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南巡
凶威赫赫,压得瓜洲渡口外沿,无人再敢开口。
而抽出手来的左观,也只是出言抱怨了一句。
“都是自家弟兄,至于吗?”
“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啥?”
说到这儿,左观突然打了个激灵。
原本对人群外那女人的些微色心,也瞬间消散殆尽。
李致答应过,在他面临险境的时候出手。
那不就意味着,五十多人护卫的瓜洲渡,也拦不下面前的女人?
又一个煞星!
对上这种人,左观只想尽量离远些。
而李致与那女人要聊什么,又会不会涉及圣上,他更是半句都不想听。
县官不如现管。
眼下两名主官,一个就差退到了水里,一个与情人私会。
在场候官只能当做看不到,继续戒备起四周。
“你不打算和他们解释一下,咱们的关系吗?”
“误会了更好,做起事来也方便。”
与前些时候相比,裴若英明显瘦了些,许是因为龙气加持,肤色也由此前的麦色,转为了透着些粉的淡黄。
哪怕对上女人,李致也没废话。
“江都的事儿挺大,你不该来的。”
“你说的是,咱脚底下有条龙?”
“不只,杨广马上就到,突厥、高句丽、甚至是辽西其他的胡人,还有南疆巫师都会到场,加上内陆义军,肯定会热闹的很。”
“既然这么热闹,我怎么可能不来。”
说话时,裴若英面上本浮起个浅淡笑容。
许是害羞,她被李致盯着看了片刻,又转为薄唇轻抿,只留下一线微红。
“我先跟你说好,找不到真凶之前,我不打算嫁人。”
这话李致没法接。
他甚至没想到,裴若英会这么直爽。
解释显然也不合适,李致索性当做没听见,继续起刚才的话题。
“我大概清楚真凶是谁了。”
“谁?!”
说到此事,裴若英面容一肃,唇齿紧闭间,甚至因太过用力,脸颊隐隐有些发颤。
得了答案,她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只目光垂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茫然间只剩喃喃低语。
“杨广…”
当今天子,隋主,一手缔造大业王朝的主人。
诸多名号汇集于身,凝出个高坐龙椅,俾睨天下的皇。
虽说各地义军旗帜高举。
但打到现在,隋朝还没露出颓势。
更不必说杨广甚至没有下令,调集边境驻军回撤。
这是不是能说明,杨广根本没有把义军放在眼里?
裴若英心中没有答案,只有深深的无力。
情绪稍缓,她才吐出句话。
“我查到养龙池的根脚了,施术之人会和蛟龙换命,他做过的恶事,业力都会反馈到蛟龙身上。”
“而杨广只会吸收龙气,稳坐龙椅?”
“不会,就算他和蛟龙换了命,也是一体双生,哪边死了,另一头也不会好过。”
“怎么个换法儿?”
李昌的身子骨,因为那道邪术做成,确实好转不少。
但李致并不认为,其他人会毫无所求,帮助自己的师父。
更何况他接触了九野。
九野之中的游子如果想赚钱,手段门道怕是会惊掉序列1中,所有人的下巴。
而排除掉钱,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李致猜不到答案,也并不想猜。
他只想让李昌活着,不受控制的活着。
“可能需要换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那位高人说,江都这条蛟的命也不长了,就算杨广换命成功,可能也就多活三年。”
不等李致回话,裴若英自顾自接了下去。
“三年,不知道他又能毁掉多少个裴家。”
“你想拦他?”
“我拦不住。”
“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杀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晚风吹动长发,令裴若英目光愈显清冽。
她略微低头,面上飞起些红霞,避开李致的眼神望向了河水。
“我要明媒正娶,而且要当大房。”
不是结婚四个字,在李致口中转了几遍,终究没说出口。
毕竟把人拐回序列1,似乎和强抢民女也差不离。
话到最后,只剩个尾巴。
“我还没想好,要你答应我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我不信,但我身上就这么多东西,不管你要什么,都给你就是。”
“嗯。”
沉默替代了话语。
河风拂过,只剩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原界1077,丙子年夏,七月初一】
【年五行:涧下水、月五行:山上火】
【宜:韬光养晦、忌:祭祀】
宝船碾过河水,仅露出的上半截,就足有二十余米。
两岸高头大马打着响鼻,一路嘀嗒慢跑。
江都城外百官汇聚,兼有黑压压一片民众,早在一个时辰前便跪拜在地。
就连瓜洲渡外值守的候官,都能听到城门处传来的山呼。
“万岁!”
话语遥遥传入,到达李致耳边时,已成一片嗡鸣。
缩在一角的左观,更早已甩手骂娘,只恨自己不在城门跪迎。
“就他娘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错过这遭,圣上哪知道我是谁呦!”
“杨广来了瓜洲渡,你和他碰面的机会不是大把,怎么就没机会了?”
附近值守候官,早习惯了这位李门候大不敬的言语。
“慎言!”
倒是左观仍急忙摆手。
“圣上就算来了瓜洲渡,肯定也忙着祭天仪式,哪有功夫见咱。”
“祭天?”
李致露出些笑意。
他和左观都很清楚,瓜洲渡脚下肯定有个养龙池。
后者无非是害怕蛟龙现世,这才觉得城门跪迎,是他唯一的露脸机会。
左观怕不怕无所谓。
李致略微侧头,余光扫向了裴若英。
“害怕吗?”
“怕的要死。”
“我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
“不用,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害了那么多个‘裴家’。”
城门口的欢迎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日头高照间,一对御林军才先行赶来。
居中之人头戴高冠,虽骑着马,但姿势明显并不娴熟。
身上虽套着个护心境,但镜下衣物,却是件深紫流云道袍。
左观反应极快。
见到来人的第一时间,就一手压刀,屁颠冲了出去。
不待这支队伍停下马,他已经先一步脊背深弯,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属下左观,任侯卫正五品门候,拜见国师!”
“嗯。”
马匹分作两侧。
居中那国师手上不见动作,胯下骏马却缓步行至最前。
淡然应过左观,他目光四下扫过,最终落在了李致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