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修缮老屋
头天晚上收到了新棉袄的丫丫,兴奋地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抱着陈秀兰和王二婶子说个不停,开心劲儿没处分享了,还把白尾巴尖抱到了跟前,跟它炫耀了半天。
第二天,陈实起床的时候,看她睡得正熟,陈秀兰和王二婶子也默契地没叫她,做饭都是轻手轻脚的。
陈实把李成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李成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都没有睁开,昨天晚上,他的兴奋劲儿,不比丫丫少。
“干啥,青皮子又进屯了?只要没进门,我就要再睡会儿。”
“收拾老宅子了。”
“哦。”李成听见是这事,松了口气,手又要往被窝里摸,“那不急,老宅子又跑不了。”
陈实捡起他的袜子,扔到了他脸上,“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丫丫的哪个舅舅,答应了要去给丫丫盘灶台。”
李成把袜子从脸上拿下来,一下子坐起来,嘴上还是嘟嘟囔囔的,手上的动作快了很多。
“你这个人真没劲,还拿个小孩子出来压我。”
“你自己答应的怪谁?”陈实说,“干娘说自己咳嗽着,怕传染给孩子,回家睡去了,你在这倒是暖和了。”
李成没再说话,利索的收拾好,跟着陈实出了门。
老宅的三间土坯房,算下来也就半拉月没住人,一进门,给人的感觉......算不上荒凉,就是有点潦草。
院门的门轴,一推就嘎吱响,柴棚里横七竖八堆着入冬前陈实劈的柴,有些没码齐,乱糟糟的扔在一边。
堂屋门口挂着半截麻绳,门闩坏了,以前陈实进出图省事,直接挂了个麻绳当门闩。
房子倒是很大,看上去就是一个单身小子凑合住的窝。
俩屋的炕上,放满了凌乱的东西,窗户糊了旧报纸,边角被风吹开了,看样子,像是陈满仓之前糊的。
墙角扔着半袋苞米渣子,旁边没隔半米,就是一双冻得硬邦邦的棉鞋。
“你以前就这么住的?”李成看到直咂舌。
“嗯。”陈实把炕上的旧被卷起来,放到一边。
“不是我说,你这屋耗子来了都得骂两句。”李成也想做点什么,转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陈实爬上炕,看了看窗纸,用手压了一下,还是透风,“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有个地儿能睡觉就行了。”
“现在呢?”
“现在得整的像个家。”
李成挠了挠头,忽然不知道这话该咋接了。
陈实以前什么样,他是知道的,这次回来,他觉得陈实一下子就成熟了,好像很多事都看透了,也不在意了,满心满眼的,就围着眼前的几个家里人转。
韩长贵的死,对陈实改变挺大的,要他说,韩长贵还是死晚了,姓韩的早死点,他早就跟着陈实混,过上好日子了。
陈实只看到李成愣在那,也不清楚他在想啥,喊了他一声,开始分活。
“先把炕和灶台整好了,炕不热,老的小的都住不了。然后再糊窗,门闩得换一下,院墙也得补补,狗窝,我琢磨着,放在前门和柴棚都能瞅见的位置。”
李成听得脑袋都大了,“你慢点说,我就一双手。”
“先去碾坊后头挖点黄泥,挑不动就多来几趟,草我昨天跟赵叔说了,他回头找人送点麦秸过来。”
“钉子,窗纸啥的呢?”
“鱼和兔子换的,剩下不够的,先记着,回头再补吧。”
“成啊,你现在说记账,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嘴就记上了。”
陈实看了一眼,紫貂皮换来的钱和东西,是底气,他不会跟屯里人说,也不会让田有山那种人闻到味儿。
没一会儿,赵德发带着三柱和老疤头过来了。
三柱拎着一捆麦秸,老疤头手里拎着半袋碎砖头。
赵德发进院,看了半天,“你这屋以前也住人?”
李成抢着说,“住啊,他住,像不像人那就不知道了。”
陈实抬脚要踹他,李成像是早有防备一样,往旁边一闪,“不是我吹,除了我娘,没人能偷袭我。”
赵德发叹了口气,“你爹活着那会,这屋收拾得多利索,后来你一个人住,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现在不一样了,你得活得像个爷们样了。”
老疤头把碎砖头往地上一放,“队长说你家灶台和炕要盘一下,我来给你弄一下子,省的你们年轻人不懂,瞎搞一通。”
“那感情好啊,老叔盘炕的手艺,那可是数的上的,陈实,你咋请动老叔的。”
“当年,满仓帮过我,这点活能帮一下的,不算啥。”
三柱也说,“后河沟那回,要不是你看出鸡肠子,我家那小子还往前凑呢。我娘让我过来搭把手。”
李成得意地冲着陈实挤眉弄眼。
陈实没搭理他那人来疯的劲儿,“没啥好招待的,中午一锅鱼汤,苞米饼子管够。”
“谁图你那口吃的。”老疤头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已经开始去收拾炕边的碎土,“不过鱼汤多放点盐,我口重。”
院子外头有人路过,站在篱笆边上看了两眼。
“老陈家这是要重新收拾了?”
“看样子是,陈实这阵子倒是支棱起来了。”
“支棱起来总比以前的那个样子强,那青皮子,要不是他拦住,咱们指不定凑多近呢。”
也有人见不得别人好,说话酸溜溜的,“这又是糊窗户,又是整炕的,哪来的那些东西?”
旁边立刻有人回应。“人家打鱼套兔换的呗,你眼馋你也去跟青皮子打照面去,能盖小洋房呢。”
被怼的人不吭声了,这些话,陈实听见了也装听不见,屯子里的人嘴挡不住,有人只是单纯的羡慕,有人会嘴巴上眼红,还有人眼红了就会动坏心思。
李成挑着黄泥,一趟进来,鞋上带着黄泥,踩得满堂屋都是脚印子,被老疤头骂了几句。
三柱子手上的活儿也细,把麦秸秆铡短,和黄泥搅和在一起,把炕缝糊得平平整整的。
陈实把新窗纸裁好,又拆了原先的旧报纸,用玉米面的浆糊一层层抹平。
李成挑完了黄泥,这会又来帮忙按着纸,大概是从小到大没干过这种细致活,上来就按了几个褶子。
看得陈实直嘬牙花子,“你这是糊窗户还是干啥呢?”
李成低下头看了看,“有褶子糊的厚实。”
老疤头在旁边笑得直咳嗽。
有原先的底子,灶台和炕都是小修一下,不用大动,快到中午的时候,试着烧了一把。
点火后,有烟从缝儿里冒出来,三柱连忙又糊了一下,把裂口给堵死了,炕就慢慢热乎了起来。
屋里也渐渐有了点暖和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