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抬头的瞬间，林川猛地抬手，把窗帘一把拉上。

　　厚重布料砸下来，玻璃外的夜景和那道多余的影子同时被遮住。客厅重新只剩灯光，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了？”

　　顾清雪从书房门口走出来。

　　林川盯着窗帘看了两秒，才缓缓吐出口气：“没什么，今晚窗帘别开。”

　　顾清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问太多，只点了点头。

　　她这种反应反而让林川轻松一点。要是换个一惊一乍的，他今晚得先被人吵死。

　　“你住哪儿？”顾清雪问。

　　林川愣了下：“你不是让我留这儿吗？”

　　“客房在那边。”她抬手一指，又补了一句，“门不要锁。”

　　“你这话容易让人误会。”

　　顾清雪看他一眼：“误会你跑得快？”

　　林川服了。这女人冷是真冷，怼人也是真稳。

　　他去客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顾清雪还坐在餐厅边处理邮件。灯下她侧脸线条利落，连皱眉都皱得很贵。林川本来想回房睡，可脑子一转，忽然问了句：“你和周子鸣到底什么关系？”

　　顾清雪打字的手顿了顿：“商业合作方家的儿子。”

　　“就这？”

　　“还不够？”

　　“够是够。”林川拉开椅子坐下，“可他那语气，不像合作方，像你家没过门的烦人亲戚。”

　　顾清雪抬眼，看着他，像在判断这人是不是天生嘴碎。

　　“周家一直想和顾家联姻。”她说得很平，“我拒绝了。”

　　“那他心理素质挺差。”

　　“不是差，是习惯了别人顺着他。”

　　林川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豪门公子，脸大，脾气差，觉得全世界都该按他的意思来。这种人他以前送单时没少见，只不过穿得没周子鸣这么贵。

　　“那你明天小心点。”他说。

　　顾清雪眉梢轻轻一动：“他还敢动我？”

　　“不敢动你，敢恶心你。”林川说，“这种人最会用脏办法找存在感。”

　　话音刚落，顾清雪手机又亮了。

　　不是电话，是一张照片。

　　顾清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林川凑过去，就见屏幕上是一张偷拍视频。画面里，他站在顾氏大堂，伸手去拉顾清雪的手腕。角度故意卡得很刁，看起来像他在大庭广众下对顾清雪动手动脚。

　　下面还有一句话：`这种人，你也留？`

　　林川都气乐了。

　　“这公子哥有点意思，事故现场还有心思拍这种东西。”

　　顾清雪已经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发冷：“明天周氏的合作重新评估。”

　　林川眨了眨眼。

　　这就是总裁的反击方式？够狠，够直接。

　　“要我说，不如我明天先去把他打一顿。”林川认真提议。

　　“你很闲？”

　　“不闲，但打他不费多少时间。”

　　顾清雪看着他，忽然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这个动作很短，可林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状态不对。

　　“你又头疼了？”

　　“没事。”

　　“别硬扛。”

　　顾清雪正要说话，餐厅上方吊灯却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风明明没开。

　　林川和顾清雪同时抬头。

　　下一秒，桌面上那部手机自己亮了。

　　屏幕里，周子鸣刚发来的那张偷拍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水一样的东西。黑水里慢慢浮出半张女人脸，嘴角裂开，像是在笑。

　　顾清雪眼神终于冷不住了，手指一紧。

　　林川抄起手机就往地上一扣，啪地一声。

　　“回房间。”

　　“你呢？”

　　“我看它今晚到底想干嘛。”

　　顾清雪没动。

　　林川回头看她：“这时候别跟我讲平等，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顾清雪先移开目光，转身进了房间。可门没关死，留着一道缝。

　　林川知道，她是在给自己留余地，也是在盯着他。

　　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那部倒扣在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不是来电，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