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雪莉小街的酿酒师
仆人领着杨夏,往门外走去。
杨夏沿着碎石路往外走,真符就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她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没发出什么声响,
快到门口的时候,真符忽然开口:
“杨,你住哪儿?”
杨夏回头看她。
“怎么了?”
真符笑嘻嘻的说:“为了工作方便,我想住你家附近。”
杨夏想了想,回复道:
“我正准备买一栋新公寓,等地方定下来,我再给你打电话。”
说着,杨夏掏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准备记她的联系方式。
真符却摇了摇头。
“不用电话。”
她抬起手,朝天上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嘴里说着‘砰’。
天空里,一只乌鸦猛地一歪。
就像是真的被子弹打中一样,它肚子上直接炸开出一个洞,黑羽带着血点散开,整只鸟从空中直直砸了下来,“啪”地落在地上。
杨夏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
落下的乌鸦完全不动了。
肚子裂开,血和一点发亮的内脏淌出来,落在门前的石板边。
真符看着那只乌鸦,说道:
“你什么时候选好公寓,就跟这只乌鸦说一声,我会搬过来。”
杨夏低头看着那只死得透透的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小姐,它都死这样了,难不成让我抱着一只死乌鸦回去?”
话音刚落,那只乌鸦突然动了。
先是翅膀抽了一下,然后脖子一拧,竟硬生生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肚子上那个洞还在,羽毛间挂着血丝,几缕肠子拖在下面。乌鸦拍了拍翅膀,飞了起来,稳稳落到真符肩膀上。
真符伸手摸了摸乌鸦的头,感觉在摸自己的普通宠物。
“我的能力,是控制一切被我杀死的活物。从现在起,它就是我的眷属了。”
说完,那乌鸦张开翅膀,嘎嘎乱叫,飞了出去。
它一边飞,一边还拖着那点没收回去的内脏,在空中晃来晃去,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换个人在这里,八成已经脸白了。
可杨夏这一路走到现在,见过诡异的鼠头人,见过富兰克林献祭自己差点召来正义天使。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
所以,杨夏只把小本子重新收回去,冲真符点了点头。
“知道了,地方定下来,我会通知您。”
真符“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杨夏和她告辞之后,走到路边,坐上了去下东区的公交车。
车厢里有点挤。
有人抱着纸袋,有人夹着公文包,也有几个男人满身煤灰刚下工。窗玻璃上结着一层雾,车往前开的时候,外面的街景一段一段从雾后面滑过去。
杨夏这次要去的地方,是雪莉小街。不算太远,在曼哈顿下东区,也是纽约最早那批移民扎根的街道之一。
老楼挨着老楼,窗户窄,门脸小,很多地方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子。如今那一带开了不少咖啡馆,白天卖咖啡和甜点,晚上则是小酒吧。
很多私酒馆都拿“咖啡馆”做外皮。
白天磨豆子,煮奶。到了晚上,把地下室门一开,灯一换,威士忌和金酒就开始走起来。
公交停下后,杨夏从车上下来。
街上风没那么大,空气里全是咖啡香。
有些店刚开门,磨豆机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有些店门口摆着小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日特调。
杨夏没走几步,突然,五个男人从他身后快步走过去。
几个人都穿着旧大衣,帽檐压得低,脚步却不掩,根本不怕别人看见。
他们一路往前,走到一间有点破旧的咖啡馆门口停下。
那店面不大,招牌边缘已经掉漆了,玻璃窗上也有旧裂纹。
还没等杨夏多看,五个人里有人掏出了酒瓶和打火机,瓶口塞着布条,布条很快烧了起来。
另一个人还提着小桶,桶口一开,汽油味冲了出来。
这几个黑帮准备直接烧店。
杨夏停下脚步,旁边也有几个人慌忙走开。
咚——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黑人壮汉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个子很高,肩膀也宽,身上只穿了件衬衣和围裙,手臂上还沾着咖啡渍。
最前面那只燃着火的酒瓶刚被扔起来,他就抬手一抓,硬生生在半空中把酒瓶接住,手腕一翻,直接甩到旁边雪地里。
“砰!”
瓶子裂开,火一下窜出来。
接着,他一个人扑进那五个人中间,抡拳、撞肩、踢腿,动作又快又硬。
那五个混混虽然人多,一时间竟没能占太多便宜,前面那个人被他一拳打到鼻子出血,拿汽油桶的被撞得后退几步,背砸在墙上。
可五个人毕竟是五个人。
乱斗里,有人绕到了壮汉背后,一棍子敲在他膝弯。
壮汉腿一沉,动作慢了一拍,另一个人趁机扑上去,勒住他胳膊,第三个人直接抬脚踹在他腰上。
几下连着来,壮汉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几个人掏出刀,刀刃横着卡到他脖子边。
领头那个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听好了,汤姆。你欠钱不还,今天就烧了你的店!”
杨夏马上明白过来,这黑人老哥就是情报里的酿酒师汤姆!
跪在地上的黑人壮汉喘着粗气,脸上挨了两拳,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他抬头看着那家破旧咖啡馆,声音满是祈求:
“求求各位先生门,别烧.....这店是我家里传下来的。”
“不能烧啊。”
可那几个黑帮根本不听,有个马上转身去提汽油桶,剩下两个又拿了两个酒瓶,往里灌油。
动作很熟,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杨夏知道,再不出声就晚了,他迈步走了过去,说道:
“等等。”
那几个黑帮回头,地上的汤姆也抬头看向他。
杨夏走到几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先扫了一眼地上的汽油和酒瓶,再看向领头的那个。
“他欠了多少钱?我来还。”
领头的黑帮先是一怔,接着就笑了,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还高声说道:
“哟,还真有傻子出来当好人。”
那人用刀背拍了拍自己掌心,盯着杨夏:
“行啊,这个倪哥欠两千美元,你帮他还呗。”
这个数字,放在普通人身上,足够压断腰。
杨夏连眉头都没皱。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富兰克林之前给的两千美元,放到那黑帮手里。
对方没想到他真能拿出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低头数了数。
一张不差,真是两千!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刚才还是看笑话,现在笑里已经多了点认真。
“可以啊,小子。你真替他还?”
领头那人把钱收好,咧嘴笑了笑。
“行,那今天算你们运气好。”
说完,他冲手下人一摆头。
几个人收起刀,把没用完的酒瓶和汽油也一并拎走,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
店门口终于空下来。
只剩地上一片狼藉,雪上踩满了脚印,破瓶子碎在路边,空气里还飘着汽油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汤姆跪在那里,先喘了几口气,才慢慢撑着地站起来。
他个子高,站直后比杨夏高出一截。脖子边有一条浅浅的刀印,血珠正一点点往下渗。
他盯着杨夏,眼里有警惕也有疑惑。
“朋友,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杨夏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灰,抬头看着他。
“我叫杨夏。”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