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瞪了他一眼：“我没说啥，我就是提醒提醒。”

　　李振东放下筷子：“妈，您放心。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分不多花。清水湾这个项目我不是拍脑门决定的，我想了很长时间了。”

　　赵桂兰看着儿子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妈信你。”

　　吃完饭，李振东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爸妈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

　　赵桂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翻看阅云台小区业主群里的聊天记录——也不知道她啥时候加进去的。

　　“妈，你都混进业主群了？”

　　“那可不。”赵桂兰头都没抬，“我让中介拉我进去的，群里天天有人发小区照片，还有人说物业哪不好，我都存下来了。”

　　李振东哭笑不得：“您存那干啥？”

　　“以后好跟物业理论啊！”

　　李正春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你妈现在可上心了，比当年伺候你上学都上心。”

　　“那能一样吗？上学是花钱，这房子是儿子买的，我得给看好了。

　　李振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爸，妈，我睡了。明天下午我陪妈去看家具。”

　　“行，你早点睡。”

　　凌晨12点，手机嗡嗡震动。

　　李振东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睛读了一遍。

　　手机银行余额：四千三百多万。

　　李振东靠在床头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这几天雷打不动的准时12点进账。

　　系统这家伙，真是让人又踏实又不踏实--踏实的是感觉钱永远花不完，不踏实的是这钱来得太容易，容易让人心里发虚。

　　算了，不想了，有钱还发愁，那不是有病吗？

　　那就尽情的将它变现吧。

　　早上，赵桂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妈，我走了啊，清水湾那边装修公司的人九点半到。”

　　“你不吃早饭了？”赵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来不及了，我路上买两个包子。”

　　“你这个孩子，再忙也得吃饭啊！”

　　赵桂兰一边埋怨一边从锅里捞了两个煮鸡蛋，用塑料袋装了塞到他手里。

　　“拿着，路上吃。鸡蛋不能不吃，一天一个鸡蛋，营养才跟得上。”

　　“行行行。”李振东接过鸡蛋，一边往外走。

　　X7发动起来的时候，他咬了一口鸡蛋，烫得龇牙咧嘴。

　　多大岁数了，在妈眼里都还是那个需要被塞鸡蛋的小孩子。

　　到了清水湾，赵德厚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跟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比赵德厚高半头，国字脸，浓眉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脚上踩着一双劳保鞋。

　　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小伙背着个双肩包，一个四十多岁的师傅拎着个工具箱。

　　“振东！”

　　赵德厚招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明远，东易日盛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

　　李振东走过去，伸出手：“张哥，您好您好。”

　　张明远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李振东一眼，笑了：“比我想象的年轻多了。德厚跟我说他外甥搞了个大项目，我还以为得四十来岁呢。”

　　“三十五了。”李振东说。

　　张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侧了侧身，介绍身后两个人，“这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小何；这是施工队长，老郑。今天先看看现场，量量尺寸，回去出方案。”

　　正说着，孙大伟骑着电动车突突突地到了。

　　他把车往门口一支，跳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你那皮卡今天不是提车吗？还骑电动车？”

　　“下午提！上午先过来帮着看看！”孙大伟嘿嘿一笑，走到张明远面前伸手握了握，“张哥好，我是孙大伟。”

　　“行，那咱们进去看看？”

　　一拨人进了清水湾。

　　赵德厚走在最前面，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说。

　　“老张，这栋楼的情况我跟你说个大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总面积两千三百多平。你别看现在破，骨架是好的，当年盖的时候用的是滨城建筑公司的队伍，梁柱都没问题。”

　　张明远一边听一边点头，从他那个角度来说，这种老旧物业的改造项目他干了不少，经验肯定丰富。

　　赵德厚推开地下室的门，张明远直接走了进去，拿手电筒照了照天花板和墙壁。

　　“层高不错，两米八，做酒吧够了。”张明远敲了敲墙壁，听了听回声，“隔音得重新做，两层起步。电路也要全改，这老线路带不动酒吧的音响设备。”

　　老郑从工具箱里掏出卷尺和激光测距仪，开始量尺寸，一边量一边往本子上记。

　　小何背着双肩包，拿着平板电脑，拍了一圈照片，又拍了视频。

　　从地下室出来，上一楼。

　　“一楼原来是大堂和男浴女浴。”

　　“振东的意思是男浴女浴全部翻新，格局不变，但设备全换新的。后面要挖一个室内游泳池，恒温的，二十米乘八米。”

　　张明远走到后院看了看那块空地，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和排水。

　　“游泳池挖在这儿？地面硬度够，但防水得重新做，循环过滤系统也得新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个我做过不少，那个‘碧海云天’的游泳池就是我们做的，到现在，没漏过水。”

　　“那个‘碧海云天’我听说过，挺有名的。”赵德厚说。

　　“就是从我们做的游泳池开始的。”张明远笑了笑，语气里头带着点得意。

　　上了二楼。

　　“二楼原先是客房，振东想全部打通，一半做商K，八个包间；一半做海鲜自助餐厅。隔音要重做，排烟管道要新装。”

　　赵德厚指着几面墙。

　　“这几堵墙不是承重墙，可以敲掉。”

　　张明远在二楼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几面墙，判断了一下材质。

　　老郑已经拿着测距仪开始量了，一边量一边跟小何沟通数据。

　　张明远从三楼下来的时候，表情比刚进来的时候认真多了。

　　“李总。”

　　“你这个项目体量不小，而且业态多，涉及的专业也多。我跟你交个实底儿——洗浴的水路电路、游泳池的循环过滤、商K的隔音、酒吧的音响布线、电影院的消防，这些东西看着不搭噶，但实际上环环相扣。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后面都得返工。”

　　“所以呢？”李振东问。

　　“所以不能赶工期。我估摸着，少说也得三个月。”

　　李振东想了想：“三个月能完？”

　　“要是中间不出岔子，三个月。”

　　“但我们得签个合同，工期写三个月，但不包括春节。春节那段时间工人要放假回家，咱们不能算违约。”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