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兵贵神速
“啥事儿?”
“你下次啥时候有空?”
李振东又愣了一下:“咋了?”
“请你吃饭啊。”林予曦说,语气理所当然。
李振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对俏皮的梨涡,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低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心说这姑娘节奏也太快了,这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约上下一顿了?
但他嘴上说的是:“周六晚上有空。”
“行,周六晚上六点。”林予曦站起来,拎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大叔,走了啊!周六见!”
“周六见。”
林予曦推门出去了。
李振东坐在咖啡馆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她穿过马路,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伐轻快得像只兔子。
走到马路对面,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隔着玻璃窗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振东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站起来,推开咖啡馆的门。
上了车,发动X7,刚挂上档,手机就响起。
“振东!咋样咋样?”
“啥咋样?”
“相亲啊!那个林老师!我妈问你了!”
李振东笑了笑,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她说我是大叔。”
“啊?那啥意思?成没成啊?”
“她说周六请我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孙大伟发出一声嚎叫。
李振东笑着挂了电话,踩下油门。
车窗外,广安县的街景慢慢往后退。
路过县中心小学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那扇铁灰色的大门,门口立着两棵银杏树,叶子正黄得灿烂。
把车停在清水湾门口,掏出手机翻银行余额——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买了房,买了楼,买了地,花了五百多万刷给装修公司,钱还这么老些。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忽然有种说不清的荒诞感,像是以前打游戏调了无限金币,怎么花都花不完。
他锁了手机,推门下车。
清水湾的装修进度不慢,里头的活儿热火朝天,工人戴着安全帽进进出出,电锤声、切割声隔着几层墙都能听见。
赵德厚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施工图,正跟张明远比划着什么。一眼看见李振东走过来,把图纸夹到腋下,冲他招了招手。
“振东,你来瞅瞅,二楼那几堵墙敲了之后,横梁露出来了,老张说承重没问题,但要做加固。”
李振东走过去,接过图纸看了看,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他其实看不太懂,但点了点头:“行,小舅你定就行。”
“你不能什么都让我定啊。”
“这是你的买卖,你得心里有数。”
“我心里有数,数你在这呢。”
赵德厚被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李振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清水湾那栋楼上。
脚手架已经搭起来了,绿色的防护网从楼顶垂下来,整栋楼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像一栋待拆的烂尾楼。
工人在架子上叮叮当当地敲着,声音顺着省道传出去老远。
“小舅,你说咱们盘了清水湾,旁边那块地也拿下来了,装修花了五百多万,但咱有没有想过——这,广安县以后肯定还有别的地要搞,不能每次都找外面的装修公司吧?”
赵德厚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他。
“你想干啥?你不会是想开个建筑公司吧?”
“你咋知道?”
“你小舅干了一辈子买卖,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李振东靠在X7的引擎盖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还落在那栋被防护网包裹的楼上,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小舅,你想想看,广安县这两年要搞的事可不止清水湾这一个。省道两边那么多旧楼,月亮湖那边要搞旅游开发,县里还说要建一个新农贸市场——这些都是咱们听说的。要是有一家自己的建筑公司,以后这些活全是咱们的,还用得着找外人吗?”
“你说的这个,我倒是认识人,但……”
“但啥?”
“但建筑公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有资质,得有建造师,得有人有设备,花不老少钱呢。”
“钱不是问题。”
李振东把手插进裤兜里。
“资质的事儿找人来办,人从哪儿来?广安县这么大,还能找不着会盖楼的人?”
“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清水湾还没干起来呢,你就惦记上全县的工程了。”
“那有啥?兵贵神速。”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要是真搞建筑公司,得有个懂行的人来管。”
“你这摊子铺得太大,洗浴中心的活儿我盯着,建筑公司你总得再找个人吧?”
“也是。”他说,“得找个懂行的。”
“振东,你说懂行,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那个死党,叫什么来着,跟你和大伟天天一块儿玩的……”
“徐大江?”李振东脱口而出。
“对!徐大江!大江!”
“他在外边干了好多年工程了,好像是学土木的,还在省城的大建筑公司干过几年,前阵子我听说他好像回广安了。”
三中对面的老胖烧烤。
招牌上的“老胖”两个字被油烟熏得乌漆嘛黑,但广安县的人都知道,这家店的烤串是县城一绝。
尤其是烤筋皮子,外焦里嫩,撒上一把孜然辣椒面,咬一口滋滋冒油,再来一口冰镇啤酒,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李振东到的时候,孙大伟已经占了靠窗的桌,桌上摆了一盘毛豆、一盘花生毛豆拼盘、一沓啤酒,还有三副碗筷。
“你咋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堵车。”李振东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先拧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嗓子眼下去,舒坦得他长出了一口气。
“堵车?”孙大伟瞪大眼睛,“广安县啥时候能堵车了?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行不行?”
门帘一掀,徐大江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头发理短了,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见靠窗那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