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背叛
“哼,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杨夏盯着康纳,眼神压着火。“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富兰克林更直接,侧过头,一口唾沫啐过去。
“康纳,你这个叛徒,骗子!”
“当年要不是我替你跑去求局长,替你把事压下来,你早就进辛辛监狱被黑鬼桶腚眼了!”
那口唾沫落在康纳皮鞋上,
康纳没有动怒,他夹着雪茄,朝旁边弹了弹烟灰:
“哦我的老伙计,别说什么背叛不背叛。”
“大家都是做交易嘛。”
“有位尊敬的先生开了高价,买了你们的命,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阳台另一头几个人走了过来。
几名壮汉把帽檐压得很低,外套鼓着,靴子踩在木板上,一步一步逼近。最前面那人手里提着绳子,后面那两个把枪抬稳,枪口一左一右,先封住富兰克林,再封住杨夏。
富兰克林肩膀一绷,手腕往身后一勾,还想摸枪。
杨夏马上撞了他一下,顺势按住他的手臂,眼神直接递过去:
蠢蛋,别拔你那该死的枪!
拔出来就是找死!
富兰克林牙关一咬,手指停住了。
他没再硬来,只低声挤出一句:
“杨,那你现在有B计划吗?”
杨夏摇了摇头。
“没有。”
“我还在等机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还在飞快往前推。
霍格做赌场,走私酒,手上肯定不干净,但他在街上的名声确实有一条:爱赚钱,不爱干湿活。
哪怕现在抓了我们两个人,也不一定直接处决,肯定得掩盖一下。
只要霍格本人还没下决定,就还有拖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
下车前已经和克拉克交代过。
如果自己半小时不出来,就别等,直接去报警。
不要报走私案,是报黄金失窃案!
只要把联邦储备银行和“三百万黄金”这几个字说出去,来的就不会只是几个巡警。
到那时,这个码头再想关门杀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富兰克林说:“行吧,你没有b计划,那只能执行我的c计划了!”他悄悄把一叠信和交卷塞给杨夏:“等我的c计划执行完后,你记得把把这些送给报社,曝光霍格!”
他说这些的时候,杨夏从他眼里看出了一点视死如归的决心。
几个壮汉已经到了近前。
一人先把杨夏双手反拧到背后,绳子绕了两圈,再猛地一勒。粗麻绳一下吃进手腕,皮肉被磨得发热。
另一人把富兰克林按到栏杆上,搜得很细,先摸腰,再摸靴筒,最后从他后腰抽出那把小手枪。
枪身不大,做工却很细。
康纳接过枪,在手里转了转,掂了掂分量,还顺手拨开弹仓看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哟嚯,真不错。”
“富兰克林,你还是那么有品味,我要是女人早就爱上你了。”
富兰克林手被反绑着,脸却一点没垮。
“婊子养的败类,老子品味总比你强。”
“你连做人都做不利索,还学人拿枪,下地狱吧!”
康纳笑了笑,没接。
接着,杨夏靴子里的小刀也被搜了出来。刀不长,刀柄磨得发旧,平时割绳子、开木箱都顺手,这会儿被壮汉随手一抛,落进另一人掌心。
“带走!”
几个人推着他们下楼。
木梯又窄又滑,脚下全是雪水。杨夏双手被捆,只能一步一步往下挪,肩膀不时被后面的人拿枪口顶一下。
富兰克林比他还狼狈,帽子早歪了,围巾也被扯松,走到一半还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差点直接滚下去。
下了楼,冷风一下冲上来。
码头边的灯全亮着,海风卷着盐味和煤烟打在脸上。
远处的船还在,甲板上有人走动,仓库门口的木箱堆得快和人一样高。只不过此时此刻,那些搬货的人已经停了不少,很多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杨夏和富兰克林被押着,沿着码头边一路走。
木板缝里灌满雪水,踩上去噗嗤作响。左边是黑沉沉的海,浪一下下拍在木桩上;
右边站着霍格的人,帽檐压着,手都按在衣服里。
走出没多远,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做工很讲究的西装,外面罩一件长大衣,皮鞋擦得发亮,手上戴着戒指,领口打得整整齐齐。
他没抽烟,也没拿枪,就这么站在码头灯下,看着杨夏和富兰克林两人被押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富兰克林一看见他,脸色顿时更臭。
男人张开手臂,像见到老朋友似的走了过来:
“哦妈妈咪呀,我的老朋友,富兰克林!”
“真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他说着,还真往前抱了一下。
富兰克林双手被反绑,没法躲开,只能被他亲了两口脸蛋。那人松开手后,目光又落到杨夏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啧啧,富兰克林,请问,这位帅气的东方人是谁?”
富兰克林扭了扭肩膀,把人甩开,没好气地开口:
“霍格,少来这一套。”
“给你一万美元,把我和我的合伙人放了。”
眼前这个人,正是温莎赌场的大老板,霍格。
霍格听完,低头笑了两声。
他伸手替富兰克林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像在替一个失礼的客人收拾体面。接着又抬手拍了拍杨夏的肩膀。
“老朋友,这话就见外了。”
“当然得放啊!”
“我还盼着你哪天去我的赌场喝两杯,玩几把德州扑克,再在报纸上写篇漂亮文章,给我招点客人呢。”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几个手下也跟着笑。
可话音刚落,霍格脸上的笑就收了。
他朝旁边偏了偏头。
“你,你,还有你,把他们带过去。”
杨夏两人立刻被推到码头边。
脚下只剩一小段木板,再往前就是海。下面海水发黑,浪打上来,溅到裤腿上,凉得直往骨头里钻。
紧接着,有人拎了两个铁桶过来。
桶里已经铺了一层湿灰。另有两人抬着铲子,铲子里是拌好的水泥,水还没完全吃进去,表面泛着湿光。
杨夏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1920年代黑帮最常见的处置法。
脚进桶,水泥灌满,等凝住,连人带桶扔下海。
不用枪,不留尸体。
“把脚伸进去。”
后面的人一踹,杨夏和富兰克林都踉跄了一下。
两人的鞋连同脚踝一块被硬生生塞进桶里,冰冷的湿灰贴着袜子和裤脚往上蹭,水泥铲进去后,很快就往脚腕和小腿处包裹。
富兰克林脸色一变,随即张口就骂。
“霍格,你这个只会往香蕉箱里塞私酒的杂种!”
“有本事正面对着法官说话,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违反美利坚法律的畜生!!”
霍格听了,反倒笑得更自然。
“你看看你看看,不亏是我们的大记者,就是会说。”
杨夏没跟着骂。
他低头看了一眼桶里,水泥还在流,边缘还没定死。时间不多,但至少还没彻底干。
他抬起头,看向霍格,忽然问了一句:
“先生,现在几点了?”
霍格一愣。
“你都快死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