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14章 抢围

  张阳来到这放食儿的地方,半天没说出话。

  大黄低下头闻了闻那个被刨开的坑,朝着林子深处低声呜咽了几声。

  张阳眯起眼看着林子深处,按了按大黄的脊背,示意它不急。

  然后张阳弯下腰,开始仔细的勘察现场。

  前文说过,张阳学过这认踪、码踪的本事。

  虽是皮毛,但在这片地界是够用的。

  而这本事,不光能看兽,人也是能看的。

  单从一个脚印就能判断出身高、体重、性别、年龄,甚至连走路姿态和习惯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这在后世的警务系统里都是一种绝活。

  这喂子周围的雪坑上,脚印杂乱,深深浅浅。

  不止一个人,老式的横纹胶底,纹路很深,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新鞋。

  脚印不大,步幅也不大,身高也就在一米七上下。

  这年头能穿的新鞋的,身份不说不一般吧,至少也是跟生产队攀上关系的。

  普通庄稼人一年到头挣那几个工分,谁舍得买新鞋穿?都是补丁摞补丁,能凑合就凑合。

  张阳顺着脚印看了一圈,又回头看自己那打树皮的地方。

  这人要么是外行,要么就是个纯小子。

  说白了就是生瓜蛋子。

  张阳这喂子一看就是勾到大猎物了。

  这群人起了歹心,把他这圈好的山场给毁了。

  不对。

  张阳甚至觉着这帮人压根就不认识插花。

  属于是对牛弹琴了,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错觉。

  要知道这片地界,他张家可是老猎户了,这插花的方式,每个人不一样。

  放在过去这玩意就是帅旗。

  你会好端端的去折岳飞的帅旗?

  有这能耐也没这功夫儿,除非你也想跪那。

  当然这比喻属实是抬高了自身身家,列位听听,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不过,张阳也没着急上火。

  两世为人,这点情况还是随便对付的。

  叫上大黄,他准备先回去跟俊哥知会一声,早做好准备。

  临了走的时候,张阳又观那前处的雪地。

  嚯!

  不得了。

  他放那野猪肉果然奏了效。

  勾的这猎物不是别人,正是黑熊。

  黑熊的爪印太好认了,虽然只有浅浅的一个,其余的都被人脚覆盖。

  但认出不难。

  黑熊的前掌有五趾,趾端有爪,在冻土上犁出来几道浅浅的沟,掌垫宽大,足有十几公分。

  而且熊掌印踩下去,因为体重沉,会把雪压得很实,边缘会有一个微微隆起的雪棱子。

  除非是后掌,那个轮廓很像人类赤脚的脚印。

  当然也不会有人大冬天的在深山里打赤脚,又不是赤脚大仙。

  要是真能碰上神仙,张阳或许就得有个系统什么的了。

  了解完情况以后,张阳又在脑子过了一遍获得信息,确定无误了,便回了营地。

  俊哥这会的功夫正在看着火,见到张阳回来,脸上还带着笑:“咋样,阳子。”

  “被人踹了。”

  “啥玩楞?”

  “来了熊,有人起了念。”

  “哇呀呀。”俊哥脸一沉,抄起旁边的开山斧,“谁干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

  张阳拍了拍俊哥,“哥,莫急,对方人多,敢追熊,手上家伙事应该也不少,不是能急的。”

  俊哥听了也觉着在理,便又坐了下来,而后拉下了脸:

  “阳子,还是哥拖累了你。”

  张阳一惊,“哥?这人不守规矩,跟你又无关。”

  俊哥叹了口气,“这山里是不是很少遇到不守规矩的。”

  “确实。”

  “你看我一来就有人不守规矩,黑熊要被人抢了。”

  张阳知道,这是自家哥哥心里有个疙瘩。

  总是被人传赶山的霉运,一来二去的,就算没有自己也信了。

  说到底,这抢围的事实在是少有发生。

  偌大的庆岭又不是只有一头熊。

  往里走就是黑瞎子沟,里头那黑熊管够,嘿,一仓子里能冒出四五个,吓不死你。

  更何况这玩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正规的猎人不会故意违反。

  再者说,这长白山余脉上好几个屯子,大家讨口饭吃的,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

  张阳安慰道:“俊哥,这事挺蹊跷,不过这大庆岭的,我们还怕打不着猎物?”

  俊哥又叹了口气:“咽不下这口气,人怎么能这样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张阳没接话,拎起水壶:“走,先打点水,今天先不出围。”

  地仓子西侧就是冻了一半的小溪,距离营地不远。

  俊哥带着开山斧陪着张阳一起过去。

  这小溪的水还没完全冻死,冰面不厚,薄薄的一层,脚踏两下就碎了。

  要是深冬,这溪面上怕是得冻上一尺多厚的冰,到时候就得用渔具来凿。

  那也是捕鱼的好时节,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张阳蹲下身,把水壶口按进水里,听着水灌进去时咕嘟咕嘟的声响。

  忽的一群飞鸟雀起,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砰!

  那声音被山壁挡了一下,又弹回来,在山谷里来回撞了几趟,听不出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但张阳经验十足,耳朵比一般人有准头。

  这声枪响......

  月亮沟的方向?

  两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俊哥紧了紧开山斧,张阳拿出桥夹给五六半压满了弹。

  循着枪声往前走。

  越往前走,林子越密,两人放缓脚步,尽量让步子和风声结合。

  大黄的耳朵一抖一抖的,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莫几里地,张阳透过树干的缝隙,看到山坡下的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有四个人。

  四个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杆猎枪,另外三个人拿着棍棒和砍刀。

  他们身后跟着几条土狗,正围着地上的什么东西转来转去。

  几个人正蹲在那儿,七手八脚地收拾着猎物,嘴里还咋咋呼呼地说着什么。

  张阳的视线落在了领头的那人身上。

  那个人二十出头,领子上还别着一枚徽章。

  他把猎枪扛在肩膀上,正指挥着另外几个人把猎物往爬犁上抬,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子得意劲。

  妈拉个巴子的。

  张阳第一次在心里吐脏字。

  那一刻。

  张阳甚至已经想要放冷枪给这人崩了。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压了下去。

  山下这人。

  名唤周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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