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刚进会议室，林川就没跟进去。

　　董事会那帮人现在最想要的是解释，不是答案。顾清雪能应付场面，他留在里面，除了气人，暂时没别的用处。倒不如趁这会儿楼里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顶层，把真正该看的地方再扫一遍。

　　门禁卡在手，很多平时刷不开的门一下都顺了。

　　林川先去的是顾氏二十层以上的垂直管井区。那地方平时归设备部管，外人根本不会来。可一进去，他就发现问题比昨晚想得更麻烦。

　　顾氏大楼的裂不是一条。

　　电梯井那道最大，像主干；而空调管道、弱电竖井、消防水管外侧，还有好几条更细的灰裂，像树根一样顺着楼体往上爬。它们平时藏得深，昨晚主井一动，才全露出来。

　　“妈的，这楼都快让人盘成阵了。”

　　他沿着裂的走向一路看到三十层，心越看越凉。顾氏这栋楼表面是现代写字楼，底下却像被人拿来做了个巨大的引流池。主井在地下，裂却能顺着楼体把阴气一层层往上送。总裁办在最高处，看似风水最好，实际上最容易“接顶”。

　　怪不得那东西先去找顾清雪。

　　他正想着，耳边忽然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林川回头，看见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正提着银色样本箱往这边走。女人穿白大褂，头发束在脑后，步子快，人却不乱。

　　她看见林川时，先愣了下，随后皱起眉：“这里不是实验区，也不是设备部休息区。你怎么进来的？”

　　“刷卡进来的。”林川拍了拍口袋。

　　女人目光往他胸前一落，没工牌，更不认识。

　　“我叫沈听岚，顾氏联合实验室负责人。”她语速很快，“如果你不是设备部的人，现在请离开这层。”

　　林川看了眼她手里的样本箱，鼻子轻轻一动。

　　那箱子里有股很淡的腐甜味，跟顾氏地下那股阴冷不同，却明显沾了同样的脏气。

　　“你箱子里的样本，昨晚送来的吧？”他问。

　　沈听岚脚步顿住，眼神立刻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猜的。”

　　“我不喜欢别人开这种玩笑。”

　　“我也不喜欢。”林川走近半步，“可你箱子里那几管东西，现在最好别送进实验室。尤其别靠近通风口。”

　　沈听岚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突然知道太多的人。

　　她不是刘福生那种外行，也不是马半仙那种装神弄鬼的。她听得懂话里的分量，只是还不信。

　　“理由。”

　　林川叹了口气。顾清雪怎么这样，她身边的人怎么也都一个德行，上来先问理由。

　　“理由就是，你要是现在把那东西送进去，下午你们整个实验区的冷风管里都得带味。”

　　沈听岚表情没变，手却下意识把样本箱往身后收了收。

　　“你跟顾总什么关系？”

　　“昨天是外卖员，今天算临时看楼的。”

　　沈听岚显然觉得这回答更像扯淡。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门禁开启的滴声。一个短发女人带着两个人快步走来，黑色风衣，步子硬，眼神像刀。

　　林川一看就知道，这位比顾清雪更不好糊弄。

　　她走到近前，先扫了眼沈听岚，又看向林川：“你就是林川？”

　　“这么快就出名了？”

　　“许照棠，巡脉司。”她亮了下证件，“顾氏事故，现在归我们接手。你跟我走一趟。”

　　林川没动。

　　“我要是不去呢？”

　　许照棠看着他，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那我就当你妨碍调查。”

　　林川啧了一声。

　　还真是官方的人，连脾气都带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