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地板上震了三下，停了。

　　林川蹲下去，没急着翻。那东西要是真顺着信号爬进来，他现在把屏幕掀开，就等于自己把门开了。

　　他摸出那枚旧铜钱，压在手机背面，等了十几秒，震动果然没再响。

　　“行，知道你会用电子产品了。”

　　他低声嘀咕一句，把手机拖到厨房水槽旁，先用碗扣上，这才回客厅看了一眼。吊灯已经不晃了，窗帘后也没别的动静，一切都像短暂发过一次疯，又重新装回正常模样。

　　可林川知道，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快凌晨，书房里、走廊里、厨房里都没再出新的怪声，才勉强松了口气。正打算眯一会儿，顾清雪房门开了。

　　她换了身居家衣服，头发也散下来，没白天那么锋利，反倒有点压不住的疲惫。

　　“你没睡？”林川问。

　　“你在外面，我睡不着。”

　　林川被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多半是担心出事，不是担心自己，于是点点头：“正常，我也睡不着。”

　　顾清雪走到餐桌边，看见被碗扣住的手机：“那是什么？”

　　“周子鸣刚才给你发过来的脏东西。”

　　顾清雪沉默两秒，居然没再细问，只说：“明天你跟我去公司。”

　　“我本来也得去。”

　　她转身回房前，忽然停了一下：“林川。”

　　“嗯？”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几乎像错觉。没等林川反应，她已经把门关上了。

　　林川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忽然觉得今晚这趟也不算白折腾。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彻底亮，顾清雪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恢复了平常那身干净利落的样子，像昨晚那个在灯下有一丝疲惫的人根本不存在。林川跟着她下楼时，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只睡了二十分钟。

　　“你们当总裁的都不用命？”他问。

　　“不用你的命。”

　　“成。”

　　车到顾氏时，大楼外比平时还热闹。除了员工，媒体车也来了两辆，还有几个股东派来的代表站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顾清雪一下车，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顾总，电梯事故什么时候给说明？”

　　“顾氏今日是否停工？”

　　“顾总，网上关于贵司大楼风水异常的传言——”

　　问题一连串砸过来，顾清雪脚步没停，甚至没看他们，林川却自觉往前半步，把人群隔开一点。

　　他这一挡，立刻有人不乐意：“你谁啊？”

　　林川头都不回：“挡风的。”

　　顾清雪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随即继续往里走。

　　一路进到总裁专属通道，外面的吵嚷才被玻璃门隔开。刘福生和几个高管早就在里面等着，看见顾清雪跟林川一起进来，表情都很复杂。

　　尤其是顾承业的人。

　　“顾总，董事会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刘福生小心翼翼地说。

　　顾清雪把文件夹递给他：“今天起，林川有顾氏全楼临时通行权限。除了核心财务和人事档案，其他地方他都可以去。”

　　这一句话落下，刘福生都傻了。

　　林川也怔了一下。

　　“我？”

　　顾清雪从包里取出一张深蓝色门禁卡，递到他面前。卡面没有名字，只有顾氏的银色标识和一串权限代码。

　　“拿着。”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林川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很诚实地接了。

　　“你不是要查楼里的问题？”顾清雪看着他，“那就别每次都等我带你。”

　　林川低头看着那张卡，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昨晚那句谢谢更实在。

　　门禁卡在手，意味着他不是临时被拎来的外人了。至少在这栋楼里，从现在开始，他能查、能进、能盯人。

　　顾承业想再把他当个送外卖的压下去，就没那么容易。

　　“行。”林川把卡塞进口袋，“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清雪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会议室方向走。走出两步，又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还有，今天开始，你不要离我太远。”

　　林川愣了半秒，笑了。

　　“收到，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