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澜庭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顾清雪一路都没说话，进门之后才扶着鞋柜缓了两秒。林川看得出来，她不是单纯累，是刚才祁无咎那几句话加上地底那一下震，直接把她体内那点锁界血反应又勾出来了。

　　“坐。”他说。

　　顾清雪没逞强，真在沙发边坐下。

　　林川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又从自己兜里翻出那枚老铜钱，压在茶几中央。

　　“这玩意儿真有用？”顾清雪接过水，声音有点哑。

　　“有一点。”林川说，“主要靠吓。”

　　顾清雪抬眼看他：“吓它？”

　　“不，吓我自己。”

　　顾清雪没忍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林川这才稍微放心。她要是还能被逗出一点反应，说明人还没被那股气压垮。

　　“祁无咎刚才说的，你信几分？”她问。

　　“全信。”

　　顾清雪手一顿。

　　“但他说得越真，越说明他急。”林川坐到她对面，“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你乱。你一乱，顾氏乱，顾家乱，井就更容易开。”

　　顾清雪低头看着杯里的水，半晌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次，林川没有立刻开玩笑。

　　他在脑子里把眼下这堆线重新拢了一遍：顾氏主井、顾家副井、赵安琪的传信、顾承业的权限、祁无咎的挑衅，还有顾清雪这副一旦被勾动就会做梦、头疼、失眠的身体。

　　最后，他抬起头。

　　“三个月。”他说。

　　“什么意思？”

　　“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林川盯着她，“这三个月，你的一切行程、住处、进出权限、楼里能碰你的所有人，都得按我的规矩来。顾氏那边的井我查，顾家老宅那边我也查。三个月内，我把这局给你掀开。”

　　顾清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极深。

　　“条件呢？”

　　“条件就是，你得听话。”

　　这话刚出口，林川自己都觉得像找死。

　　可顾清雪只是沉默。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她问：“如果三个月以后，你还解决不了呢？”

　　林川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你再考虑请个更贵的。”

　　顾清雪看着他，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

　　她伸手，从一旁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空白纸，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临时安全顾问协议。

　　期限三个月。

　　“签吧。”她把笔递过去。

　　林川接过笔时，心里忽然有点怪。

　　昨天他还是个送外卖的，今天就跟顾氏总裁签保命合同了。这人生拐弯拐得比顾家祖井底下那条裂还生猛。

　　他低头签下名字。

　　顾清雪也签了。

　　协议推回桌面时，她指尖被纸边划了一下，渗出一滴很小的血珠。那血落在纸上，红色并没有立刻晕开，而是像被什么牵着一样，沿着纸纤维爬出一条很细的线。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

　　林川眼神一沉。

　　顾清雪也慢慢抬头：“现在你还觉得，我只是‘有一点特别’？”

　　林川收起协议，低声道：“不，你现在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