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启元什么狗屎运！”

　　启灵望向周道的眼神全变了，像在看一块璞玉，痛惜道：“有如此天资，怎被他通真一脉抢了去，合该入我阁皂山，若早些遇上，必要将你先收入门下不可！”

　　闻言，周道正色行礼：“师叔厚爱，弟子感铭五内，只是师父救我于危难，又收我入门，恩同再造，无以为报，恕不能从命。”

　　可他又笑道：“但若是师叔不嫌弃，弟子日后便常来讨教，您请不吝赐教。”

　　“你这小子！”

　　启灵笑着道：“我只是羡慕这家伙一二，怎会生嫉？这事此前我就答应过你，你无需说这么重。”

　　“好了，那你我便开始吧，尽快将这毒解出来。”

　　启灵神情严肃，语气凝重:“实不相瞒，昨夜神剑除邪后，镇中因毒发死者已有数十人，只是天师府行动迅速，锁住了消息。”

　　周道神色一变，问道:“可曾见过尸体？”

　　“那些现场是由府上其他人负责，贫道只负责封锁水井，解毒之事又紧，还未得见。”

　　启灵叹口气，又说道：“这些死者都有家属，就算要把尸体带到府上，也要商量一番，眼下还拿不到。”

　　“若是能见到尸体，就好了。”

　　周道笑着说道：“我们剖开尸体查验一番，或许对这毒了解还要深些。”

　　“可不能如此！”

　　启灵神色惊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验尸看看唇舌口鼻即可，怎能糟蹋死者身体？万万使不得！”

　　“这……”

　　周道见启灵态度严肃，也不好反驳。

　　‘古代的观念还真麻烦，这不是阻碍科技进步和医学发现嘛！’

　　他心中无奈，只得应声道：“是弟子失言，师叔莫怪。”

　　“你毕竟年岁尚浅，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贫道能理解。”

　　启灵看向周道，叹道：“但这想法日后不要再有了，你医道天资极佳，可别入了歧途才好。”

　　“是。”

　　周道也明白这种旧观念，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扭转，便岔开话题，说道：“那师叔，我们开始吧，看看验证是否为混毒。”

　　随即，二人便火急火燎地开展起试验来，弄得昏天黑地，直至天明都尚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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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混毒也！”

　　启灵顶着两个黑眼圈，惊声说道：“你我若不置火光，不作杂声，这鸡看起来只是虚弱，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可若加上此前二种，则死法竟皆不同……依贫道所见，至少有三种毒物含在其中。”

　　此前周道也是如此猜测，可毕竟自己所学并非中医，具体知识还是有限些，便点了点头，说道：“师叔学识渊博，若这真是三种毒物混合，又是何物？”

　　“我猜测应是马钱子、雷公藤、夹竹桃这三种毒物。”

　　启灵沉声道：“马钱子见光受惊则僵直而死，雷公藤体弱如痨病，夹竹桃遇惊则易暴毙，这三者与我等验证的症状一一对应，只是马钱子味苦，雷公藤麻舌，夹竹桃甜口，这毒却无味，贫道也不好断定。”

　　“不过，若是猜想正确，这几日镇上应会出现一些身体虚弱的病患，倒是便可试试用药，看看是否和你我猜想一致。”

　　启灵看向周道，旋即笑道：“本来贫道只是想将你打发一二，可你既有如此天资，合该好好发挥才是。”

　　他继续说道：“我会上报府中，这解毒治病之事，就劳烦师侄与我一同参与了。”

　　“弟子领命。”

　　周道正色回道，心中也是激荡万分，像是找回前世时，还是实习生的他参与抗疫时的情景。

　　医者，悬壶济世，不外如是。

　　启灵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你先回去好生歇息，等过几日，自会有人来山上你那道院中找你。”

　　“对了，弟子还有一请。”

　　周道想起了正在抱病在家的陈氏，心头一动，躬身拜道：“天师府药材丰富，应有方才针对那三味毒的方子，可否请师叔行个方便，取些药给弟子？”

　　他心中暗道：正好检验下，看看是否对症。

　　当然，自己也并非是单纯拿陈氏做小白鼠，若是为真，也大利于她。

　　“你是想检验一番？”

　　启灵听闻后，当即笑道：“当然可以，你在此稍待片刻，我给你取来。”

　　他起身向外走去，片刻后便带着一袋药包，放在周道身前，说道：“这些应能用上半月，不够再找贫道支取。”

　　“多谢。”

　　周道将这些药材接过，又听启灵详细讲了方子的使用和禁忌，便离开了天师府，又往陈氏那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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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那院子，只见陈氏正静静地睡着，除去那略显苍白的面容和紫黑的嘴唇，倒是并未有其他异状。

　　周道松了一口气，退出卧房，去了院子里灶台，开始煎起药来。

　　‘陈氏看上去像是受了夹竹桃的症状，身体乏力虚弱，又似雷公藤一般，倒是那马钱子倒未曾看出……’

　　周道沉吟片刻，从药包里拣出几味对症的药材，先以人参、桂枝这些回阳解逆，定心安神之物熬了一锅汤，又配了凤尾草与金银花等物文火慢煎，两炉药香在晨雾里散开，一浓一淡。

　　“这两方子一补心脉，二强肝肾，应当能压一压。”

　　他将两碗药端入卧房，正想喊她，却见陈氏不知何时，已然幽幽醒来，正怔怔地看着他。

　　“夫人，你醒了。”

　　周道笑着在一旁坐下，端着药，轻声道：“昨夜我去天师府上和我一位颇通药理的师叔请教，对这毒有了几分计较，便开了方子，您先试下有没有效果。”

　　“有劳了。”

　　陈氏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喝药，可依旧没力，虚弱无比。

　　周道在一旁看着，叹道：“我来帮您吧。”

　　他走上前，将陈氏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谢谢……”

　　陈氏眼中神色有些慌乱，可也知眼下不是计较男女之别的时候，便由着周道将她扶起，靠在其胸上。

　　“咦……”

　　陈氏感受着身后有些硬朗厚实的胸膛，耳根微红，低声说道：“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喝。”

　　她艰难地抬起双手，指尖微微的抖动着，要去接药。

　　“您手都抬不稳，我来吧。”

　　周道眼中看着她那副惨样，心里也是觉得可怜，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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