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微垂着头说。
唐承安看着她,道:“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不必浪费时间了。”
唐泱抬头道:“不……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无利不起早,果然,不愧是她的女儿,装什么无辜,满嘴的谎话。
原来备受宠爱的南梣嫡长公主也有要请别人帮忙的时候啊。“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什么用也没有了,就是一个低贱的弃子,还有什么用处?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声音听起来倒是坚定。
唐承安微歪了头,用一种玩笑的语气道:“好啊,说来听听吧,帮不帮得看心情了。”连嫡长公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倒是好奇的很呢,正好现在心情不好,说出来让她开心开心也不错。
“宋怜边灭了南梣,我们可以联手杀了他,只要他死了就可以复国。”
你是怎么在别人的地盘把杀别人说得那么自然的?
唐承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怔了一会儿才道:“南梣灭国有六成是自身原因,我想你应该清楚,而且,就算他死了,朝中大臣自然会扶持其他人,凭你斗得过北冀吗?”这场战打了三年,百姓也过了三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好不容易平息了,她不愿做这个罪人。
“这个我自有打算,你帮还是不帮?”唐泱言语犀利,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帮不了。”她现在连壬秋宫的宫门都出不了,更别说是接近刺杀他了。
“他骗了你,你难道还向着他吗?你别忘了,你是南梣的公主。”
呵,这话莫名好笑,南梣公主吗?从她和母亲一同入日夕宫那日起便不再是了。唐泱可冤枉她了,她才没有向着他,就算宋怜边骗了她,那也是她自己太蠢了,他既然能弑父杀兄夺位,能抵南梣漠燕联兵,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唐承安就想安静的生活,一辈子安稳就好。
“他不是喜欢你吗?你想见就见得到他,刺杀岂不容易?还用得着我吗?”唐承安火气忽然上来。
唐泱像是被这话吓征住,呆在原地没有说话。喜欢?大家都这么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北冀骑兵攻破宫门的时候,哭喊声、兵器相交的摩擦声,响彻整个皇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皇宫如同一个乱葬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首,乌鸦在上面啄着血肉,宫墙上、鱼池中,甚至是树叶上都沾满了鲜血,就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她看着前来救驾的禁军一个一个倒下,看着疼爱她的父皇母亲死在他的剑下,他们拖延时间她拼尽了全力才让蛊毒进入他的体内,她终于得救了。可是,出乎意料,蛊毒仅仅是切断了他的情丝,她想了很多办法用蛊控制他,但都没有用,宋怜边在逐渐脱离她的控制,她杀不了他,等到蛊毒完全消失的时候,她还是会死,但是唐承安不同,她清楚宋怜边喜欢她,他不会杀唐承安,如果她可以帮助自己,那杀宋怜边便轻易了许多。
她真的好讨厌唐承安啊!凭什么她生来就什么都有,名誉权利地位别人要千难万难才能得到的东西而她却轻而易举,就因为她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祖父,她母亲就可以成为皇后,她生下来就注定奉为掌上明珠吗?明明她才是父皇的第一个女儿,明明曾经她那些妹妹们都与她关系好,可是她出生以后她什么都失去了,不管她怎样努力父皇都不会正眼看她,而那些天天围着她转的妹妹们都反过来欺负她,她不甘心,凭什么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所以,她答应了祖父与母亲的计划。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果然很好骗,给她颗糖她就可以傻乎乎的跟着你走,母亲每天都带她去皇后的宫中,她跟唐承安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她们一起的时候唐承安总是对着她笑,她似乎很爱笑,但在她看来这恶心极了,她一定要让她这个五妹妹再也笑不出来。
后来祖父的计划终于成功了,她那该死的祖父终于死了,她母亲被废,她也一并去了破烂不堪的日夕宫,自己曾经的一切又都回来了,不过,她并不满足,正好那几个蠢货妹妹又过来巴结她,她将计就计挑唆她们去给五妹妹找点麻烦,这样的美好生活一直到唐承安十五岁。
后来南梣与北冀开战了,北冀竟然想让自己去和亲,父皇当然不会让自己去,所以她撒娇说唐承安前几日冲撞了她,果然父皇大怒,她趁机让唐承安顶替自己远嫁北冀,出嫁前几天她那该死的娘竟然不愿拖累她而上吊自杀了,真是好笑!不过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当真是好玩!
唐承安去北冀后她就没有她的消息了,本来以为她死了,结果那日宫门口,她又见到了那张该死的脸。
“我在给你机会,他都不喜欢你了,你难道要守在冷宫过一辈子吗?”中蛊这件事她当然不会告诉唐承安,自己如今沦落这般,她也别想好过。
“是啊,我想在这过一辈子,你当如何?”唐承安平静道。
唐泱瞪着她,轻笑一声道:“既然这样,那我以后便不会再管你了。”现在还不能杀她,她如果死了,宋怜边的蛊毒极有可能瞬间崩解。暂且忍着。
“求之不得。”唐承安淡淡道。
她眼前的那团模糊不清的影子越走越远,然后不见,唐承安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坐下,那团淡紫色的小东西安静的呆在那里,没有什么动静,大约是睡着了。
她伸出手,隔着笼子轻触着那小紫团,轻声道:“小阿霁,他也不要你了吗?”
小紫团依旧安静呆着,没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