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晨曦的微光映照进花盆,唤醒了处于休眠中的青冥。
身下那种轻微的移动感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他侧头看向一旁,就见小青已经醒来,正盘在大莓的藤蔓内仰头望着上方。
不得不说,出门在外,小青的警觉性还是挺高。
青冥爬出盆口查看,发现长辈们停留在一片泛黄的原野内。
“小青冥醒了!金桐、松岗你们快帮我把背上的东西放下来。”见晚辈出来,紫茱萸立即招呼着要减轻身上负担。
金桐和松岗没说什么,站起来一虫拎袋子,一虫抱花盆,将她背上的货物卸下。
负担消失,紫茱萸舒展着身体,提起一侧足肢弹动,很是轻快地感慨道:“还是虫多好呀,有虫保护,有虫猎食,休息时能放松。”
她想到了自己和青冥去接大莓回断角峰。
那时可别说放松了,连猎食都不敢,生怕在野外遇到危险,顾及不上晚辈和他的命种,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金桐把两个袋子放在身边,顺势趴在枯草地上闭眼休息,精神意念提醒道。
“你最好消停一点,活动完身体就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等剑麻回来他可看不惯你这散漫态度。”
提到剑麻领主,紫茱萸立刻收敛住活脱性子,心有余悸地看看对方离去方位。
确定他没这么快回来,抱怨着说道:“金桐,你明知道剑麻领主看不惯我,怎么还带他过来啊,很吓虫的!”
金桐不理她,摆过头去休息。
没有得到回应,紫茱萸看向一旁的松岗,见他同样闭着眼没反应。
有些无趣,看向爬上花盆望过来的晚辈,紫茱萸诱惑着说道。
“小青冥,前面就到细柳河了,想不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
细柳河!
青冥先想了一下,从记忆中找到这条河的信息,好像是划分了横断山脉和百断山脉的标志!
也就是说,过了细柳河就是百断山脉了。
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枯草地,青冥摇晃了一下触角,高兴地回应道:“好呀,我要去看细柳河。”
嘻嘻。
紫茱萸窃喜,触角卷着他放到头顶,想了一下,又把花盆里的小青也带上。
走之前,她特意在金桐身边路过,得意地告知:“金桐,小青冥要去看细柳河,我带他们去长长见识,你们守护好大莓。”
眯眼打量,金桐用警告的精神意念说道:“剑麻很快就会回来,你最好别找不自在。”
紫茱萸无所谓地摇摆了一下触角,自信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比他先回来。”
摇头,金桐感觉心累。
都这么大的虫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晚辈,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叛逆!
见他不再阻止,紫茱萸带着青冥和小青跑开,快步穿行在平坦的草地上,高兴地介绍着周围的景色。
“小青冥,小青,你们看,这里是平原地形,地面很平很空旷,一点起伏都没有,想怎么跑就怎么跑,不像山林里狭小拥挤,走两步都要撞树。”
泛黄的枯草地上,紫茱萸跟个脱缰的野马一样,认准了一个方向欢快地撒丫子狂奔。
青冥在她头顶,抱着左边触角,将精神力放开,扫向地面的枯草。
他出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看细柳河,事实上,青冥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
一种见到茂盛植被就走不动的病!
小青也没回话,此刻她正盘在右边的触角上,遭受着头顶逆流疾风,连眼睛都睁不开。
为了赶时间,紫茱萸一路狂奔,很快草地尽头就出现了一条蔚蓝大河。
哗哗的流水声很平缓,河风湿润凉爽。
来到河边,紫茱萸提醒道:“小青冥,小青,我们到细柳河了。”
“嘶嘶!好大!”小青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河,很是惊奇,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还行吧。”相比小青,青冥就要镇定得多。
这条河宽度还不到百米,和横江比差远了,水流平缓倒是一大优点,要是居住在这边,鱼肯定是随便吃。
“咦,我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吃鱼?”
看看右边的小青。
“一定是被这吃货传染了!”
青冥很不要脸,在心里默默将责任推给小青。
紫茱萸原本想的是到细柳河抓鱼,但她忘记了这个时节的水温很冷。
试了一下有些受不了。
退而求其次,带着两小只在河岸边看风景,找了一节木头挖空装满水。
返回休息的位置,剑麻领主还没回来。
紫茱萸松口气,先跑去给大莓浇了水,接着回到金桐身边挨着趴好。装作一副乖巧、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青冥疲惫的趴在她头顶,来回两趟,精神力全程开着消耗很大,却没有发现神赐之种的痕迹。
时间快到中午,金桐忽然起身,提醒道:“剑麻回来了。”
“回来了,在那里。”紫茱萸一下惊醒,左顾右盼却什么也没发现。
金桐那个气呀,扬起触角抽在她第二节背甲上。
松岗不紧不慢的起身,转过头看向他们来时的路。
远远的,剑麻领主从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出,金色的背甲上多出好几个黑斑。
走近了才发现,那些黑斑是三头大野猪、五只麋鹿和两只小许多的梅花鹿。
总共十只猎物,很随意地被挂在背甲尖刺上,没有掉落。
猎食归来,剑麻领主招呼开饭。
金桐、松岗、紫茱萸上前,从尖刺上取下猎物,各自选了位置进食补充。
青冥和小青体型小,习惯性聚在紫茱萸身边,在她那里分到一条麋鹿大腿。
刚咬一口鲜肉,青冥忽然感觉很不自在。
抬起头来,就见吃饱回来的剑麻领主正盯着他,旁边分到猎物的松岗山主也没吃,同样期待的看着。
青冥……都是些什么传统啊!
原来不止紫茱萸喜欢看他进食,这些长辈一个个的都喜欢看小战士现场'吃播'?
心中有种莫名的压力。
一狠心,他把头埋进身下的肉里,大口大口咀嚼。
眼不见心不烦,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们在看。
这是一场装作鸵鸟的进食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