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刀教学
陆一刀动了。
不过。
不是刀。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张阳腰间的猎刀上。
随后。
他原本右手松拢着的那柄轻薄的特制飞刀,忽的插回了腰后。
他从腰间的另一个刀鞘里,拔出了另一把刀。
张阳看得清楚,换了一把跟他一样的刀。
这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张阳细想,远处山林的动静变的越来越大。
这围猎到了这个时辰,赶杖的人链已经翻过了山顶,正沿着内坡往瓮圈里头压下来。
那些被惊吓的动物,就像是被一瓢热水浇了的蚂蚁窝,噼里啪啦地往外涌。
先出来的,是狍子。
一群一群地往外涌。
紧跟而来的是零散的鹿。
几头马鹿夹杂在狍子群里头,比狍子高出一大截来。
秋冬季是马鹿发情下崽的季节。
而那马鹿身后跟着一股黑压压的影子。
一小股野猪。
领头的是三头大公猪,身量极大,肩高齐膝,鬃毛倒竖,像三块长满了黑毛的巨石,在雪地上缓缓推进。
走在最前头的那一头大公猪,它的左嘴角缺了一块,獠牙却比右边的更长,弯弯地翘出来。
如果这头公猪冲出了包围圈,那这次打围就会彻底的失败。
张阳握紧五六半,在等待陆一刀出手的信号。
然而。
他却听到了陆一刀喃喃的说话声。
像是自语又像是谁给他听。
贴炮的位置离陆一刀很近,以至于这个话似乎正好只要他能听见。
“公猪的脾气都知道,被人从窝里头赶出来,窝了一肚子火。它现在还没发作,是因为还没找到目标。等它瞄准了谁,那就不会停了。”
“打野猪,不能急。等它过来。”
“要等他找到敌人。”
“等它进入到飞刀的射程。”
“飞刀猎刀又长短优劣之分,中距离是最好发挥的,近了,不如直接砍。”
正说着,那头公猪猛地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四蹄翻飞,朝着包围圈冲撞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
陆一刀右手猛地一扬,手腕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一抖。
“小子,看清了,这一刀。”
那柄老式猎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
那道光快到了什么程度?
快到张阳的眼睛根本没有捕捉到那柄刀的飞行轨迹。
他看到的只是一道白色匹练,像是天上打了一道闪电,从陆一刀的手上,直接延伸到了那头野猪的面前。
这惊人一刀。
在张阳眼中看来,不像是飞过去的。
更像是。
那把刀早早就等在那个位置一样。
那野猪正在全力冲刺,大张着嘴,露出那两颗黄森森的獠牙。
可就在它呼哧喘气的间隙。
那道白光,不偏不倚,正好穿进它的喉咙。
噗!
猎刀,从野猪的咽喉刺入,贯穿了舌头。
而这飞刀劲力十足,势能并未停歇,刀尖从颅腔底部插出,直接切断了颈动脉。
只见那头野猪前腿一软,整个前半身往下一沉。
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猛地翻滚了一圈,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掀起一大片雪沫子和泥土。
随后,侧躺在雪地里,四条腿伸得直直的。
嚯!
好家活。
从飞刀出手到这野猪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整个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手绝活给整懵逼了。
世上真的有飞刀绝技?
那么远的距离,一刀封喉?
不是枪,不是箭,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老式猎刀,一甩手,就放倒了一头三百斤的公猪?
这种只听说书先生讲过的东西,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出来?
张阳的脑子里头,不停地反复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陆一刀手腕抖动的角度,那柄刀出手时的姿态,它在空中划出的那道轨迹,以及。
那一瞬间陆一刀的眼神。
就像是循环播片一样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
如果不是没玩飞猎刀,他恐怕当场就要试一试。
两世为人,也不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绝技。
而陆一刀那仿佛教学般的动作。
等一下。
张阳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一刀。
就是教学。
为什么他会教他?
陆一刀一刀杀了野猪,没有欣喜,只是更加的云淡风轻。
他从身后搂出一瓶散酒,高举天空。
“兄弟们!”
“动手!”
那散酒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瀑布,灌进陆一刀的嘴巴。
陆一刀鲸吞牛饮般接下酒水,打手一甩,酒瓶砸在地上,一抹嘴角。
“痛快!”
作为二炮的张阳自然最先反应过来。
头炮这么猛。
他可不能落了下风。
二炮是干什么的?
二炮就是头炮的帮手,头炮打完,二炮必须跟枪,必须补射,必须确保猎物死透,不能让它再站起来伤人。
张阳端起五六半,枪托抵肩,瞄准了那头还在微微抽搐的野猪,对着它的耳根处。
砰!
一枪。
那头野猪的后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同时。
张阳连开三枪。
每一枪都命中到了奔袭而来的野兽心脏。
陆一刀转过头,哈哈大笑着。
张阳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陆一刀笑。
“好小子,好枪。”
“不愧是独眼龙的儿子。”
独眼龙吗?
陆一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都他娘愣着干什么?”
“等过年呐?”
一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哨口上的猎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端起枪。
砰!砰!砰!砰!砰!
山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像是一挂过年放的长鞭。
枪声响过,雪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猎物。
狍子、鹿、几头半大的野猪,全都被放倒在了杖口外头的那片开阔地上。
所有人大笑。
小胜!
开胃前菜罢了。
大头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
杖口后头的那片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震动。
那黑影,一步步,踏得地皮发颤。
忽地。
林子一暗,一头棕熊,慢悠悠踱了出来。
嘶。
怎么形容呢?
当真是响当当的一头巨物!
站起来足有碾盘大小,浑身褐毛根根倒竖,肩胛高耸如山。
它往那雪地里一杵,一双小眼精光四射,往四下里一扫,竟有几分人模样。
是怒也。
是恼也。
更是那山中大王被扰了清净的威风。
雪沫子簌簌地落,惊的满人猎户那是无一人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