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酣战
‘钟岳……’
面对着程越的质问,周道心中一些疑惑也了然了些许。
‘看来死去那锦衣卫就是钟岳,背后果然是王公公?嗯……应该还有周振孙那家伙,这可真麻烦。’
他面色凝重,这程越不管是实力还是状态,都在那锦衣卫钟岳之上,虽然刚才借着这把青翳阴了一手,可境况依旧不太乐观。
“程叔实力好强,比那个叫钟岳的强多了,你不是普通的通脉境吧。”
周道没有趁胜追击,竟开始尝试和程越攀谈了起来。
程越见状,也是不恼,居然顺着周道话语应道:“那是自然,我能抢在你杨叔前做上护院正管事之位,我这通脉境大成的修为,可是关键之极。”
随即他又笑道:“那钟岳不过通脉境初成的修为,若非有家传的那口宝刀,怎敢与我并肩!”
“周道,这次我确实打算将你擒住,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程越捂着右臂,有些吃痛地说道:“你被王公公盯上,我为求退路,不得如此,但现在转机来了。”
“钟岳死了。”
他神情郑重道:“本来这次行动,我一人足以,这钟岳不过是王应朝派来监督的,可如今他死了,事情就好办许多。”
“你走吧,周道,这次我不食言。”
程越表情释然:“你若不来,若事情顺利,我会带着夫人离开,这跟着我的两人,我也会杀了,以除后患。”
“哦?可程叔刚才在夫人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周道似是不信,直言点出此前程越对陈氏所说之话。
“那不过是为了麻痹那二人罢了。”
程越失笑道:“他们早被王应朝收买,可不算我的人……总之,你大可放心,你我并无仇怨,当年我和杨武流落吴江,若不是你父亲的在门外施舍的饭食,早就饿死街头了,说起来我还欠你家一命。”
“那我该如何做?”
周道表情也是松懈下来,似乎也是敌意全消,低声询问道:“还请程叔指点,我也不想与你为敌啊。”
闻言,程越眼睛一亮,脸上带着一丝喜悦,道:“这简单,你将青翳交予我,直接走便是。”
似乎是怕周道误会什么,他急忙继续说道:“你可别误会,这青翳虽好,可是这钟家的家传宝贝,这钟岳还有个哥哥,在锦衣卫中身居百户一职,你拿了这东西,到时候查起来可了不得。”
“那此人有这么个哥哥,竟还以身犯险,把命搭上?”周道问道。
“你有所不知,这钟家世代锦衣卫,可一代只能一人奉职,这钟岳的兄长坐上百户后,打通好些关系才将他弄进来,费的心思可不少。”
程越目含嘲意:“那钟岳私下做了不少杀人放火的勾当,还贪污税银,这才被王公公逮住,本就要赶出锦衣卫,受刑狱之灾,要不是打发了这个差事,早就躲在山里当贼寇了。”
“把刀给我,我也好有个交待,我遇到你的事,事后也只有你我二人知了。”
程越目含期待,说道:“程叔我实在不想害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信程叔这一次。”
周道苦笑着说着,回过头朝陈氏那儿投去歉意的目光。
不远处的陈氏蹲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枚玉饰,光滑的俏脸上满是细密汗珠,口中正模糊念叨着什么。
她神情专注,似乎对周道与程越交手时的谈论浑然不觉。
这时,陈氏突然抬起头,视线恰好与周道撞上。
或许也品出了周道目光中的意味,她表情略微一僵,手掌猛然收紧,玉饰被五指死死扣住,指节泛出青白。
可旋即,她眉眼低垂,口中念诵不止,但声音却是越发的急促,像是赶着时间一般。
周道看着她,神情莫名,一时间停在了原地。
程越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眉头微微拧起,说道:“可以了吧?”
“这就走。”
周道点头回应道,他缓步向程越靠近,反手握着青翳递了过去。
程越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时右臂伤势被内息压住,好转不少,他松开手,朝周道而来。
“小周,你我……”
程越笑容和善,正欲说什么,突然脸色大变。
只见周道反手握刀,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他冲向程越,对着其咽喉劈去。
“周道!你疯了?”
程越脸色难看,表情像是吃屎一般难受,他身形暴退,体表内息流转,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这都没中?都是通脉境,差距这么大?
周道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这程越的实力实在强得有些离谱了。
“你还对我有疑心?我都说了不会食言。”
程越脸色有些发白,刚才若不是反应快,此时他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没什么可说的,程叔,我不信你。”
周道持刀而立,神情冰冷说道:“杨叔与你相交数十年,您说杀就杀了,我家那点救命之恩,怕是算不了什么。”
“况且,杨叔对我不错,我不能当作没看见。”
“杨武?”
程越牙关紧咬,话语中隐含暴怒:“就因为这种理由,你要和我为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处?”
“既然都说到好处了,那放过晚辈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有什么敢信的?”
周道讥诮道:“程叔,出手吧,晚辈领教一二。”
“可笑!可笑!”
程越仰头大笑,看向周道眼中已是杀意满盈,说道:“真以为拿着把破刀就是我对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却已如鬼魅般掠至。
周道瞳孔紧缩,将青翳仓促地横在身前,一道凌厉的掌风已当胸印来。
嘭!
刀身嗡鸣,一股沛然巨力透过刀面撞入胸口,周道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浅沟壑,整个人倒滑出去,后背狠狠地撞上了一棵树干。
“就这?”
程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不待周道抬头,他面色一变,就地一滚,一柄断刀已钉入他方才倚靠的位置,树干倒塌,烟尘四溢,刀柄兀自颤动不已。
周道虽避了过去,可程越却又裹挟着内息瞬息而至,握掌横劈。
他勉力挥刀迎上,但掌风余劲仍扫过他的左肩,衣衫炸裂,体表一片青紫。
差距太大了……
周道咬紧牙关,将青翳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来回间和程越的掌光对击了数十次。
他将【金鳞变】运转到极限,那隐约覆盖着金麟的双臂都在发颤,虎口崩裂,黏腻的液体顺着刀柄往下淌,将草地染得殷红点点。
而程越只是站在那里,右肩的刀伤渗出鲜血,可其气势却像一座山一般,压得周道喘不过气来。
“我通脉境大成,十二正经俱通,内息外放,草石皆碎,远非初入、小成只能将内息附于体表可比。”
程越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道:“你能伤我,是因为这把刀,不是因为你。”
周道大口喘息着,目光越向走来的程越,心中发苦。
‘还没好……您倒是快点啊。’
程越左掌抬起,内息凝于掌心,正欲朝周道面门拍去。
“周道,退下!”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周道身后传来,他身形一僵,向后看去。
只见陈氏站在了他身后,翠绿色的长袄无风而动,她神情淡漠,五指微张,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片悬在掌上三寸,缓缓转动着。
程越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抽掌回撤,双臂轮转间内息喷涌,化作一道漩涡挡在身前。
陈氏眼神冷冽,手中的玉片轻轻向前抛去,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短弧。
“地火明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