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三人行
交换而来的情报,说来倒也简单。
无非荥阳地下的养龙池,需要用一场大战激活。
但荥阳身处中原腹地,又在东都辐射范围之内。
“这地界打起来,和亡国可就没什么两样了。”
“只要有足够的龙气,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亡国在即,总也能扳回来,历史上这种事虽说少见,可也不是没有。”
扬了扬手中绢布,卫长风继续道。
“至于你关心的荥阳,天枢创投有资料表明,荥阳养龙池的结构,与瓜洲渡一脉相承。”
“所以我的下一个任务,是进入瓜洲渡养龙池?”
“可能性很大,但我现在也看到了这份图纸。”
李致闻言骤然抬头,按在桌上的五指更猛地收紧成拳,衬出眼中璀璨金芒。
自来到此界,他就始终被镇龙碑带着走,而瓜洲渡必然是这条任务的终点。
丰厚的奖励、探究1077的真相、还夹杂着少许对裴若英的考量。
面对突然冒出来抢食的人,李致甚至已经考虑起,要不要现在动手。
许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卫长风也在同时开口。
“我要先完成神庭下发的任务,才会考虑九野的指令,换句话说,我们之间可以没有冲突。”
九野的指令?
李致此前就曾疑惑,为什么散户还能接到任务。
如今只差一步就能得到答案,他却选择了沉默。
眼帘垂落片刻又起,李致与卫长风对视片刻,当先绕开了话头。
“杨广从蛟龙身上抽龙气,不会有反噬吗?”
“有,而且你已经看过了。”
“养龙池里曾经有龙?”
“嗯,一条蛟龙挣脱束缚,杨广损命十年,如果他在江都的仪式失败,说不准当场就得驾崩。”
“反过来说,如果我能弄到足够龙气,也可以为某个人延寿十年?”
卫长风闻言眼皮一抬。
“你在1077遇上相好的了?”
李致没搭理这茬烂话,只继续琢磨着自己的事。
见他没了动静,卫长风站起伸了个懒腰,也慢悠悠出了屋。
大日西垂,衬出天边一线火红。
有那更夫敲着锣,一路趟到渡口旁,又瞬间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拖走,别留在这儿碍眼。”
血痕擦着地面,令湿泥现出一片暗沉。
见几个候官动起手,左观不忘嘱咐了一句。
“别图省事把人丢河里,万一他是假死,咱麻烦就大了。”
“是!”
虽说瓜洲渡外围早有布防。
但总有能人异士,或是一路杀入,或是靠着异术身法潜入。
而左观与李致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胆敢靠近瓜洲渡的人,尽数扫清!
拖行之间,有候官笑着调侃。
“左大人,难得见你这么认真。”
“老子什么时候不认真。”
“那可多了,比如在小娘子肚皮上的时候,左大人就不是很认真嘛。”
“滚蛋!”
回过句笑骂,左观扭头看向了不远处,一身红袍手按横刀,正站在河边远眺的李致。
只这么一眼,就让他叹了口气。
如今的左家,已经因为近来连串事情,被划成坚定的保皇党。
朝堂内外,大家面上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瓜洲渡但凡出现刺客,杨广死不死两说,自己肯定要遭到刺杀。
偏偏左观身手不济,只能指望李致。
那位爷真愿意出力?
起码这些天,李致守在瓜洲渡的时候,从来没出过手。
“当年琢磨什么走文官路线,和那家伙一样,当个莽货不好吗?”
“你说什么?”
李致看去时,左观已经调转视线,朝几个抬着尸首的候官吆喝不停。
他也懒得搭理后者,只继续扭头朝河边看去。
如今两人已在瓜洲渡驻扎有段时间。
而杨广正沿水路,率三万余船工南下,另有御林军近万,于沿岸两侧护送。
打仗时的人手可以谎报。
但杨广南巡,可是实打实有四万人随行。
面对这种阵仗,别说各地反军,就算和高句丽的精锐碰上,都能过过招。
哪怕李致已经见过倭军横陈,淹没兔儿山的景象。
面对南下禁军,心头仍有些没底。
就在此刻,远端又传来些呵斥。
“站住!”
沿岸两百步是候官设立的禁区。
而在这个范围外,意图靠近瓜洲渡的人,只会被喝退,并不会被当场击杀。
也正是这个缘由,禁区外不论昼夜,总有人朝内张望。
过过眼瘾就算了,偏有人试探底线。
职责在身,李致又没动作。
左观只能咂咂嘴,一步三晃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外围。
来人一束高发系起,浅淡唇色上,是对儿清冽双眸,沾染了少许灰尘的月白劲服后,还负有一柄长剑。
熊熊火把高燃,照的四下大亮。
缩在人群中的左观上下看过,眼中有些惊艳,但还是开了口。
“别说我没警告过啊,离远点,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我是来找人的。”
话音刚落,女人朝前踏出一步。
锃!
拒马后,候官手中短剑木盾霎时立起,远处还有弓弦紧绷声响起。
而左观更急忙退出一大截,抽出横刀迎向那女人,见后者又没了动作才继续。
“这种话我早听腻了,我最后劝你一次,赶紧退出禁区!”
“我找李致。”
左观虽说胆小,但确实没撒谎。
候官不是猴子,更没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本事。
虽说各地候官,但凡被编入瓜洲渡当值,便不能轻易走动,但家中遇上急事,亲属前来寻人,他自然也会帮着带句话。
顺水人情的事儿而已。
可这女人开口就是李致,反而让左观有些不信。
那种人也有相好的?
“你俩有信物吗,没有就把话说给我听,我帮你带给他。”
文殊骑狮像,在火光中泛着层莹润光泽。
守在最前那候官,手都伸了出来,裴若英却没交出的意思,只是将护身符晃了晃。
“东西不能给你。”
“那话呢?”
“话只能说给李致听。”
“呵?”
碍于涉及李致,左观自认说话时已经够压着脾气,谁成想眼前这女人,真真叫个油盐不进。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退后。”
裴若英自然能听出,面前那身形瘦弱,偏拥着对儿大板牙的候官,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杀机。
但她仍面带笑容,又朝前踏出一步。
“我要找的是李致,话也只说给他听,不管你们同不同意。”
“弓弩手!”
一声高呼,左观手臂刚抬,还未落下那刹被瞬间捏紧。
吃痛之下,他本来要说出口的放,也成了阵咿呀怪叫。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劝上一句,却被旁人急忙拽住。
“你疯了,李门候做什么打算,你也敢拦?”
“左大人也是五品,就算那女人真是他情人,李致也不至于这样干吧?”
“一看你小子就是船上来的,不知道李门候在江都干了什么。”
“干了啥?”
“他一气杀了五个候官,有四个都是五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