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大明只能有一个太阳

第25章 给大清国送信能叫通敌吗?

  众人一时哑然。

  异议报给农会?

  那不是更要命了吗?

  众人还想说些什么,被赵楚吩咐徐二请出去了。

  这几个乡老里长只是诸城周边离得近的几个村来到,他还要见很多人,说同样的话,没工夫跟他们闲扯。

  指令都下达到了,有异议跟农会说去。

  赵楚的告示贴出去,诸城地界上没有一日安宁。

  各村都在选约正。

  有的村快,头一天在土地庙前里开了个会,第二天一早约正就站到了村口。

  有的村慢,吵了两天还没吵出个结果来。

  不为别的,就为种地的、交租的、被欺负过的这一条,把村里那几个能说会道、平日里替地主跑腿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而大明朝庭定下来的里长,多也被排除在了外边。

  老百姓头一回自己选人,选出来的都不是以前说了算的那些。

  约正多半是闷葫芦,不爱说话,但心里有账,谁家多少地、地主收多少租、哪一年打过人、哪一年逼死过人,记得清清楚楚。

  有人欢喜,有人怕。

  地主们怕的不是约正,是约正背后的农会。

  农会还没有正式成立,但各村推选出来的约正已经在私下碰过头了。

  他们听说杨王休是举人,是赵楚手下最能说得上话的人,觉得跟举人老爷说话比跟赵楚这个兵头子说话踏实些,便一起来城里找到杨王休长谈了一番。

  谈完,杨王休找到赵楚,提了一项建议:“村太小,最多也就几十户人家,佃户不敢出声。乡就不一样了,乡里几十个村,佃户上千,地主就那么几家,佃户抱了团,地主就不敢乱动。”

  赵楚点了点头,采纳了。

  杨王休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忧虑。

  “我做了十几年举人,读了几十年圣贤书,从来没有想过,百姓要的不过是耕者有其田这么简单的事。”

  “简单?”赵楚摇头,“先生您觉得简单,是因为您不是被收租的那个。”

  杨王休无言以对。

  农会成立之后的第一件事,是丈量田亩。

  赵楚从县衙库房里翻出一批旧鱼鳞册,又让留用的书吏照着旧册的格式新造了一批空白册子,分到各乡。

  各乡的农会组织人手,一块地一块地量,量完了登记造册,册子上写明田主姓名、田亩数目、四至边界、田土肥瘠。

  到藏马山脚下,农会成员遇到了阻碍。

  一个管事的带着丁家家仆出来阻拦:“这是赵将军留给丁老爷的田,你们不能量。”

  农会的人说:“赵将军有令,全县清田,不论是谁的田,都要量。”

  管事不让,两边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动起了手。

  农会的人多,把管事按在地上。

  事后丁大谷亲自到县衙来,向赵楚赔了不是,又送了两头猪、二十只鸡到农会,说是给大伙赔礼。

  其后丁大谷又主动请农会的人去量田。

  赵楚两边没有追究,反而又给丁家多拨了几块地。

  他知道丁大谷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既然配合,就该给所有人看到配合的人能得到更多。

  但并不是所有地主都像丁大谷一样聪明。

  孙茂才年过五十,在诸城地面上不算最大的地主,但辈分高、人脉广。

  清田令下来之后,他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

  他家的田在鱼鳞册上登记的是四百二十亩,农会实地丈量之后,发现实际田亩是六百七十亩,多出来的二百五十亩,被他用各种手段藏在了家奴、佃户和绝户名下。

  农会限他五日内将瞒报的田亩如数登记,超出限额的部分按政策由官府赎买,分给无地贫民。

  孙茂才拒不执行。

  他关起门来,把周边几个同样被查出瞒报田亩的地主请到家中,商量对策。

  席间骂声不绝。

  “分田分地,那是流寇才做的事!”

  “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大明朝廷在的时候也没谁这么欺负人的!”

  孙茂才等众人骂够了,清了清嗓子,道:“骂有什么用?骂能把田骂回来?”

  众人静了下来。

  “青州还在清国手里,”孙茂才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清国在诸城的将虽然被擒,那是他轻敌冒进,但清廷在青州还有兵。只要咱们能青州的清军知道姓赵的在诸城没多少兵,青州的大兵压下来,这姓赵的撑得住?”

  一个地主犹豫着说:“这……这不是通敌吗?”

  “通什么敌?”孙茂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清国已经入了关,满洲坐了天下,你我现在都是大清国的子民,大清国的子民给大清国的官送信,这叫什么通敌?”

  没有人再说话了。

  当晚,几个地主把各自了解到的情况对了一下,然后由孙茂才写信,把赵楚在诸城的兵力、部署、粮草,以及农会、乡约、清田的各项章程,详详细细地写了一遍。

  写完之后,几家地主歃血为誓,孙茂才又选了一个忠实能干的家奴,吩咐他连夜出发,绕小路去青州。

  “把这封信送到青州,交给张府推,他是我的同年,你到了那里就报我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那家奴把信揣进怀里,连夜往北走。

  他还没有走出十里,被一个起夜的佃户看见。

  佃户跟了几步,看他不是往村里走,而是往北边的山路上拐,回去就叫醒了约正,报告给农会召集人。

  此处的农会虽然还没有正式成立,但赵楚在清田令下达的同时,已经在各村安排了耳目。这些人不穿军服,不带刀枪,白天种地,晚上巡夜,看见生人就问,听见异常就报。

  召集人又叫醒了几个年轻后生,点起火把,抄近路追上去,在那个孙家家奴翻过山梁之前把人截住,连夜送到了诸城县衙。

  第二天一早,孙茂才还在被窝里,就被周福带人从床上拖了起来,捉到县衙。

  杨王休闻知此事,急忙拦住。

  “杀不得。”

  赵楚笑道:“先生好奇怪,我没说要杀。”

  “那你要做什么?”

  “公审。”

  杨王休急道:“你若公审,他供出旁人,你是抓还是不抓?抓了,诸城大户人人自危,以后谁还替你办事?不抓,公审就成了走过场,百姓以后还信你吗?”

  赵楚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先生说的对。但人是农会抓到的,我若私下处置了,百姓不知道,还以为我在包庇他们。以后谁还敢告状?谁还信农会?”

  杨王休长叹一声:“那你自做主吧。”

  赵楚又问:“先生是怕我失了民心,人都跑到青州去,我们在这诸城县会立足不稳吧。”

  杨王休点了点头。

  “先生谬矣!”

  杨王休不解:“何谬有之?”

  赵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且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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