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仙子说我不一样?徐慕一时有些飘飘然。
可他很快认识到自己的斤两,许灵芸这般说,绝非他想的那般,定有其他理由。
果然,只听对方解释道:“你先变作卓师兄模样与我斗过一场,我下意识将你当做他了,即便再变回本相,我也不怕了。”
她说着轻出一口气,若非如此,她还真没办法同妃云瑶搭上线。
徐慕了然,自己误打误撞,竟另辟蹊径地能同对方平和交流。
虽还隐约觉得这或许是引狼入室,但他还是松口,改做一副亲近笑意,说道:“既如此,我若不成人之美,倒有些不近人情了。”
许灵芸明眸霎时一亮,忙不迭追问道:“你应允了?”
“只是在这天碑原中,合欢宗与上玄宗毕竟是对手……”既然拿捏住对方软肋,徐慕自然想多榨取点好处,故作为难道。
“你若能单枪匹马胜过卓师兄,我便自碎命牌也无妨。”许灵芸颇有魄力道。
她并非“不爱江山爱美人”,实则深谋远虑。
她已与徐慕交手过,两人算是伯仲之间,双方若各自加上卓云和妃云瑶叶心鱼,胜负犹在未定之天。
所以不妨卖个人情,干脆将两宗斗法局限在卓云和徐慕之间。
而对卓云,她有极度的信心。
“此话当真?”徐慕眼睛微眯,确认道。
饶是与师姐们会合后,他这边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可若真对上上玄宗二人,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要是能将最后的胜负牵系在他与卓云的对决上,那倒省事许多了。
这一路他虽多以智取胜,但正如老乡所说,如果他连正面对决胜过卓云的决心都没有,也没必要再修仙了。
“此言若虚,教我永世不能同妃云瑶说上话。”许灵芸似乎赌了个了不得的誓言。
人仙子已将话说到这份上,徐慕却还要得寸进尺,“你既这般说,我便信你这一回,但我们须先约法三章。”
许灵芸闻言先是一喜,而后又疑惑道:“如何约法三章?”
徐慕板着脸,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途中遇到任何敌人,你我要携手对敌;第二,所有战利品我们五五分成,但我要先挑;第三,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交易内容,尤其是妃师姐。“
前两条自然是为攫取更多利益,第三条,则是怕妃云瑶知晓自己拿她当交易筹码后,生出变故。
许灵芸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
与徐慕携手,日后在妃云瑶面前能多些谈资;战利品也无所谓,天碑原内,赢家通吃,她自信上玄宗会是最后的赢家;不告诉妃云瑶更是正合她意,她可不想让对方觉得这段交情有功利色彩。
“可以。“一时念头通达。
徐慕暗自咋声,这姑娘未免太好骗了些?
他本另有一套说辞,结果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果然,人在面对诱惑时,极易失了分寸。
“既然如此,那我们暂且结成伙伴,一道去找妃师姐。“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许灵芸有些不解,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脸颊微微泛红:“合作愉快。“
为表诚意,她当即从储物玉简中取出那颗橙黄色的六星球,小心翼翼地捧到徐慕跟前,仿佛在交托自己满腹期望:“给你,你可不能反悔。“
“放心,我徐慕向来言而有信。“徐慕接过龙珠,指尖刚一触碰到那温润的球面,怀中另外四颗龙珠便同时释出灼热气息。
他将五颗龙珠一并现出,悬浮在掌心,五颗龙珠连成环,于他掌心缓缓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有这么多一样的球?”许灵芸有些意外。
这黄球单个看无甚神异,这么多一起,却好像有点不同了。
莫非这真是宝物?
徐慕没搭理她,一股强烈的牵引感应从龙珠中传来,清晰地指向东南方向。
他心中一动,抬手一指那个方向,面不改色道:“妃师姐应该就在那个方向,我们走。“
“好!“许灵芸立时将对龙珠的好奇抛诸脑后,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率先飞了出去。
她飞得极快,显然是迫不及待想见到妃云瑶。
徐慕看着她的背影,心怀舒畅。
不费吹灰之力便哄得一位上玄宗真君嫡传当免费打手,剩下两颗龙珠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集齐七颗龙珠,再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推给妃云瑶就行,妃师姐对女修素来亲近,断然不会拒绝。
他嘴角扯出愉悦的角度,摇了摇头后,也纵身跟上。
两人一路疾飞,沿途偶尔遇到几只异兽,不等徐慕开口,许灵芸便已经拔剑冲了上去。
她的紫霄剑诀委实凌厉,往往三两剑就将之斩杀,然后乖乖地把战利品捡回来交给徐慕,让他先挑。
徐慕乐得清闲,一边走一边给许灵芸科普妃云瑶的喜好:“妃师姐最喜欢红色,最喜欢吃甜的,最讨厌别人骗她。还有啊,她特别喜欢看别人打架,打得越厉害她越开心。“
许灵芸听得无比认真,时不时点头,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还有呢还有呢?“她抬起头,忽闪着求知若渴的眼睛。
徐慕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强忍着继续信口开河:“她还极爱打牌,每每坐上牌桌,等闲四五个时辰站不起来。“
“打牌?“许灵芸皱起眉头,有些苦恼地咬了咬嘴唇,“这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没事,我教你。“徐慕拍了拍胸脯,“等出去了,我就教你,包教包会,你学会后,就能跟妃师姐一起玩了,只是我们都有仙元做彩头,你得多备些。“
“好!“许灵芸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还在小本子上记下了“学打牌“。
徐慕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没想到,这一趟不仅骗到个免费的打手,又发展出了个小赌鬼。
他未来还写什么书,只需在牌桌上宰这几只肥羊即可。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速度极快,不到两个时辰,便追上了第六颗龙珠所在。
这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野花,风吹过,花海翻涌,美不胜收。
徐慕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目光死死地盯着花海中央的三道身影。
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绣有金色海浪纹的蓝色道袍,气质卓然。
天碑原竞逐发展到如今,能剩下的本就都是顶尖天骄,而能保持三人满编的,更是凤毛麟角,实力深不可测。
徐慕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领头的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负手而立,周身灵力内敛,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知为何,徐慕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对方衣襟前的门徽上——那是一道龙形图腾,龙身蜿蜒盘踞,龙首昂起,口中衔着一枚圆珠。
东海慕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