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抢枪
且说这张阳一枪得开,技惊四座,就连陆一刀都赞叹不已。
于是,眼瞅着这棕熊就要进入射程范围。
陆一刀临时变阵,头枪交给张阳来开。
前文咱提过,这头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以说,这第一枪一开,这次围猎的成功与否就基本上知道了。
先前第一波枪阵,打的那些小野兽,陆一刀以刀带枪给大家起了个好头,因此得了个小胜。
而这次,面对棕熊,这第二波枪阵起头的重担,陆一刀就交给了张阳。
张阳自是不惧,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是自信,甚至早就想如此。
得了陆一刀的首肯,张阳右手抄枪,端的那是又平又稳。
棕熊不比野猪之流,作为这陆地上独一档凶猛的野兽,张阳没敢怠慢,甚至他想提前射击。
因为棕熊的防御远非黑熊可比,一旦让它真正跑起来,那速度虽不如马鹿迅疾,可那股子冲撞力,足以把整条阻击线冲得七零八落。
哨口枪一响,如果它受惊瞎闯,以它那身板子,撞上谁谁就是一个死。
必须抢先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而以他的枪法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张阳的心思。
不对!
张阳皱起眉。
这枪不是他打的。
他看得真真切切,那棕熊的左侧肩胛与脖颈交界处,炸起一撮金棕色的毛。
弹着点现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焦黑圆斑。
那是子弹划过去造成的焦痕。
也就是说这一枪,并没有打中。
张阳暗道一声不好。
且看那棕熊棕熊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体向右偏转,本能地往枪响的相反方向。
也就是孙老九齐家老大所站的位置。
而那群被枪声惊吓的狍子马鹿本就在它身后瑟瑟发抖。
棕熊这么一转向,它们也下意识地跟着它调头,有两头慌不择路的狍子已经超越它,冲在了前头。
砰砰砰!
砰砰砰!
没有章法毫无规律的枪声此起彼伏。
噼里啪啦的就像是在不停地爆米花。
源自于本能的防御,下意识的开始清空弹夹。
弹雨像一片扇形风暴横扫过去,在棕熊前后左右奔跑的狍子马鹿纷纷中弹,踉踉跄跄冲出数十步倒地。
那棕熊全身蹿起了缕缕白烟,簇簇短毛飞溅。
它身形一矮,埋头趴卧在地。
发出既痛苦又恐惧的嘶嚎。
列位,打抢枪,好比在百米决赛起跑线上运动员抢跑一样。
争先和从众心理,带动了其他人也跟着抢跑。
大家的心情都如箭在弦,高度紧张,不由自主扣动了扳机。
张阳的一枪也在其中。
他害怕棕熊冲过去伤人,还怕那些畜生也紧跟上去。
如果那样,别说打熊,对面那条阻击线上的十几号人,将像镰刀割草一样,遭到那千斤巨兽的冲击践踏,不知道要伤多少人。
他打完一枪后并没有急着跟枪。
张阳一直密切追踪棕熊的动向,观察它中枪后的反应。
由于它身上有十几处被击中,枪眼密密麻麻的,他没看清自己那一枪的落点,估计打在左侧腰腹一带,只有那里有很明显的血痕。
从它采取的防御性卧姿和高亢刺耳的咆哮声里,张阳判断出,这头畜生没有被击中要害。
尤其它很有心计地把巨大的熊头紧贴地面,下巴深深地埋进雪里头,生怕被子弹打到下巴和喉咙。
熊最怕的就是咽喉和嘴脸受伤。
那是它吃饭争斗的家伙,护得比什么都紧。
再有,棕熊的一双小耳朵一直竖得笔直,随着头部的偏转作一百八十度旋转,倾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判断着危险来自何方。
张阳心中暗骂一声。
他趁棕熊偷偷往右侧扭动脑袋的当口,举枪瞄准它暴露出来的左耳根后方。
那里有一处穴道,猎行里管它叫“耳后关”。
该穴位于耳根后两寸,颅骨与颈椎的接缝处。
只要子弹从那里钻进去,即刻便能贯入小脑。
只要一枪。
给张阳争取一些时间,一枪得机会就能要了这个祸害的命。
可是。
就在这关键一刻。
千钧一发,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的时刻。
张阳看到了那只熟悉的熊崽。
此时的熊崽,慌乱中不择道路,在那山林中嘤嘤啼叫,如那无根之萍。
有道是,可怜乳燕未出巢,母去不归子饥饿。
这枪。
到底是没打响。
而此时此刻原先掌控全局的陆一刀陆把头,也终于意识到,整个围猎的行动出了大问题。
而此刻,哨口的两条阻击线上,所有炮手都在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
前文咱说过,这一回的火力可不一般。
赵长河这次下了血本,分到各人手里的不是五六半就是制式猎枪,火药用的是正经的军工货,枪响后只爆出一小团淡淡的蓝烟,视线不会受阻。
可多一利就多一弊,制式步枪的装填,要麻烦得多。
尤其是五六半这种,打空了桥夹里的子弹,得重新压弹,压一颗是一颗。
而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当口,那头棕熊忽然动了。
棕熊这东西,看着笨重,跑起来却不慢。
不同于马鹿那般先从初速到全速有个十二秒的提速过程。
棕熊是真正的爆发型选手。
它能在两三秒之间,从静卧直接冲刺到全速。
时速虽不如马鹿那般可达九十至一百二十公里,可一头千斤巨兽以三十公里的时速朝你冲过来,那是什么概念?
此刻。
围在棕熊身边的狍子和鹿群本就在原地瑟瑟发抖。
棕熊忽然暴起,它们也被惊吓到了,靠前的狍子惊骇逃窜,后面的鹿群野猪群也被裹挟着加速飞奔。
一下子,整个山拗口如同开闸泄洪的大坝,狂泄而出。
棕熊这一冲,带着那群狍子马鹿,就跟着它一起冲了。
一时间,杖口外头的开阔地上,金棕、灰褐、赤黄。
各色兽影交杂在一起,化作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朝哨口的阻击线奔涌而来。
跟在四散奔逃的前锋兽群后面的大群狍子小鹿,也不由自主地分散开来,犹如一道激流冲进乱石滩,顿时分出数条不可阻挡的疾湍,奔突而过。
而那头棕熊,就隐没在那滚滚洪流之中。
陆一刀站在头炮的位置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端着枪。
可却不知道。
该打哪一个。
可若待到那棕熊冲来。
便是他陆一刀的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