要再纠结于此事。”说着便望着林兰,续道:“我见这姑娘并非他爹林逍通那般坏,你也就莫要再怪她了。当务之急,便是要想个法子来,为名剑门排忧解难才是。”
孟彦东听之,却一时难想到法子,只好静了下来。
林兰见莫、孟二人皆为那剑谱的丢失而万分焦虑,心有歉意,想道:“若不是我盗取了那剑谱,便不会害得名剑门面临这般大难,那也便不会害得莫前辈与孟少侠这般焦虑万分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必须像个法子,为他二人解忧。”
只见三人垂头挠恼,场面一片宁静。
一会儿后,林兰忽然变得有些兴奋,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不知行与不行。”
孟彦东瞪了她一眼,以示不信她,挖苦道:“你能有甚么办法?就算有办法,只怕也只是令我们名剑门雪上加霜,火上浇油罢。”
莫先登挥手止住孟彦东,便望着林兰问道:“你有甚么法子?说来看看。”
林兰道:“如果散出消息,说名剑门丢失的剑谱为假剑谱,那江湖上之人便不敢再青举妄动了。”
莫先登寻思了一会,道:“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孟彦东却一点不信林兰,只见他面带怨气,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得‘嗖’的一声,一个人影由外而入,行速甚快,在莫先登、孟彦东与林兰反应过来之时,那人已经到了林兰面前了。
只见那人一张瓜子脸上,两眼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那人不胖不瘦,是个中等个儿,身着一身褐色长衫,头顶褐色布冠,手握长剑,正是逍遥门大弟子郭咸。
说都没有想到,郭咸轻功甚是如此了得,由外而入客栈,竟只在一眨眼之间。
郭咸一道林兰面前,便靠近林兰道:“林师妹,师傅担心你一人行走甚是危险,便命我前来寻你回去,你赶快跟我回去吧。”
林兰厉声道:“我这次出名剑门,下湘山,已与我爹爹说过,他的事我从此不再插手,我的事他也别管,今日他为何要你前来寻我?”
郭咸道:“师傅说,那是一时气话,林师妹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不容不管,更何况他老人家就你这么个女儿,还是快快与我回名剑门吧。”说着便伸出右手想要拉林兰走。
当郭咸右手刚触碰道林兰之时,林兰猛地一挥右手,将他右手弹了回去,便厉声道:“你走,我绝不与你回去,你走,你赶紧走。”
莫先登有些看不过意,便走到郭咸身旁来到:“我说这位小娃,这姑娘不愿与你回去,那你便自行回去得了。”
郭咸不停莫先登,却只对林兰道:“师傅要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你会名剑门,否则将会削下我人头,林师妹,你就别再为难我了。”
林兰吼道:“我告诉你,你的生死与我毫不相干,我绝不与你回去。”
莫先登道:“你看,你看,人家都说了,绝不与你回去,你怎地还在此苦苦纠缠?”
郭咸瞪了莫先登一大眼,面色顿时转为怒色,又望着林兰,语气稍变得沉重了些,道:“既然林师妹不愿与我回去,那便莫要怪我无情了。”说着便猛地伸出右手,搭道林兰左肩上去,抓住了林兰的左肩。
林兰见之,赶紧使劲一挥左手,向他右手弹去,便道:“你想干什么?”这一弹,却未将郭咸的手弹开,反而自己的手被郭咸的手臂弹了回来,只觉那手腕处剧痛无比。
郭咸却道:“既然林师妹不顾我死活,那我只好将林师妹硬捉回去了。”说着便大步跨过那地上的几个尸体,正要往外而奔。
林兰扭头回来,大叫不止道:“莫前辈救我,莫前辈救我、、、、、、。”
那时,莫先登猛地往前一跃,一个筋斗翻到了他二人前便去,堵住了大门,便反身回来笑道:“小娃子,你真是好不要脸,这姑娘不愿与你同去,你竟敢胡来,真是好不要脸。”
郭咸却面无惧色,只是杀气重重,双眼更是瞅着莫先登,言语夹杂着怒气道:“老头子,你休要管我闲事,否则我便与你评个你死我活。”
孟彦东见莫先登堵在门边,令郭咸不得去路,担心郭咸将会出剑伤了莫先登,便大叫道:“师傅,那是逍遥门门内之事,与咱们没有干系,莫要管他闲事。”
哪知莫先登非但不听,反而回应孟彦东道:“劣徒,林姑娘再怎么样,也是你救命恩人,此等关头,你竟然说出这等话来,往后莫要再管我叫师傅了,不然我莫先登将遭天下英雄好汉的耻笑。”说完便又与郭咸怒视相对。
郭咸见莫先登毫无撒手之意,将林兰轻轻推到一旁,顿时大怒起来。只见他要紧牙关,脸上肌肉晚上紧缩,一下子表情变得生龙活虎,仿佛将要食人之肉,饮人之血一般。只听他大叫一声,右手便将手中长剑抽将出来,向莫先登猛烈一削。
只听得林兰大叫一声:“莫前辈担心。”
莫先登反应不及,出手却为来得及运功,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到他左侧,便顿时忽觉左肩微轻,一看才知,原来左手已经被郭咸齐肩削下,血流不止。地上的手臂手掌还在抖动不停。
当时郭咸出手神速,谁都没有看清他使来的是哪招哪式,哪路剑法。而他的剑法却出乎人的意料,就连一旁的林兰与他相处好几年,见到他那般神速之剑法,也只是瞠目结舌,瞭眼相望,却猜不到他竟有这等高超的剑法。
孟彦东见郭咸一招半式之间便轻易削下了莫先登的左臂,便心中万分悲痛起来,而望着郭咸竟如此出剑残忍,又是愤怒不堪。于是他已经不再认为那还是什么闲事不闲事,便大喊道:“姓郭的,你竟然出剑凶残,削我师傅手臂,看我不将你左臂也削下来。”说着便使劲浑身力道,伸出双掌往郭咸猛地一击,那客栈顿时犹如地动山摇一般,只见那地上八名青衣死尸身旁的长剑从地上猛击而出,向郭咸击去。
郭咸见之,便挥起长剑,挡出横空击来的七八支长剑。
但当他手中长剑与那猛烈击来的长剑相击之时,忽觉那七八支长剑皆来势凶猛无比,每一支剑上皆有极其深厚的内力灌注,他挡一支见,便要被弹退五六尺来远,待弹第八之长剑之时,已经退到梦外几十来迟远了。
而那第八只见击向郭咸之时,他似乎内力有所衰竭,挡弹不住,便倒于地上了。
莫先登渐渐觉道三口剧痛,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忍住剧痛。他忽然双眼微微一张,只见一个人影‘嗖’地一声,由客栈内往外猛奔出去,速度快似闪电。
那人便是孟彦东。孟彦东见郭咸倒于地上,便猛一抽身,往外而奔,才一眨眼功夫不到,便到了郭咸身旁来,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指向郭咸。
郭咸见之,大吃一惊,只听他吃惊道:“幻影剑。”
孟彦东大声问道:“你识得此剑法?”
郭咸道:“不错,我识得你所使的是‘幻影剑法’,你是‘闪电剑客’孟阳的甚么人?”
孟彦东寻思半晌,心道:“只怕是这厮想要使用什么诡异伎俩,竟问我些古怪问题,定是想乱我心神。”于是便大声吼道:“干你什么事,快快还我师傅手臂来。”说着便向郭咸的左臂猛击下去。
郭咸见他这一件来势虽猛,却非击要害,旨在削下他手臂,于是右手便又挥起手中长剑来阻挡,同时便想起身来。
哪知孟彦东内力身后,竟将内力注道剑锋之上。郭咸内力稍低几层,挡了他这一件,双脚伏地,身体便又向后退倒去十几尺远,之后用手中长剑当成拐杖,竖撑而立,差点站立不稳,倒于地上。
孟彦东见他未伤分毫,便又再次扬起长剑,猛地使劲好几层内力,正要向郭咸胸膛刺去。
郭咸在连挡他的这几剑之后,便知道了他内力甚为身后,而这一剑若在刺出,只怕刺他不死,也将要将他伤成个废人,于是,他便大声叫道:“若想知道当年孟阳被害的秘密,就不要伤我。”
莫先登听郭咸这一语说出,便赶紧呼道:“彦东,住手。”
孟彦东甚是愤怒,见莫先登大声喝止,只好强忍怒火,停手不刺。
这时,林兰已经到了莫先登身旁,将他扶了起来,缓缓走出门外去,到了孟彦东身旁,却望着十几尺之外的郭咸道:“你说甚么?你知道当年‘闪电剑客’孟彦被害的秘密?”
郭咸呼气缓慢,九成是为孟彦东内力震得身心疲乏所致。只听他气息不接,断断续续道:“不错,、、、、、、,当年孟纵火谋害‘闪电剑客’孟阳之人,并非什么江湖中的高手,而是名剑门,逍遥门,三绝门各个门派暗中特别训练的弟子。”
莫先登赶紧问道:“你是究竟是何人,竟知道这些秘密?”
只见郭咸晃动和身子,却不作答,只是猛一向上空而跃,便在一眨眼之间,翻身跃过了他后面的石壁,不见了身影。
孟彦东却大叫道:“姓郭的,哪里逃去。”说着便追过去。只是郭咸身法也快,竟在一眨眼只见消失不见了。
莫先登喝住他道:“彦东,莫要追了。”
孟彦东止住脚步,回身走了回来,一边问道:“师傅,那厮砍了你一手臂,竟这么任他逃去么?”
莫先登道:“那小子知道当年你爹被害的秘密,你将他杀了,只怕永远不再知道当年你爹被害的秘密了。”
孟彦东气愤道:“师傅,那厮胡言乱语,你怎能信他?”
莫先登道:“刚才听他所言,与秦义所言甚有关联,想必这其中定有什么秘密,这小子一定知道。”
孟彦东指着莫先登被削去手臂的左肩道:“可、、、、、、”
莫先登却出言止住道:“莫要再多说了,倘若能知道你爹当年被害的秘密,我就算被削去两只手臂,也在所不惜。”
孟彦东听后,虽是心里不平,却不再言语了。
那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先回客栈,孟彦东再一路问询,找了一位郎中来,将莫先登左肩上了药包扎了起来,便已是深夜。
孟彦东一宿守候在莫先登身旁,担心莫先登先前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