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临夏的猫与蛇(7)
后海的夜色依旧迷人,红男绿女在霓虹灯下穿梭,没人知道刚才在那个角落里发生了一场怎样的骂战。
陈雯雯跟在酒德麻衣身后,踉踉跄跄地走着。
“Mai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酒德麻衣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柳树下,她转过身,靠着树干,看着远处漆黑的湖面,
“真亦假时假亦真,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真的。”
“可是……”陈雯雯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可是路明非他……他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啊!他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以前……”
“为什么以前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酒德麻衣接过了她没敢说出口的话,语气讥讽。
“因为那时候他是真的喜欢你,一个身怀绝技却不自知的怪物,小心翼翼地收起爪牙,只想讨好一只小白兔,可惜啊,小白兔只喜欢吃草,看不懂龙鳞。”
“那我现在……”陈雯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现在联系他,如果我告诉他我知道错了,哪怕……哪怕只是做朋友……”
在筹备今晚这场打脸大戏的几天里,酒德麻衣不断地给她灌输成年人世界的择优思想、阶级壁垒,以及恋情中的各种险恶。
不得不说,忍者大师的洗脑能力堪称恐怖,陈雯雯那点伤春悲秋的文艺腔调被碾得粉碎,心态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省省吧。”
酒德麻衣毫不留情地掐灭了这最后的幻想,她看着陈雯雯,眼神里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着陌生人的冷漠。
“陈雯雯,你还没听懂吗?刚才在里面,我是在帮你踩赵孟华,但我也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和路明非,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在云端,而你……”
“简单来说,你不配。”
酒德麻衣从爱马仕手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信封,随手塞进陈雯雯的手里。“所以,别想了,权当做了一场梦。”
“这是什么?”陈雯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信封。
“你今晚这身行头的发票,还有我的咨询费账单。”酒德麻衣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虽然我说过不用你付钱,但做戏要做全套嘛,不过……这信封里其实是一张顶级瑜伽馆的年卡,和一家抗衰美容院的至尊VIP。”
“啊?”陈雯雯呆住了。
“与其想着怎么挽回男人,或者怎么攀附权贵,不如先把自己过明白。”酒德麻衣伸手,最后一次帮陈雯雯理了理衣领,动作稍微温柔了一点点。
“这身衣服送你了,记住今晚的感觉,不是记住那个渣男的脸,而是记住当你昂起头无视他的时候,你是多么的漂亮,当然,也记住自己的过错,记住你曾经的僭越。”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睡美容觉了。”
酒德麻衣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潇洒得没有一丝留恋。
“Mai姐!我们还会再见吗?”陈雯雯抱着那个信封,大声喊道。
酒德麻衣背对着她,在空中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大概不会了,除非……你哪天真的进化成了狮子。”
……
酒德麻衣走过转角,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后,迅速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从手包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喷雾瓶,对着自己的脸颊喷了几下,几分钟后,她扣住了耳后。
一张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生物高分子面具被她缓缓揭了下来。
“出门在外还是有点防备好啊……”
酒德麻衣随手将那张价值不菲的伪装面具扔进专用的回收袋里。
“走了走了”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酒店。”
耳机里传来苏恩曦狂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长腿你太损了!赵孟华是不是要气得当场心梗!”
“别笑了,累死老娘了。”
酒德麻衣没好气地说,踢掉高跟鞋,毫无形象地把脚翘在方向盘上,“这种青春疼痛文学的剧本真不是人演的,还要一边装逼一边控制力度,既要打脸又要说教。”
“不过效果拔群啊。”苏恩曦调侃道,“既帮小白兔出了气,又顺便做了好事”
“必须的。”酒德麻衣说,“如果是在本土,我可能会把这三个人绑起来,让他们换换性别在牛郎店当头牌。”
“就这?我还以为你会说让他们切腹谢罪呢。”
“那太便宜他们了。”酒德麻衣冷哼一声,“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感觉不到。活着受罪,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爬到自己永远够不到的高度,那才是最极致的痛苦。”
“啧啧啧,最毒妇人心啊。”苏恩曦感叹,“不过,你那个假身份没露馅吧?”
“怎么可能?本小姐的气质摆在那儿,哪怕我刚才说我是英国皇室第七顺位继承人,赵孟华那个段位的人也得跪着信,”酒德麻衣哼了一声,“而且我留了假名片,那个电话号码是转接到空号,赵孟华要是真敢查,有人会教他做人的。”
“行了,看在你今晚这么卖力的份上,早点回去泡个澡休息吧。”苏恩曦的语气收敛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变得正经起来,“夏弥那边如果有动静,我会随时联系通知你。”
“嗯。“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苏恩曦突然又出声了。
“鹭鸶,鹭鸶?”
“又怎么了祖宗?我刚闭上眼睛。”
“今晚这事儿……要不要跟小白兔说一声?”
酒德麻衣沉默了两秒。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知道。”酒德麻衣声音淡淡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理是这么个理……”苏恩曦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但是我觉得,如果你不早点交代,三无妞要是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
“不是?为什么?”
“废话!”苏恩曦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刚才在包厢里那副做派,完全是抢先一步使用了她的特权好吗!那种老娘的人永远牛逼,你们算什么东西的霸道护夫戏码,明明应该是三无妞来演的啊!你这就叫越俎代庖!”
酒德麻衣愣住了,随后气急败坏地对着麦克风吼道:
“靠!合着老娘出钱出力帮他踩极品前任,顺带还要当知心姐姐帮他前暗恋对象重塑三观,防着那条母龙……最后还得落一身埋怨,防着正牌三无小女友吃醋?!”
“这叫什么?这就叫保姆的宿命啊,现在我是薯片阿姨,你是长腿阿姨。”
“滚!给老娘加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