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20章 剥皮 谢山

  且说这两兄弟回了营地。

  打了大牲口,自然是喜滋滋的。

  这趟打围,说巧也不巧,说不巧也不巧。

  巧的是他们当了回黄雀,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头大熊。

  不巧的是,猎熊虽是轻松,但到底是亏了半点山情,这后续的补足上,张阳就得费些心事。

  这头一遭的就是谢山。

  前文讲过,打围的规矩,打了牲口,得当场开膛破肚,然后来敬山神老爷。

  上回打那头野猪,张阳只是简单走了一遍过场。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头母熊是亏了些山情的,谢山仪式就得操办得更为隆重些。

  当然,这山野之间,真要隆重也隆重不到哪里去,郑重倒是真的。

  老规矩,大家伙都熟悉,张阳首先要给这大黑熊开膛剥皮。

  母熊从爬犁上卸下来,仰面朝天摆在营地前头的雪地上。

  熊的尸体还温热着,血液尚未凝固,这正是剥皮的最好时机。

  张阳拿出猎刀,先围着母熊走了一圈,把各个关节都掰了掰,试了试僵硬的程度。

  然后他伸出手,在熊肚上按了按,摸上去软硬适中,筋膜也没有完全凝固。

  这第一刀开在母熊的咽喉下方。

  刀尖斜着刺进去,沿着胸腹的中线,一路往下,经过胸口、肚皮,一直划到后腿根部。

  这一刀,也很讲究。

  在这剥皮工艺中,老猎行里头有一句话叫“刀走皮里,刃不伤毛。”

  意思是下刀的时候,刀刃要紧贴着皮子的内里走,不能伤到皮毛外侧。

  一张完好的熊皮,皮毛完整、没有破洞,硝制好了能做一件上好的皮袄,能换不少钱。

  可要是刀尖刺穿了皮子,那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张阳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些,下手也就神乎其神的稳准狠。

  “这手艺,绝了。”

  俊哥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咂了咂嘴。

  张阳笑道:“还记得小时候爷爷教过我这些。”

  嗐。

  说到底张阳把这些技能都归结于童子功。

  是不是的,反正俊哥不会跟他较真。

  “俊哥,帮我烧锅水。”

  “好嘞。”

  俊哥咧嘴一笑,去旁边的雪堆里扒拉出那口小铁锅,掉在火堆上。

  前文讲过,这火堆啊非一人而不能动。

  但也有个例外,那就是灶头伙夫,也就是厨子可以动。

  说白了,就是你饿急了要吃饭的时候,这规矩就能灵活些。

  没办法,大山里的事儿都挺有趣的。

  俊哥做上水,张阳则是剥完前腿,又剥后腿。

  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两条后腿的皮子完整地剥离下来。

  剥到熊掌的时候,他尤其小心。

  不能把掌心的肉垫割破了。

  最后剥的是躯干部分。

  他用刀尖把皮子和肌肉之间最后一层粘连着的筋膜挑断,然后双手扣住皮子的边缘,使劲往下一扯。

  哧啦。

  一张完整的熊皮摊在雪地上。

  “成了。”

  接下来就是分割肉块。

  这玩意就得两兄弟合力了,这东西不讲究手艺。

  也不是庖丁解牛,也不是拍什么荒野的睡前视频。

  一字斩!

  二字剁!

  三字没想好。

  张阳和俊哥两人合力,开始分割各个部位的肉。

  这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接下来就是正戏了。

  剥好了皮,肉也分割好了。

  两兄弟把将熊肉整齐地摆在供桌前,又摆了一碗雪水当酒。

  张阳洗干净了手,从背囊里头取出三根香来。

  张阳把香举过头顶,面朝大山的方向,跪在了雪地上。

  俊哥也跟着跪下来,跪在他旁边。

  “山神爷在上”

  “小的张阳、张俊,今儿在您老人家的地界上,打了一头母熊。”

  “按规矩,母熊带崽不该打。可今儿个情况实属难耐,小的们不想白瞎了一条性命,便自作主张,给了它一个痛快。”

  “小的们心里头明白,是您老人家开恩,才让小的们捡了这个便宜。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小的们记在心里头。”

  “今天两兄弟备了些薄礼。”

  “您老人家不要嫌少,小的们就这点儿能耐。”

  “小的们求您保佑,往后打围次次平安。”

  “开眼打到大牲口。”

  “小的们还感谢你老人家的恩典。”

  他说到这里,双手捧着香,低头拜了三拜。

  俊哥也跟着拜了三拜。

  这老猎人敬山神,讲究“三香三拜三叩首”,嘴里念的谢词各地说法不同,但核心都一样。

  感谢山神爷赏饭吃,祈求下次进山平安顺利。

  磕完头,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来。

  就是供销社里几分钱一刀的土黄纸。

  点燃后,纸灰被风吹起来,飘向远处,落在雪地上。

  张阳看着那些纸灰。

  “好了,山神爷收了,接下来,煮肉。”

  熊肉被切成巴掌大的厚块,一块一块地丢进锅里。

  不过煮肉也不需要太多,意思一下就行。

  张阳从背囊里翻出一小袋盐,往锅里撒了一小撮。

  要是搁在专门的大席面上,得配上葱姜蒜、干辣椒、山花椒这些料。

  可这是在深山里头,能有一口热锅、一把盐,已经是顶好的条件了,哪还讲究那些。

  俊哥蹲在锅边,看着锅里的肉块在滚水里翻腾着,“要我说啊,咱带口锅是对的。要真按你说的什么吊皮锅,我怕把皮给烧穿了,肉没煮成,反倒白搭一张好皮子。”

  张阳笑了笑。

  吊皮锅这法子,他还是跟爷爷学的。

  早年间进山打围,哪有现在这个条件?

  谁家好人也像张阳一样,进山还带一口锅?

  爷爷那一辈的老猎人,进山从来不带这些累赘的玩意儿。

  打到了大牲口,就地取材,把刚剥下来的兽皮四角吊起来,呈一口锅的形状,往里头装上雪,在皮子底部扎几个小眼儿。

  底下生上火,雪水烧化了就会从小眼儿往下流,皮子本身沾了水,反倒不会烧焦烧漏。

  锅里的雪水很快就沸腾起来,用不上一个时辰,大块大块的肉就能煮熟。

  说到底,张阳也没试过这法子。

  他觉着,用兽皮煮兽肉颇有些煮豆燃豆萁的味道。

  那山野莽气也太足了,一般人恐难驾驭。

  还是带口小锅好,毕竟大炼钢铁的时代也过了,拿口小锅也不为过。

  锅里的熊肉煮了小半个时辰,肉香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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