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川搬了。

　　准确地说，是被顾清雪的人“请”过来的。

　　他本来还想回自己城南那个旧小区收拾两件衣服，结果顾清雪直接让司机开车把他送过去，又在十分钟内把行李装好拉回澜庭。效率高得像在搬一台急需上线的服务器。

　　“你们顾氏做事都这么不讲人情味？”林川看着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行李箱。

　　司机老老实实回答：“顾总说，怕您磨蹭。”

　　行。

　　这话一听就像顾清雪说的。

　　林川被安排在主卧隔壁的客房。房间不小，干净得发亮，床比他以前那张板床宽了不止一倍，连被子都带点淡淡的洗晒味。可他一把行李放下，第一反应却不是享受，而是站在门口往走廊尽头看。

　　尽头就是顾清雪的房间。

　　“这距离，确实算不远。”

　　他嘀咕了一句，转头就把自己那几件旧衣服挂好。

　　顾清雪从公司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一进门就先看了眼客房方向，见林川真在，才把手里文件递给刘福生。

　　“从今天起，顾氏那边的应急会议改到线上。三十七层办公室继续封，地下设备区谁也别进。顾承业要见我，就让他明天排队。”

　　刘福生点头如捣蒜。

　　林川靠在餐厅边，看她一口气把一堆事交代完，忽然冒出一句：“你这总裁当得挺费命。”

　　顾清雪看向他：“你现在才知道？”

　　“以前只觉得你们钱多。”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命值钱。”

　　顾清雪没理他，转身往厨房走。林川本来以为她只是去倒水，结果三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一阵很轻的碰撞声。他探头一看，堂堂顾氏总裁正对着一口锅皱眉，表情比开董事会还严肃。

　　“你干嘛？”

　　“煮面。”

　　“你会吗？”

　　顾清雪沉默两秒：“我在学。”

　　林川都快笑死了，赶紧过去把火关小：“行了，总裁同志，你这不是煮面，是准备水煮厨房。”

　　顾清雪侧头看他，难得有一点明显的不耐烦：“闭嘴。”

　　“闭嘴可以，你让开。”

　　五分钟后，锅里终于像样地冒起热气。林川动作利落，切葱、下面、打蛋一气呵成。顾清雪站在一旁，看着他把自己家厨房使得像自家似的，一时竟没出声。

　　面端上桌时，林川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

　　“你平时就吃这个？”

　　“我平时吃得比这差。”林川坐下，拿起筷子，“你不吃我就都吃了。”

　　顾清雪低头看了眼面碗，最终还是坐下。

　　她吃东西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斯文。林川看着她那副认真吃一碗简单鸡蛋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女人离“大楼里那把刀”稍微远了一点。

　　“看什么？”顾清雪问。

　　“看你像不像会往井里跳的人。”

　　顾清雪放下筷子，淡淡看着他：“现在像吗？”

　　林川想了想：“不像。你看着更像会把井买下来的人。”

　　这回顾清雪是真的笑了一下。

　　很浅。

　　但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