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尼克震惊，眼前这黑人换了套衣服而已，瞬间让他想起Tik Tok里的NBA明星，配上他高高的个子，真的很像。

　　他走近剥皮手，突然想到一句话，“西装是男人的铠甲，领带是男人的利剑。”

　　what？在场的人愣住，说的中文？

　　“我说，西装是铠甲，领带是利剑。”这次他用的英文，没想到刚下意识说了句中文。

　　“奈斯！”剥皮手摇头赞叹，“你从哪蹦出来这么多优美的词语的？”

　　苏珊也是夸赞道：“没想到您还会说中文。”

　　“真想去神秘的东方旅游。”裁缝老头感慨。

　　尼克看向天花板，努力翻涌着空白的记忆，没一会他又放弃了挣扎，叹气道：“也就偶尔想出来，一努力啥也想不起来......”

　　“Bro，顺其自然吧。”剥皮手说着拍了下他的胳膊，他转而看向裁缝老头，“这件够合身了，就是裆部有点紧，拿去再改改。”

　　“当然！”

　　两人回到真皮沙发休息，等着裁缝老头的加工。

　　“我们这里弄完还要干嘛？”尼克问。

　　“去洗白坊调查你的过去。”

　　尼克点了点头，沉默下去。

　　“先生，西装。”苏珊递来西装。

　　剥皮手在试衣间换上，走出来抬腿试验，没了勒住的感觉，满意地问道：“一共多少钱，给我算好。”

　　“好的。”苏珊走向柜台，计算着：“两套初级西装加双肩包，一共1200刀。”

　　剥皮手递上1200刀，“没送点什么东西？”

　　苏珊摇了摇头，“可以送你两对衣架，可以用来挂西装。”

　　“那也行。”

　　尼克忽的开口：“这玩意儿脏了怎么办？直接水洗？”

　　“才500刀买的西装，你还想把它当顶级的对待？”

　　“我觉得它毕竟是‘铠甲’，在桥洞里一下就脏掉了。”

　　“蟹不肉，你现在还会在意形象。”剥皮手意外，转而看向苏珊，“配套手提箱，把西装装进去。”

　　“好的，再加收100刀。”

　　付完钱后，剥皮手看了眼鞋子，“照你这样说，鞋子也要保养了？刚也没要点油......谢特。”

　　“其实可以这样，所有东西都来两套，鞋子再选一对就行了。”尼克建议。

　　剥皮手沉吟了一会儿，喉咙滚着气泡音，“可以，就这样办，我那双旧鞋呢？”

　　“被我用掉了。”尼克随意道。

　　“什么用掉了？”剥皮手愕然，“算了，赶紧办完正事吧。”

　　苏珊高兴地收下1300刀，再次为他们推荐了一套纯黑西装，送了一些保养物品后，带着他们到鞋店又买了同款颜色和材质的皮鞋。

　　支出1500刀，这次玛丽送了他一整袋的鞋油。

　　两人将这些物品都寄存在西装店，朝着洗白坊走去。

　　“你喜欢玛丽？怎么没要他联系方式？”尼克问。

　　“喜欢？”剥皮手皱眉，“我只是遗憾、欣赏而已。”说完他舒展眉头，微笑道：“我有家里那两位金发甜心就够了。”

　　“我还以为你要把她带回桥洞。”

　　“wtf？你在想什么？”剥皮手气笑了。

　　“对了，你买的那两袋是啥？”

　　“给我的宝贝们买的丝袜和睡衣。”

　　“我给你的还要吗？”

　　剥皮手摆摆手，“那时候没钱，现在有钱了。”

　　叮铃铃——

　　两人走进洗白坊。

　　“欢迎。”柜台前的男人冷冷道。

　　尼克四周打量，看不清里面。

　　这里灯都没开，只有老板面前的笔记本亮着。

　　“你不开灯？”他问。

　　“要什么就说。”

　　“帮他调查过去。”剥皮手走到柜台前，“灯打开吧。”

　　“哈哈哈！是不是很神秘？”老板打开了灯，店里一下就亮起白光。

　　尼克看清，这老板是个东方面孔，他尝试性用中文问道：“你好？”

　　“what？”老板一脸没听懂的样子，嚼着口香糖，“西装不错。”

　　“你是哪里人？怎么称呼？”尼克改回英文。

　　“礼貌吗？一上来就问我是哪里人？”老板挑眉，突然又歪嘴笑道：“我是地球人，你可以叫我韩。”

　　“地球人？”尼克错愕，脑袋一下没转过来，“韩？听起来像中文啊。”

　　“地球人，哈哈哈。”剥皮手大笑，“很幽默。”

　　“哈哈哈，你懂我的幽默，他不懂。”他眯眼看向尼克，“我看你也有点东方人的轮廓，你是混血的？”

　　“我确实是混血。”尼克说，

　　“谁说我不会？逗你玩啦~~”韩打趣道，吐了个泡泡炸开，突然讲出流利的中文：“看你会讲中文，给你打个88折，我问你啊，喜欢川菜吗？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

　　“川菜我爱吃，至于老乡？”尼克顿住，“啥意思？”

　　“那看来我们是老乡，只要爱吃川菜就是老乡。”韩随意道，吐掉口香糖点了根烟，递了两根：“抽吗？”

　　“我只抽过雪茄，这小的可以试试。”尼克想起枪械店里老头的电子烟。

　　“竟然不是叶子？可以。”剥皮手接过闻了闻。

　　韩给两人点上烟，店里烟雾缭绕起来。

　　“这叫华子，好抽吧。”他指着红色的烟盒。

　　“华子？还不错，没雪茄香。”尼克随意道。

　　“一看就是不怎么抽烟的人。”韩摇了摇头。

　　“确实不错，很久没抽到这么好的烟了。”剥皮手肯定道，“这上面写的中文，只有在东方本地才能买到吧？”

　　“不错！识货。”韩笑了，“来办正事吧，来```笑一个~~”他突然用手机对着尼克拍照，“茄子~”

　　尼克龇着牙假笑，“拍我干嘛？”

　　“没有你的照片怎么查？”韩看他像看傻子一样，随即又问出了他的名字。

　　剥皮手在一旁坐下，乐呵地看着他俩。

　　韩插了条数据线在笔记本上，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只是笑容逐渐消失，皱起眉头，看向尼克又看向屏幕，说出中文：“怎么可能？”

　　“怎么了？”尼克问着，他也很期待自己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查到了？”剥皮手站起身凑了过来。

　　韩摇了摇头，“等一下。”

　　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铅盒子，抠开盖子，撕掉防静电膜，露出一块厚实的固态硬盘。“这破电脑CPU不行，带不动‘深空探索’。”

　　他翻出一根裹着金属网的粗数据线，用力插进接口。

　　滋——

　　笔记本屏闪了一下，图标全没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罗盘在中间转。风扇的声音瞬间大得像要起飞，喷出的全是热风。

　　“这是我在洗白坊攒了三年的宝贝。”韩盯着屏幕，严肃道：“要是这里头都查不到你，那你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了。”

　　笔记本啸叫着，屋里的烟味越来越重。

　　尼克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终于等得不耐烦了，“我都抽六根烟了，还没好？”

　　韩没说话，拿起烟盒捏烟，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又从柜台下拿起一包烟，拆开点着，“再等等。”

　　笔记本啸叫声缓缓停止，屏幕的红光倒映在韩的瞳孔里，他从皱眉一下子变得呆滞，嘴里无声呢喃着。

　　“怎么了？”尼克将烟碾灭。

　　“查到了？”剥皮手察觉异常，起身问道。

　　韩沉默着，深深吸了口烟——‘嘶’地用力吸过一遍肺，眯起眼将烟雾吐在了屏幕上。

　　而后果断地将屏幕转向两人。

　　“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