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归来拯救捡到我的病娇小青梅

第19章 牵手(下)

  顾蓝笙点点头,抱着恢复了大半形状、但依旧显得有些委屈的兔子回了房间。再出来时,她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却干净的碎花小裙子,戴上了沈静给她织的那顶浅米色毛线帽,衬得小脸越发白皙剔透。这一次,兔子玩偶被留在了沙发上。

  陆深逸看着空着双手、安静站在那里的顾蓝笙,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走吧。”

  顾蓝笙的手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整个包裹住,指尖传来不容错辨的热度和力度。她整个人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隔阂的触碰惊到了,又像是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却瞬间被温暖捕获的小动物。她下意识地想蜷缩手指,那是一种长期缺乏安全感形成的、本能的防御姿态。

  但陆深逸的手握得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挣脱,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或压迫。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沿着她微凉的指尖,一路蔓延上来,奇异地安抚了她心头那丝因为要“下楼见人”而升起的惶然。

  她微微侧头,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陆深逸的目光正平视着前方,侧脸线条在门口的光线下显得平静而寻常,仿佛牵着她的手下楼,是一件再自然不过、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询问,没有迟疑,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做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顾蓝笙沉寂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那股想要蜷缩的力道,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她僵直的指尖慢慢放松下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顺从,甚至......是依赖。她不再试图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而是将视线落在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然后,很轻、很轻地,用自己微凉的指尖,回握了一下他温暖的手掌。

  做完这个小小的动作,她自己先脸红了,赶紧移开目光,盯着前方的地面。但那只手,却安分地留在了他的掌心,任由他牵引着。

  陆深逸自然感觉到了掌心那细微至极的回握,和女孩身体语言的放松。他没有低头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稳稳地迈出了家门。

  “走吧。”

  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笼罩着这个略显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属院。花坛里的菊花开了,一簇一簇的金黄。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下象棋,也有带着小孙子孙女玩耍的。

  陆深逸牵着顾蓝笙,没有直接走向人堆,而是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先坐了下来。这里离人群不远不近,既能观察到,又有一个缓冲的距离。顾蓝笙紧紧挨着他坐下,黑眸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你看,那个穿灰色中山装、正在下棋的爷爷,是门卫张爷爷。”陆深逸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顾蓝笙听清的声音,温和地介绍着,“他旁边观棋的李爷爷,以前是厂里的钳工,手艺特别好。”

  顾蓝笙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偷偷地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挥之不去的紧张。

  坐了一会儿,陆深逸感觉她观察旁人的神态没那么僵硬拘谨了,才牵着她慢慢往花坛边人多些的地方踱过去。他们在一丛开得正盛的菊花前停下。

  “哟,这不是陆医生家的小逸吗?”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刚才观棋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奶奶,她放下手里的蒲扇,笑眯眯地走过来,“这个点儿,怎么没在学校呀?”

  顾蓝笙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往陆深逸身边靠了靠,低下了头。

  “陈奶奶好。”陆深逸神色自若地打招呼,语气礼貌而平静,“学校的教学进度对我有些慢,我父亲和校长商量后,允许我不用每天都去学校上课。”

  陈奶奶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眉头微蹙:“小逸啊,话不能这么说,学习是多重要的事,在学校的时间多宝贵,有老师教,有同学一起......”

  “陈奶奶,”陆深逸温和但清晰地打断了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谢谢您的关心。这是我父亲和校长共同认真考虑后做的决定,请您不必为我担心。”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陈奶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有主见,话也接得滴水不漏。她的目光这才落到陆深逸身边那个戴着浅米色帽子、低着头、紧紧挨着他的小姑娘身上。

  “哎呦,这小姑娘是......”陈奶奶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更和蔼的笑容,“长得可真俊!水灵灵的!小逸,这是你妹妹?以前怎么没见过呀?是你们家远房亲戚吗?”

  陆深逸侧身,将顾蓝笙稍稍带出来一点,手依旧稳稳地牵着她。“陈奶奶,这是我妹妹,她叫笙笙。”他低头,对几乎要把脸藏起来的顾蓝笙温声道:“笙笙,这是陈奶奶,跟我们做了很多年邻居了。”

  顾蓝笙耳朵尖都红了,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陈奶奶看出小姑娘怕生,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不再追问来历,只啧啧夸道:“笙笙?好名字!真是个好孩子,一看就乖。这菊花好看吧?奶奶那儿还有两盆开得更好的,金丝菊,可漂亮了,改天叫你们来看啊!”

  “谢谢陈奶奶。”陆深逸代她答了,又闲聊了两句天气,便准备离开。他拉着顾蓝笙的手,转向陈奶奶,道:“陈奶奶,那我们不打扰您晒太阳了。笙笙,跟陈奶奶道别。”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目光殷切的陈奶奶,清晰地说了声“陈奶奶再见”,同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幅度不大但很明确地挥了挥。

  被陆深逸牵着的顾蓝笙,悄悄抬起一点眼帘,看到了他挥手的动作。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然后,也学着陆深逸的样子,抬起自己那只自由的手,朝着陈奶奶的方向,很小幅度、很轻地挥了挥。

  “哎,好,好!再见啊小逸,再见笙笙!”陈奶奶笑开了花,也热情地挥着手。

  走出一段距离,陆深逸能感觉到顾蓝笙紧绷的肩膀线条稍微松弛了一些。他低声问:“看,陈奶奶很和善,对吧?”

  顾蓝笙没说话,但被他牵着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很轻地蜷了蜷,像是无声的回应。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整个下午,他们就在院子里慢慢地走,晒太阳。陆深逸牵着她,认了认楼号,指了指小卖部的位置。又先后遇到了下班回家的邻居刘叔叔、在楼下收衣服的赵阿姨、带着孙子玩的周奶奶。陆深逸都神色自若地停下脚步,简短打招呼,然后自然地介绍:“刘叔叔/赵阿姨/周奶奶,这是我妹妹笙笙。”顾蓝笙从最初的全程低头、恨不得隐身,到后来能跟着停下脚步,虽然依旧不开口,但会在陆深逸介绍时,怯生生地抬起眼帘快速看对方一眼,在陆深逸告别挥手时,她也会跟着,很小幅度地摆摆手。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走到了靠近小区门口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这里有几个石凳,旁边灌木丛里,隐约传来“喵”的一声。

  陆深逸松开顾蓝笙的手,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不知何时准备的、用纸巾包着的一点午餐肉碎屑,轻轻放在地上,嘴里发出轻柔的“啧啧”声。

  不一会儿,一只黄白相间的瘦削流浪猫警惕地从灌木丛探出头,鼻子翕动着,慢慢靠近,最终低头快速吃起来。

  顾蓝笙站在几步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深逸喂猫。他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异常柔和,眼神专注地看着那只猫,手指悬空,并不贸然触摸。这一刻的他,似乎卸下了所有超越年龄的沉稳,只是一个单纯的、喜欢小动物的孩子。

  周围有零星路过的下班归来的人,看到这安静喂猫的一幕,和旁边安静观看的漂亮小姑娘,不免多打量几眼,低声交谈两句,传来隐约的笑声。那笑声并无恶意,或许只是在议论“陆医生家那特别聪明的儿子”和“不知道哪来的漂亮小姑娘”,但听在极度敏感的顾蓝笙耳中,却让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脚步微微向后挪了半步,似乎想退回到更安全的、只有她和陆深逸的“屏障”之后。

  “小逸!笙笙!”

  就在这时,两声熟悉的、带着掩饰不住喜悦的呼唤从小区门口方向传来。

  陆深逸和顾蓝笙同时回头。

  只见沈静正拎着公文包,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底的光芒比清晨离家时更加明亮灼人。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正微笑着挥手。

  “妈!”陆深逸立刻站起身。

  “阿......姨!”顾蓝笙也小声地、却比以往更清晰地喊了出来,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沈静笑着快步走近,路过旁边几个正在聊天、也因她的呼喊而看向这边的邻居时,其中一个平时相熟的中年妇女笑着搭话:“小沈啊,下班了?哎,那小姑娘是你们家哪边的亲戚?长得可真俊俏!跟画上的人儿似的!”

  沈静闻言,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亲戚?”

  “是啊,”那妇女笑道,指了指已经牵着顾蓝笙走过来的陆深逸,“你儿子刚说的呀,说是他妹妹,叫笙笙。我还琢磨呢,以前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个漂亮的侄女外甥女啊?”

  “妈。”陆深逸已经牵着顾蓝笙走到了沈静面前,先喊了一声,然后转向那位邻居,语气清晰平稳地解释道:“王阿姨,笙笙的全名叫顾蓝笙。您之前应该也见过的。”

  那位姓王的邻居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茫然:“顾蓝笙?这名字......没听过啊。谁啊?”

  旁边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啊”了一下,带着点不确定的惊讶插嘴道:“顾蓝笙?顾?该不会是......顾伯达家那个小......小丫头吧?”她说到后面,声音更小,那个“小”字后面原本想说的词,硬生生咽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阿姨和其他几个邻居闻言,脸色都变了几变,目光再次落到顾蓝笙身上时,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诧、恍然,以及几分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探究——那个整日蓬头垢面,浑身是伤,还翻垃圾桶的小姑娘,谁不知道呢?但是没人会想到,那个小可怜,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干净裙子、戴着米色绒帽、惊为天人般漂亮又安静的女孩!有人嘴角撇了撇,露出些许意味深长、近乎玩味的笑意。那些目光,像瞬间冰冷尖锐的针,无声地刺过来。

  顾蓝笙似乎感受到了那些目光背后蕴含的旧日记忆与评判,她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抿得死死的,刚刚因为看到沈静而亮起一点的黑眸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惊惶的水光。她猛地低下头,整个身体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抓着陆深逸的手指冰冷而用力,指节泛白。

  陆深逸清晰地感觉到了手中传来的剧烈颤抖和刺骨冰凉。他用力握紧了那只小手,上前一步,以一种完全保护性的姿态,将顾蓝笙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那些令人不适的打量。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扫过那几个表情各异的邻居,最后落在刚才说话的年轻媳妇脸上,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度:

  “对,就是顾蓝笙。以前她是顾伯达的女儿。”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微微发抖、几乎缩成一团的单薄身影,然后转回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现在,她是我妹妹。以后,都是。”

  说完,他没再理会那几个邻居瞬间变得更加精彩纷呈、交织着惊愕、恍然、讪讪与复杂探究的脸色,也没去看她们交换的窃窃私语的眼神,转身看向有些怔愣、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的沈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妈,我们回家吧。”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人的影子紧紧融合在一起,拉得很长。陆深逸一手紧紧握着顾蓝笙依旧冰冷但不再剧烈颤抖的小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了沈静手里沉重的公文包。沈静看着儿子沉静却坚毅的侧脸,又看看被儿子牢牢护在身侧、戴着那顶她亲手织的浅米色帽子、依旧低着头却不再发抖的女孩,心底那点因邻居突兀议论而升起的波澜和隐约的担忧,忽然就被一股更强大的、混合着心疼与决心的暖流压了下去。她没再多问,也没有丝毫迟疑,只是伸出手,无比轻柔而坚定地揽过顾蓝笙瘦弱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柔和却清晰:“嗯,回家。妈今天有好事,晚上咱们加菜。”

  顾蓝笙被沈静揽住肩膀,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抬头,但那只被陆深逸紧紧握着的手,却慢慢地、试探性地,回握了一下。很轻,却带着一丝细微的、真实的暖意,和全然的依赖。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一致。将那些骤然响起的、压低的窃窃私语,那些复杂难辨的目光,连同天边最后一缕瑰丽的晚霞一起,坚定地抛在了身后。楼道里响起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然后是家门打开、又关上的沉稳轻响。

  温暖明亮的光晕,从家门上的玻璃窗透出来,安静地、恒久地亮着,仿佛无论外面是怎样的目光与言语,都无法侵入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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