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箱一开，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许照棠还把林川当成一个碰巧看出点门道的民间人物，那现在至少说明，这人说的东西能对得上现实。

　　她伸手戴上手套，从箱子里取出一支样本，对着灯看了几秒。

　　那层黑丝在液体里轻轻浮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气流搅着，细得发瘆。

　　“这东西会传染吗？”旁边有人问。

　　沈听岚摇头：“不是常规意义的传染。更像……附着。”

　　“附着在什么上？”

　　“暂时不知道。”

　　林川看着那团黑丝，低声道：“附在气上。”

　　许照棠抬眼：“你还有什么没说？”

　　“多了。”林川也不藏着掖着了，“比如你们这栋楼，不止一处裂。比如昨晚顾总办公室里的东西，不是第一次进楼。再比如，顾氏地下那口井，一定有人提前动过。”

　　会议室里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许照棠问：“依据呢？”

　　“直觉。”

　　“我不接受这个。”

　　“那你就慢慢查。”林川往后一靠，“查完你还是会回头找我。”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旁边那个年轻助理脸都黑了：“你——”

　　“闭嘴。”许照棠直接打断他。

　　她盯着林川看了几秒，忽然把手套摘了，转身走到大楼剖面图前，拿起红笔，在地下、三十七层、以及几个竖井连线的位置点了点。

　　“你说不止一处裂，位置大概在这几条线上？”

　　林川眼睛一亮。

　　这女人不招人喜欢归不招人喜欢，脑子是真快。

　　“电梯井最大，空调井次之，弱电和消防也沾了。”他说，“你们要是有那种能测场的仪器，往这些位置一摆，数值一定不正常。”

　　许照棠看了眼助理：“去测。”

　　助理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人回来了，脸色很难看，手里还拿着平板。

　　“许队，这几个点的场值全超了，最严重的是三十七层总裁办和地下设备区。”

　　会议室里又是一静。

　　许照棠缓缓把目光移回林川脸上，这一次，警惕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川想了想：“现在算顾氏临时看楼的。”

　　沈听岚都被他这句给噎住了。

　　许照棠却没再追问，只是把椅子往后一推：“跟我去地下。”

　　“现在？”

　　“现在。”

　　“带多少人？”

　　“你希望多少？”

　　林川看了眼会议室里这些人，最后指了指沈听岚：“她留上面，盯样本。你，带两个胆子大的就行。”

　　“你在指挥我？”

　　“不，我在救你。”

　　许照棠冷冷看着他，竟然没有反驳。她选了铁山和另一个行动员，转身就走。林川跟上时，沈听岚忽然在后面叫住他。

　　“林川。”

　　“嗯？”

　　“如果你真知道那些黑丝是什么，别等到死人了才说。”

　　林川回头看她，笑得很淡：“我现在也只知道一半。另一半，在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