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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十派之斗转

  却说胡明经和金昌二人,还在台上相叙,惹恼了下面观阵的金鸡好斗梅良祖。梅良祖道:“这姓胡的太野猖狂!几位大宗师在台上,竟还容他炎炎哓哓!即便是仗着辈分高些,也该自重身份。他若持重些,我等或许瞧在云飞扬的面子上,尊他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他定是见普观主得了峨眉正宗之位,而碧霞宫于和反倒未入五大正宗之列,为云氏基业抱不平。碧霞宫的名头势力,近些年来,已然太炽。他偏又将云氏单独再拉一个燕云岛出来,还要占一个十大派的名次。这人野心倒是不小!”

  侧旁小诸葛沈仲元略一思索道:“师兄,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要是只是为了不平,那这胡明经倒没必要再在台上叫嚣。因为他三个师侄都已经是当家武林公认的教主宗师身份。依胡明经所言,多半果真是为了燕云岛的李和。只不过,此人姓胡,而李和自然是姓李的,胡明经怎地口口声声称呼李和为其幼弟?甚是奇怪!”

  小诸葛身后白面判官柳青接话道:“昔年我等师父在日,绿林之中谁不称一声太岁爷?师父留下这偌大家业,七百余口人丁弟子,我等还不曾想过在这台上争个十大派的称号。这姓胡的,一上来便连伤两人,训斥普观主,又嘲弄天下英雄。我等要是忍住了,日后势必被绿林同道嘲讽。待我上去会一会他。”

  却被右手旁云中鹤魏真拦住道:“师弟,你肩担重任,师父留下的基业还要你看管,几百口子人,还指望着你吃饭。为兄我江湖人素知乃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散人一个。这姓胡的所善者乃剑法,为兄我上台去,仗着我手中这口流彩虹,未必便吃了亏。若是输了,乃是为兄一人之事,若是赢了,乃是师门之荣。”

  小诸葛沈仲元又道:“听说这李和为了红拂女剑的徒弟......女儿红文,前日里甘冒险阻,闯到鲤鱼堂那里。普观主是红拂女剑的义兄,这胡先生又是普观主的师叔。那李和又是胡先生的幼弟。胡先生口口声声说的乃是李和吃了大亏的事儿。你说这少年人,仰慕异性,非要出头英雄救美,原乃佳话。如今李和虽是受了伤,却性命无碍,将养便是。到底李和吃了多大的亏,能令胡先生如此勃然大怒,骂遍天下人?其所图谋,并非只是在这为李和叫苦!”

  魏真低声“哼”了一声,道:“沈师弟,偏你心眼儿多些?别人说几句,你便琢磨半天,小心黑发早早转白,白发脱尽成个秃头!”说话间,魏真已奔出数步,到了台前,一哈腰,纵上台去,稽首道:“二位前辈,先莫叙旧,在下要向胡先生讨教一下高招!”说罢,轻挥手时,已然抽出腰间宝剑流彩虹。

  这流彩虹出鞘一霎间,华光四溢。此时日已西斜,映着日光,宛若一团晚霞握在魏真手中,竟看不清剑身。

  与胡明经手中那边古朴无华,淡然无色的剑,相较起来,气势果然不同。

  却说那胡明经怒道:“我老友相见,你偏来打扰!金兄暂退一旁,片刻便来与兄相叙。”言罢一瞥云中鹤魏真手里道:“倒是把好剑!”便团身而上,欺向魏真。

  金昌无奈,只好退开两步,却见三教堂三堂主陈仓和尚向着自己稽首,并指着于和的空位,招呼自己前往就座。金昌心道:“于和坐剩下的,我坐个甚?若是再拿一把新校椅来,我或许可勉为一坐!”面上却是不能如此,金昌只点头回礼,摆手以示相拒。

  陈仓以为金昌见怪,正向起身拉扯金昌就座。便在此时,只听一声惊呼“啊呀!”

  魏真已然跌倒在地,身上道袍凌乱,被胡明经手中剑割了许多口子,手中的流彩虹也插在地上。

  在金昌和陈仓眼神交谈之间,魏真已败在胡明经剑下。好在胡明经并无伤人之心,魏真也只是失了剑,被踹倒在地,抚着胸口道:“果然是云飞扬的师弟!前番你斩朱盈之、伤琼源,败静真子,逐房大脑袋,看来都是藏拙!与我这一战方显出你真功夫!”

  胡明经朗声笑道:“不错!就凭他们,哼!我只不过想留着力气夺那武圣之位罢了!”

  魏真摇晃着起身道:“以我之修为,竟抵不住你三招!看来我沈师弟说的没错,你和那李和定是有他图。你口口声声自称剑术无双,实际上,你剑术虽属实难得,却也称不上绝世一流。只不过是用绝顶的内功掩盖了一些剑术的瑕疵罢了!我并非败在你的剑法之下,实是与你内力相差悬殊,以至连剑都被你内力笼罩钳制所致!”

  胡明经又笑道:“不错!你虽在我剑下只过了三招,但也能瞧到这一层上,便不算是个废物!我与金昌兄还有要是相商,留你性命下台去吧!”

  魏真自愧不如,抄起流彩虹,忍痛跳下台去。

  魏真为人正直,交友甚多,刚一下台,便又有数名好友依次上台来,要为魏真讨回场子。哪里是胡明经的对手?接连四人,都未能在胡明经手下过上十招八招,要么丢了兵器,要么受伤挂彩,个个悻悻,气沮着下台而去。

  突然,台下一片哗然,只见一个青年,拨开人群,走至台前,一个跟头翻身而上,稳落台上。之所以哗然,是因为这青年看似是伸出一只手臂轻轻的拨开人群,实则凡是他手臂相接之人,皆被他手臂上的内力震开,个个惊惧。

  只见这青年身材高挑,俊秀英朗,仪态不凡,眉宇间一股正气,一身斜领大袖的直裰便装,到了台上,也好似散步一般,一步步缓缓走向胡明经,边走边半俯身施礼:“小子问胡先生好!”

  胡明经大惊,他瞧得清楚,这青年虽不足三十岁年纪,脚下每踏一步所踩的点位,正与自己师门极为相同。

  方才胡明经连魏真的姓名都懒得问,此刻却回礼并问道:“少侠!尊姓大名?”

  那青年微微一笑道:“我之姓名,原不足以在这江湖上提起。既然胡先生相问,在下若是不说,显得后生倒有些无礼。在下免贵姓伍,名英文。江湖之上,碌碌无为,寂寂无名之人罢了。”

  胡明经略皱眉头,点头又问道:“你识得我么?或者我等可有渊源,甚至于冤仇?”

  那青年伍英文即刻答道:“胡先生所说,皆无。我今日才初见先生,怎会有什么冤仇?”

  胡明经更是疑惑,问道:“伍少侠,上台来也是为与我一较高下,争那十大派的位置么?”

  那青年伍英文又摇了摇头道:“更不是!我无门无派,争什么十大派的名头儿?”

  胡明经严肃道:“那少侠上台来何为?”

  伍英文仔细瞧着胡明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面上仍带着微笑,缓缓道:“高人面前,小子不敢打诳语,自幼习些家学武艺,方才瞧着胡先生连败数人,所使得招式自然是极为高明的。只不过手眼身法步,依稀与我之家传有些相似。胡先生剑上震开静真子和魏真等人的内力之法,小子瞧着也有些眼熟。”言及此,伍英文正色道:“小子上台来,只为与胡先生过上几招,对心中疑惑,加以勘正,不求胜负,不争虚名。”

  胡明经有心不与他动手,心道:“自己这一番闹腾,惹了天下英雄倒也无妨,只是想速战速决,定下燕云岛十大派的位置。若是这般连轴转的打下去,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可这少年,上台来有意显示步法,看似和气,看来与他难免一战了!”

  正在点头同意之际,那伍英文又道:“胡先生自称柳溪剑客,剑术自然是极高明的。小子剑法极差,要不我二人比一下拳脚,点到为止,还望先生手下留情,莫伤了小子。”

  胡明经更是心惊,忖道:“这青年分明本意便是与自己比试拳掌上的功夫,还偏这般自谦。不可小觑了他。”便收了剑,交付金昌手中。

  便在此时,伍英文口喊一声“得罪了!”,已然一掌击出。只是这一掌,外人瞧来轻飘飘的宛如老奶奶打孙子,舍不得下力气一般。

  胡明经却瞧得出其中精髓,这分明便是自己所练云氏武功的天合掌法的起手式。

  要说这云氏武功,自云氏祖上云应始,实则愈发有些没落。从云应至云起期间,渐渐有些功法精要变有些丢失了,有些功法疑惑之处,随着云氏凋零,便再无人能解。直至云飞扬,始筑碧霞宫而入住修炼。此人天资绝顶,凭着极强的悟性和自我之贯通,将云氏功法传下的疑惑之处,以自己之见解,独创一些心法和招式弥补之,始才显大名于天下。云飞扬意识到个中原由,实乃是自己天赋异禀,独创的心法练就了绝世的内力,方才能驾驭这经自己改良的云氏武功。故此云飞扬收徒亦是以天资论之,宁缺毋滥。传至于和,亦是如此,非天资聪慧者,绝难领会碧霞宫武功之精妙处。

  胡明经虽身处临安府柳溪庄,却自幼云氏功法根基扎的牢,想用剑法弥补功法缺陷之处。不时前往燕云岛瞧自己幼弟李和,又至碧霞宫与师兄相聚,多得云飞扬指点,始悟内功心法方是弥补一切招式缺点的最终方式。故此胡明经按云飞扬内功心法之道修习,一悟百悟,一通百通,其柳溪剑法的缺陷,早已被深厚的内力所弥补,显得极简至朴。

  但是对天合掌法,胡明经自然烂熟于心。云氏所谓兴唐五功,乃天合掌、地刑掌、灵人掌、明神拳、幽冥鬼手。即便是于和的弟子中,也只传了天合、地刑、灵人三种功夫。其中明神拳非内力精纯者不得习之,幽冥鬼手在云起时,便未全部传下来,反倒是摩山一派将幽冥鬼手发扬光大,世人称之为幽冥五鬼爪。

  伍英文轻飘飘一式天合掌打来,胡明经自然轻车熟路接了上去。二人宛如师门对拆一般,转眼五六招过了,双方各极是诧异:“这分明便是我自家功夫!”不过二人诚如伍英文所言,点到为止,只是略用功力催动其精要之处。

  孰料到了第七招上,伍英文仍是天合掌“五龙式”,一只右掌陡然转快,宛若幻影一般,好似有好几只手掌拍向胡明经。胡明经原以为,这五龙式的招数,只需要击中间的掌影便可,孰料定睛再看时,却发现与自己所练天合掌五龙式大不相同,只见伍英文五个掌影,个个都是实招!胡明经立式明白,非绝顶的内功,做不到此种境界,而且这五龙式催动的心法与自己所练截然不同!可分明对方青年的内力运转之法,交手之下,早已判明与自己甚是相同,似乎大有同宗同源之感。胡明经不禁思索:“难道这伍英文乃是昔年云氏遗落他处的后人?不应该啊,昔年云起将幼主和胡三公安顿好后,四处找寻云氏后人,几乎为朱温杀绝,再无他人存活了。多半便是昔年偷学了云氏武功,今日偏要卖弄!小子!若果真如此,看完如何制你!”

  如此这般,两人对拆完一十二路共七十二招天合掌,竟有十几招截然不同。二人也不深究,亦不欲置对方于死伤,点到为止一路对拆下去。两人又拼地刑掌,地刑掌也是一十二路,可却只有三十六招,虽出招路径相同,竟有二十余招于各自所练变通之处互不相同。伍英文所练地刑掌,虽以掌名,却一半的出招都是以指法制敌,另一半掌法招数反而多是守御姿态。而胡明经所对拆之地刑掌,却全是掌法。

  随着地刑掌堪堪拆完,伍英文陡然变招为明神拳,立时大开大阖,有豁然开朗之概。

  胡明经心中明了,这种拳法的气度,非绝世内力,不能催动,要想拆解,非用内力不可。

  果然那青年伍英文正是要胡明经用内力相交,只斗了七八招明神拳,伍英文朗声一笑道:“同源而殊途也!”突然之间,伍英文又是一变,天合掌、地刑掌、明神掌合灵人掌,混杂着使出,偏有浑然一体,毫无违和之感。

  胡明经再不做对方偷学云氏功法之想。岂止是胡明经,观战的普渡和雪竹莲,瞧的也是汗浸后背,皆心道:“寻常里只用一套掌法,多半便已制敌。而将这四种掌法诸多招式,融会贯通信手使来,浑然天成之概,绝无偷艺之说。分明便是正宗!便是昔日师父在日,或可做到。只是这青年使出来,虽有宗师气象,却无师父那般威力!”

  两人正在拆拳,伍英文突然小声道:“天掌主攻、地掌防御、人掌惑敌、神掌决杀!”,说话之时,手上使的正是明神拳之“司过”一招。此招乃是已然抓住了对方无法修补的弱点,便要从弱点下手。取意为神明已然掌握了凡人的罪行,要实施惩罚,故名“司过”。

  胡明经与之战了许久,虽多数时候点到为止,但心绪早已纷乱,突然听到伍英文“天掌主攻、地掌防御、人掌惑敌、神掌决杀!”之言,陡然大悟:“这方是天地人神功法的妙诣之处!妄自以单一掌法为傲,竟是云氏祖上便已缺失其精妙之处,这四种掌法自己素来便是单独使用,这青年一语道破玄机所在!”正出神间,见伍英文拳影已到,竟忘了点到为止的初衷,以他素常狂傲的个性,出掌去接对方拳头,不自禁间已满蕴内力。

  伍英文低声言说“天掌主攻、地掌防御、人掌惑敌、神掌决杀!”之语,只不过有意与之交结,已然认定双方本自同源,毫不藏私,说出天地人神四掌的要诀,待到与胡明经拳掌相交,竟被胡明经一股大力震的浑身百骸酸痛难忍,急忙催内力相抗,发觉对方内力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又凝神再叫气海,尽全力拼住,以免自己受伤。

  可知这高手过招,一旦内力相搏,除非两人同时撤力,分毫不得有差,方保无虞。若是岔了,其中一方便要遭殃。更何况胡伍二人,斗了许久,内力早已在体内鼓荡,一旦使出,又怎能即刻收住?

  胡明经此时方才从出神中醒出,后悔不迭,见这伍英文虽年纪轻轻,竟也能抗住自己的碧霞内力。二人竟同时被对方逼得难以动弹,此时假设是武功稀松平常的细脖大头鬼房书安晃晃悠悠慢慢吞吞爬上了,对着胡明经大耳刮子抽上几下,恐怕胡明经也难以还手。至于抽他之人会不会被内力震开,另当别论。

  两人拳掌胡抵了半盏茶时间,台上诸位宗师教主,早已瞧出不对来。

  雪竹莲心道:“难不成这胡先生瞧着年轻人不顺眼,有心要下杀着,取他性命?”

  可台上众人已领略过胡明经方才的桀骜,又亲眼见了这伍英文的绝妙功夫,哪个又会随便上前?

  只有金昌在侧瞧的清楚,这二人分明到了性命攸关的当口儿!他瞧着台上所谓几大正宗的派主,无人上前相救,心生鄙夷。可瞧着一个是自己好友,一个是英气勃发的年轻后辈,他心中一动。

  金昌上前几步,走到二人身侧,冲着胡明经道:“胡贤弟,我前番所说愚兄于斗转之法,已略有所悟,只是极不成熟,一心想盼着与贤弟你共隐柳溪,醉卧竹林,共同开创这亘古未有的功法。可现下你二人,身陷凶险之状。愚兄斗胆用这斗转之法一试,解你二人胶着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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