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慕家,仙盟三十三宗内极少以家族立身的宗门,徐慕牌桌上的小战友,慕灵儿便是此宗出身。
但她并不在眼前三人之列,不过其中领头的男修,徐慕有些印象,正是那小赌鬼的哥哥。
看来小赌鬼在东海慕家的身份,相当核心。
可天碑原内,并无交情一说,徐慕想获取对方身上的龙珠,唯有一个办法。
“你想做什么?”风儿并不喧嚣,许灵芸却觉得身边人已蠢蠢欲动。
“自然是杀人夺宝了。”徐慕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这是东海慕家。”许灵芸提醒道。
东海慕家能以家族形式传承至今,定然有不为人知的非常手段,而己方人数还劣势,怎么看都不该挑衅。
“这样才有挑战,”徐慕咧开嘴,笑意莫测,“不是吗?”
“你想怎么做?”许灵芸见他不似说笑,改口问道。
她也想瞧瞧徐慕的极限所在,对方作为合欢宗出身的男修,竟能与自己平分秋色,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自然是智取了。”徐慕一副成竹在胸模样。
“如何智取?”许灵芸见状,有些动摇。
她早前险些被徐慕变的卓云骗过去,心下暗忖他是否要故技重施?
可眼下慕家三人齐全,如何能骗到他们?
“你装作被我追杀的重伤样奔到他们那里,流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们必定怜惜着将你护在身后。然后你便趁他们不注意,背后捅刀,与我前后夹击,轻松拿下,如何?”徐慕侃侃而谈。
‘……’许灵芸脸色微黑,这人的面皮未免太厚了些,竟让自己这真君嫡传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且不说这办法能否成功,便是成功了,她上玄仙子的名声也要大打折扣。
“不可能!”她断然拒绝,还下意识后退一步,同徐慕拉开距离。
“可惜。”徐慕却摇头,一副惋惜状,“如果是妃师姐的话,一定会配合我的。”
“你胡说!”许灵芸岂能听他诋毁自己的偶像。
“妃师姐常同我说,若想在天碑原内活到最后,就是要不择手段。”徐慕一本正经地编排自家师姐。
见他信誓旦旦,许灵芸莫名有些意动,她赶紧再退一步,又甩了甩脑袋,道:“不行!反正我绝不会这么做的!”
不愧是上玄宗出身的仙子,就是比洗白后的合欢宗正派许多,若是妃云瑶被徐慕这一通忽悠,早就磨刀霍霍了,愿为先锋了。
“你既不愿意,那只能用下策了。”徐慕无奈摊手。
“下策是什么?”许灵芸只听着便嗅到一股危险气息。
“下策就是……”徐慕举起身子,猛然提起气息,朗声道,“慕兄,幸会了!”
许灵芸一愣。
他的下策,就是直接现身挑衅?
这般不加商量就堂而皇之地现身,岂非一定要以二敌三?
她可不是修习内圣外王无上霸道真功的卓云,没有人前显圣的需求,不会做出这等看似找死的行径。
可她还需仰仗徐慕引荐妃云瑶,只能将心头那点被“绑架上贼船”的郁闷压下,硬着头皮腾起身形,落后半步悬停在徐慕身后,只是脸比平时更冷了些,周身紫气隐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慕家三人正在谷中休整,忽觉两道毫不掩饰的气势扑面而来,紧接着便听到那声“慕兄,幸会了”,一时皆是错愕。
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立着两人:当前一人身着合欢宗道袍,眉眼含笑,竟是个男修;他身后半步,悬着位冷若冰渊的仙子,衣襟上山海云纹赫然是上玄宗的标识。
合欢宗与上玄宗?在这天碑原内,怎混到一块去了?
那领头的傲气男修,正是慕灵儿的兄长慕星宇,他目光如炬,在徐慕与许灵芸之间扫了个来回,心下愕然愈深。
许灵芸他自然是认得的,上玄宗真君嫡传,此次天碑原竞逐最大的对手之一。
可这等人物,竟稍稍落后半步,隐隐以那合欢宗男修为首?
等等,合欢宗的男修……那不是自家小妹常常提起的那个徐慕?可灵儿分明说过他只有练气修为,怎么现在气势如渊似海,境界一点儿都不比自己低?
莫非此人一直在小妹面前藏拙?
他在小妹面前藏拙,是何居心?
慕星宇心底立时生出几分做哥哥的紧张与防备,抬手示意身后二人警戒,而后冷然开口道:“原来是徐师弟,我听灵儿提过你,只是她说你只有练气修为。”
若他果然是装作弱小男修博取自家小妹同情,那必定不能轻易饶他。
“练气修为?”许灵芸眼睛微微睁圆,扭头看向徐慕,目中满是狐疑。
这慕家领头人说什么胡话?徐慕方才与自己斗得难分伯仲,分明已臻金丹后期,便连元婴都在望了,怎么可能只是练气?
徐慕却微微一笑,极尽神秘,而后施施然道:“灵儿说的倒没错,在下未入天碑原时,确实只有练气修为。”
此言一出,不止许灵芸,连慕家三人都是瞳孔微缩。
魁梧男子握紧了腰间的铜锤,眼神凶狠地盯着徐慕,低声对慕星宇道:“少主,这小子在胡说八道!“
剩下的纤细女子则皱起眉头,指尖悄然凝聚起灵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倒不是徐慕实诚,这是他的攻心之策。
承认自己修为连跨两大境界,必定能让对方心生防备,从而束手束脚。
与东海慕家的斗法,其实从此刻已然开始。
慕星宇自然不信,数日内连跨两个大境界这种事,便是八百年前的青玄真君也做不到。
可见对方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又想到自家小妹素来不说谎,心念不禁动摇:莫非他有不为人知的秘法遮掩修为?又或是在这天碑原内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他果然如徐慕所料,本能觉得麻烦,下意识不想与对方有所冲突,起码现在还没到必须冲突的关头。
此人藏得这般深,此刻却堂而皇之地现身,天知道还有什么后招。
慕星宇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沉声问道:“徐师弟此番现身,所为何事?”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现身,定然有所求。
“自然是照天碑原的规矩,斗法决死了。”徐慕云淡风轻一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