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归来拯救捡到我的病娇小青梅

第20章 庆功夜

  门在身后合拢,将最后一丝暮色与那些纷杂的议论彻底隔绝。客厅里尚未开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城市遥远天光映照下的朦胧暖灰。

  沈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公文包往门边柜子上一放,便一手一个,拉着陆深逸和顾蓝笙,在长沙发上坐下。她坐在中间,将两个孩子揽在身侧,脸上是压抑了一路、终于可以尽情释放的、混合着巨大喜悦与些许疲惫的灿烂笑容。

  “小逸,笙笙,”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先看向儿子,眼里满是骄傲与不可思议,“妈妈今天......简直像在做梦!”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但清晰,“你昨晚整理的那些东西,妈妈今天做成了正式报告,交上去了。分管财务的王总,看了之后赞不绝口!下午专门为我这份报告,开了领导班子和各科室负责人的联席会议!”

  她握紧了儿子和顾蓝笙的手,力度透着兴奋:“会上,王总态度非常坚决,全力支持!当场就拍板,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来抓应收账款和存货管理这两块硬骨头,而且——”她特意顿了顿,看向陆深逸,一字一句道:“任命妈妈当这个工作小组的组长!全权负责!”

  顾蓝笙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具体名词,但能清晰感受到沈静话语里澎湃的喜悦和那种“打了一场漂亮仗”的昂扬。她抱着兔子,依偎在沈静身边,黑眸亮晶晶地望着她。

  “还有呢,”沈静笑容更深,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王总在会上直接提议,对妈妈予以破格提拔!等十一月底干部调整程序走完,妈妈就是正科级的财务副总监了!待遇也提前享受!”

  陆深逸脸上适时露出惊喜和崇拜交织的表情,语气真诚:“妈,太棒了!我就知道,你那份报告一定行!王总真有眼光!”

  顾蓝笙也仰着小脸,努力跟上节奏,小声地、却清晰地说道:“阿...姨...好...厉...害。”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脸颊浮起浅浅的红晕。

  “是吧?妈妈也觉得像做梦一样!”沈静开心地搂了搂两个孩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忽然想起什么,“呀,都快六点了。你爸今天不值班,说能准时下班回来吃饭。等着,妈妈今天高兴,晚上咱们加菜,好好庆祝庆祝!”她说着就要起身。

  “妈,我帮你洗菜。”陆深逸也站起来。

  “阿姨,我...择菜。”顾蓝笙也跟着放下兔子,小声道。

  “不用不用!”沈静笑着把两人轻轻按回沙发上,“今天你们谁都不准动,就坐着休息,等吃现成的!这是妈妈的庆功宴,也是给咱们家的庆功宴!”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背影都透着轻松愉悦。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切烹炒的忙碌声响,夹杂着沈静愉悦的哼唱。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渐渐浓郁的饭菜香气弥漫开来。

  顾蓝笙重新抱起兔子,小手无意识地梳理着兔子背上柔软的绒毛,黑眸却若有所思地看向陆深逸,犹豫了一下,才很小声地问:“哥哥...昨天晚上,你帮阿姨做的...那些东西,这么...厉害的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你怎么...会的...这么多?”

  那些表格,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数字和名词,竟然能让阿姨这么高兴,还能让阿姨在单位里“打胜仗”、升职?在她单纯的世界里,这简直像魔法一样。

  陆深逸看着她清澈见底、盛满疑问的眼睛,笑了笑,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戴着绒帽的发顶,用一种半开玩笑、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认真的语气低声道:“因为啊,你哥哥我,可能...也是个天才儿童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掠过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复杂微光。重生带来的,与其说是“天才”的名头,不如说是沉重的馈赠与责任。但在笙笙面前,他宁愿用这种轻松的方式带过。

  顾蓝笙眨了眨眼,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懵懂,但又好像接受了。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点点头,小声说:“哥哥...最聪明。”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和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爸!你回来啦!”陆深逸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顾蓝笙也抱着兔子站起来,看向走进来的陆文轩,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流畅地唤道:“叔叔。”

  正要换鞋的陆文轩动作一顿,倏地抬头看向顾蓝笙,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他仔细看了看女孩,她站得笔直,虽然依旧有些害羞地垂着眼睑,但神态是放松的,唤他的声音也不再是气音,而是实实在在的音节。“嗯,回来了。”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然后目光转向厨房,“这么香?你妈今天这么早下班?”

  “爸,妈今天有天大的好事,在做好吃的庆祝呢!”陆深逸笑道。

  陆文轩挑了挑眉,放下公文包,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往厨房走:“哦?那我去看看,给大功臣打打下手。”

  晚餐格外丰盛。红烧排骨油亮诱人,清蒸鲈鱼鲜香扑鼻,蒜蓉菜心碧绿清爽,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明亮的灯光下,饭菜的热气氤氲升腾,照亮了围坐在桌边的每一张脸。

  沈静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她迫不及待地将下午在公司里发生的一切,又向陆文轩详细讲述了一遍,从王总初看报告的惊喜,到会议上力排众议的支持,再到破格提拔的决定。陆文轩听着,不时点头,看向妻子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与欣慰。

  “......还有呢!”沈静说到这里,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点神秘和自豪,“王总说,让我提前下班,是有个重要任务——去联系通讯公司,给咱们家装一部电话!初装费,公司给报销!”

  “装电话?”陆文轩闻言,确实有些惊讶,推了推眼镜,“单位给报销初装费?这可不多见。”他知道装一部家庭电话的初装费是笔不小的数目。

  陆深逸也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顾蓝笙正努力对付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食的小仓鼠。她听到“装电话”和“初装费”,并不太明白具体含义,但看到陆文轩和陆深逸的反应,知道这大概是件很特别、很“厉害”的事。她含着满嘴饭菜,抬起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看看陆文轩,又看看陆深逸,无声地询问。

  陆深逸接收到她询问的眼神,咽下嘴里的饭,耐心解释道:“笙笙,家里装电话,要交一笔钱,叫‘初装费’,嗯......大概要三千块。”他用了她能理解的、具体的数字。

  “三...千?”顾蓝笙喃喃重复,对这个数字显然缺乏概念。但下一秒,她脑子里下意识地开始笨拙地换算——阿姨好像说过,她一个月工资产不多三百?三千块是十个三百?那是阿姨差不多一年的工资?

  “咳咳!咳——!”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让她瞬间被自己脑子里算出的“天文数字”和嘴里的饭粒一起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慢点慢点!”陆深逸立刻放下筷子,侧身过去,轻轻拍抚她的背。

  陆文轩也赶紧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沈静连忙抽了张纸巾,凑过去帮她擦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孩子,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三千块是不少,但公司给报销呀,不用咱们自己出。”

  顾蓝笙好不容易顺过气,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眼角还咳出了泪花,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这个小插曲让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轻松热闹。笑闹了一阵,晚餐继续。等到大家都吃得七八分饱,沈静放下筷子,目光转向陆深逸,表情变得郑重而温柔。

  “小逸,”她开口,声音清晰,“你这次,真的帮了妈妈天大的忙。没有你昨晚那份东西,妈妈今天绝对没有这样的机会。妈妈早上答应要给你奖励,现在,你说吧,想要什么?只要妈妈能做到的,一定给你。”

  陆文轩也微笑着看向儿子,等待他的回答。顾蓝笙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望过来。

  陆深逸迎上母亲的目光,又看了看父亲,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清晰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要求:

  “妈,我想要一台电脑。能上网的电脑。”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正好家里要装电话,顺便把拨号上网的业务也一起办了吧,行吗?”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着沈静,那眼神干净又充满渴望,完全符合一个对“高科技”充满好奇的聪明孩子形象。

  沈静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显然这个要求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在九十年代中期,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即便是中档配置的台式机,价格也接近五位数。这和她预想的“奖励”范围,差距有点大。

  陆文轩也颇感意外,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儿子:“电脑?我还以为你会要个新出的游戏机,或者一套什么精装书。”毕竟儿子之前表现出的阅读兴趣很广泛。

  陆深逸摇摇头,表情认真:“爸,我对游戏机没什么兴趣。我要电脑,是为了学习。可以查资料,学编程,了解很多学校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他的理由充分而“正当”,完全契合他“天才儿童”和“热爱学习”的人设。

  看到母亲眼中闪过的犹豫和权衡,陆深逸立刻又补充道,语气懂事得让人心疼:“妈,不用买全新的。你们单位,或者爸爸医院,如果有淘汰下来的旧电脑,只要还能用,我都可以的。我不挑。”他知道,很多企事业单位在这个时期确实开始陆续更新设备,淘汰一批286、386甚至早期的486电脑。这些机器性能虽然落后,但对他来说,只要能运行基本的DOS,能拨号上网,就足够了。关键是,成本会低很多,父母同意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沈静和陆文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考量,以及一丝松动。儿子要的不是最贵最新的玩具,而是“学习工具”,甚至不介意用旧的。这个要求,于情于理,似乎都很难拒绝。而且,儿子这次立下的“功劳”,确实值得一份有分量的奖励。

  几秒钟的沉默后,沈静看到丈夫几不可察地对自己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有了决定,重新露出笑容,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行!妈妈答应你。回头我和你爸各自到单位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旧机器。只要找到合适的,咱们就搬回来!”

  “谢谢妈!谢谢爸!”陆深逸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心底一块大石落地。电脑的事有了着落,狂喜之余,他也提醒自己保持平静。

  晚餐继续,气氛温馨。陆文轩吃了口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常地开口:“对了,说起笙笙。今天我下班回来,在楼下正好碰到门卫老张和老陈家媳妇在闲聊。”

  饭桌上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顾蓝笙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抬起头,有些懵懂地看向陆文轩。

  陆文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继续说:“老张一个劲儿夸,说‘陆医生,你家那新来的小姑娘,真是俊得跟画儿似的,又安静,看着就招人疼’。老陈家媳妇也在旁边附和,问是哪边的亲戚,以前没见过,还打听孩子多大了,在哪儿上学之类的。”

  沈静听了,脸上也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顾蓝笙的头发,带着自豪和怜爱:“那是,我们笙笙本来就好,原来只是明珠蒙尘。”

  陆文轩点点头,但语气多了些平实的考量:“孩子是好孩子,大家都喜欢,这是好事。不过,”他话锋微转,看向沈静和儿子,“这人多嘴杂的,问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咱们自家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是看孩子可怜,想给她个家。但外人不知道内情,难免会有各种猜测和议论。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容易走样。”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表达了邻居的善意,也点出了潜在的问题,完全符合他作为知识分子的周全和一位父亲保护家人的心态。

  沈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眉头微微蹙起:“这倒是......今天下班回来,老王媳妇也拉着我问呢。我当时光顾着高兴,也没细想。文轩,你的意思是?”

  陆文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儿子。他发现,在他说这番话时,儿子陆深逸的眼神格外沉静,似乎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陆深逸接收到父亲的目光,知道时机成熟了。他放下筷子,坐直了些,声音清晰而平稳地接过了话头:

  “爸考虑得对。而且,关于笙笙的身份,我今天下午在小区里,已经说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小区就都会知道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有些事,与其等别人乱猜,不如咱们自己先把‘说法’统一好。”

  沈静和陆文轩闻言,同时愣了一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困惑和一丝紧张。

  “你说了?你怎么说的?”沈静立刻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我说,她是我妹妹,叫顾蓝笙。以前是顾伯达的女儿,现在是我妹妹,以后都是。”陆深逸语气平静地复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陆文轩眉头皱了起来:“小逸,你......”

  “爸,妈,”陆深逸打断父亲,目光在父母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我知道你们心疼笙笙,想好好待她,觉得真心待人无需遮掩。但外面的人,不都这么想。八卦和猜测,是人类的天性。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只可惜智者寥寥。”

  沈静被他这文绉绉又老气横秋的说法弄得有些无奈,嗔道:“说人话!”

  “碎嘴子太多了,而且想象力丰富。”陆深逸从善如流,换上了更直白的说法,眼神却冷静得不像个孩子,“你们信不信,同样一件事,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能编出十八个版本,还个个听起来有理有据?”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见:“以后,如果笙笙出息了,学业有成,或者有了大本事。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陆家精着呢,早就看出这孩子是只金凤凰,故意捡回家,好吃好喝养着,就等着将来沾光,给自家输血呢!”

  沈静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种揣测,在那些惯于以最大恶意揣度他人的人嘴里,并非不可能。

  陆深逸继续道:“如果......万一,笙笙将来普普通通,甚至因为过去的经历,过得并不那么顺遂如意。那些人又会怎么说?他们肯定会嚼舌根,说陆家心黑,捡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不过是为了博个好名声,根本没好好待人家,看,给养废了吧?”

  “他们敢!”沈静气得提高了声音,胸口起伏。

  “还有,”陆深逸没停,目光扫过一旁听得有些茫然、但似乎察觉到气氛凝重而下意识抱紧兔子的顾蓝笙,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不论笙笙将来是好是坏,都一定会有人说——陆家把这么个漂亮小姑娘捡回家,哪里是当妹妹,分明是给儿子养的‘童养媳’!从小养在身边,知根知底,将来......”

  “够了!”陆文轩沉声打断,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不是没想到这些,只是不愿以如此直白、甚至冷酷的方式去剖析人性的卑劣。但儿子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可能存在的、最不堪的流言内核。他看向儿子沉静的眼眸,那里面的通透和远超年龄的思虑,让他心惊,也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沈静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心和沉重。她发现,儿子说的每一种“可能”,都并非危言耸听。人心之幽微,言语之杀人,她并非毫无体会。

  “所以,”陆深逸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把话头引到我身上,是最简单的办法。因为‘童言无忌’。”他看向父母,“一个九岁孩子,因为喜欢、投缘,哭闹着要个玩伴、要个妹妹。父母心疼孩子,拗不过,只好依了。这个理由,简单,直接,也最符合常人对‘孩子’和‘父母’行为的认知。外人最多说一句‘你家小逸真任性’、‘你们也太惯着孩子了’,但不会,也不屑于去深究一个孩子的‘任性’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成年人的算计和目的。因为他们会觉得,跟一个孩子的‘心血来潮’计较、编派,太掉价。”

  陆文轩缓缓靠向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深思。沈静也沉默着,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陆文轩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你把所有可能引来的议论和猜测,都揽到自己身上,就不怕那些话,同样会伤到你?”

  陆深逸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近乎天真的“无赖”:“我是‘小孩子’嘛。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呗。说我任性、被惯坏、异想天开?随他们。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真要有人当着我面说,我就哭,就闹,就说‘我就要妹妹,你们都是坏人’。”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冷诮,“想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较真,他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脸面,够不够厚。”

  这番“混不吝”却又精准无比的话,让陆文轩和沈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该欣慰儿子的聪慧和担当,还是该心疼他如此年幼,就要思虑这些本不该属于他年龄的、复杂而沉重的东西?

  最终,沈静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和沉重都吐出去。她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痛,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明。

  “我明白了。”她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坚定,“以后谁再问起,我就一句话:是儿子喜欢,非要接回家给他做妹妹,我们拗不过,就依了。”

  这个说法,将陆家置于“顺从孩子心意”的、略带无奈却又充满温情的父母位置上。所有的动机,都归于一个孩子最简单纯粹的“喜欢”和“想要”。既解释了行为,又最大限度地消解了可能存在的、针对成年人的恶意揣测。就像儿子说的,谁会真的去跟一个孩子的“任性”较真,去挖掘背后的“阴谋”呢?

  陆文轩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方案。他看向安静坐在一旁、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但眼神始终信赖地追随着陆深逸的顾蓝笙,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了。无论如何,这个家,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沈静站起身,试图打破略显沉重的气氛,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不说这些了。笙笙,来,帮阿姨收拾桌子。小逸,你去把垃圾倒了。他爸,你把碗筷收到水池,我一会儿来洗。”

  琐碎的家务指令,瞬间将方才那些关于人心叵测的讨论冲淡,拉回了温暖寻常的烟火日常。顾蓝笙立刻听话地放下兔子,起身去拿抹布。陆深逸也利落地起身去拿垃圾桶。陆文轩笑了笑,开始收拾碗碟。

  灯光温暖,身影忙碌。窗外的夜色彻底浓稠,但窗内这一方天地,灯火可亲,仿佛那些可能的窥探与私语,真的都被一扇门、一堵墙,牢牢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里,有庆祝的喜悦,有对未来的期许,有小心翼翼的呵护,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共同守护这份温暖的决心。

  收拾妥当的客厅恢复了宁静,陆深逸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渐次熄灭的灯火。没人知道,他期待这台电脑,不止是为了口中的编程与资料。不久之后,当调制解调器里传来尖锐的拨号嘶鸣,他将以先知之名,潜入那个尚在黎明中的中文网络,投下他这一世第一颗惊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