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抿了抿嘴，心里那股别扭却更重了。

　　她觉得哥哥一定瞒了自己很多事。

　　总把自己当小姑娘，当妹妹，一出事就让她躲起来。

　　可自己明明快十七了！

　　身子长开了，脸也长开了，站在街上，别人看她的眼神早就不是看小孩子。

　　只有哥哥杨夏还像从前那样，一伸手就揉她头，把她往后护。

　　这让安雅心里又堵，又气。

　　杨夏没察觉她这股小情绪，只是伸手牵住她冰凉的手。

　　“外面冷，先进去，让皮特做顿好的。”

　　“至于托里奥那五十桶酒，我还剩一点收尾活没做完。”

　　三人推门进了餐厅。

　　门刚一开，一股热气立刻扑了出来，里面混着肉汤、烤面包和油煎洋葱的味道。

　　皮特正在柜台后擦杯子，一看三人回来，抹布都顾不上放，顺手一丢就追出来。

　　“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哎呦喂，那五十箱玉米威士忌呢？！”

　　杨夏脱下外套，拍了拍肩头的雪。

　　“早送到托里奥先生家里了，不用担心。”

　　皮特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没听错吧，已经运到托里奥家里了？我的孩子，你不是在做梦吧？”

　　杨夏点点头，脸上很平静。

　　“当然是真的！”

　　“不过，你得把电话借我用一下。”

　　“酒虽然已经送到了，可我还没通知他们。”

　　皮特整个人都愣着。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杨夏绕过桌椅，径直走向墙边那台电话机。

　　那架电话平时不常用，线都缠了几圈，旁边还压着半本记账簿。

　　杨夏刚抬手，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皮特说：

　　“对了，皮特，先给我、安雅、克拉克做一顿大餐。”

　　“账单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我请客。”

　　皮特嘴张了张。

　　“兄弟，，，，，，，你请客？”

　　“嗯哼，”杨夏眨了眨眼，把听筒拿起来了，“先做再说。”

　　说完，转身拨通了电话。

　　接线员的声音很快从那头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请问您要接哪里？”

　　杨夏开口很稳：

　　“给我接托里奥-1122。”

　　线路在那头被转接。

　　一阵杂音之后，电话另一边响起了更清晰的声音。

　　与此同时。

　　托里奥教堂后方，一间堆满木箱和酒布的仓库里，灯还亮着。

　　仓库不大，墙上挂着十字架，地上却散着空酒瓶、绳子和麻袋。

　　鼠头人和他的搭档正在往身上套外套，动作很利索。两把手枪已经揣进了兜里，枪柄在灯下露出一点冷光。

　　他们身后还站着三个壮汉，正活动手腕、松脖子，像一群准备出门撕人的狗。

　　仓库门被推开。

　　神父托里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教士袍，外面罩着一件厚外套，脖子上的十字架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他脸上挂着笑，可说出来的话，狠得不行：

　　“今天晚上去皮特家收酒的时候，谁他妈都别心软。”

　　鼠头人一听就乐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牙。

　　“哎哟哟，神父先生，您这话说的，我们什么时候心软过？”

　　托里奥走到桌边，伸手按了按桌面，继续往下交代：

　　“如果皮特和他手底下那几个伙计，真把五十箱酒准备出来了——”

　　“你们就找个茬。砸烂几瓶，挑点毛病，说酒不合格。”

　　“然后把皮特和那三个孩子，一块给我带回来。”

　　鼠头人和另外几个人听完，彼此看了一眼，全都笑了。

　　“嘿嘿，老大，您放心。”

　　“这种事啊，我们熟。”

　　托里奥嘴角往上一翘。

　　皮特那头胖猪，他早就想处理掉了。

　　这个老家伙知道的东西太多，留着总归碍事。

　　至于皮特手下那三个年轻人，更没什么分量。

　　除了那个叫安雅的小姑娘。

　　平时总在酒窖里干活，头发沾灰，脸上不干净，就连衣服也都捡来的。可那张脸和那副身段，着实漂亮动人，怎么盖都盖不住。

　　托里奥早就看在眼里。

　　弄回来，不管是留着自己玩，还是出租给风月场所的大老板，都是一笔划算买卖。

　　至于那个华国人？

　　在他眼里，踩死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不值得多费一点心。

　　时间差不多，鼠头人招呼其他人往外走。

　　几个人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准备出门。托里奥自己则打算回前面教堂，去安排明天的圣餐。

　　就在这时候，仓库角落里那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声音在深夜里很突兀。

　　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还会把电话打到这里？

　　托里奥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托里奥神父吗？”

　　托里奥听着这声音，并不熟。

　　“是我，你是谁？”

　　电话另一头，杨夏嘴角微微一提。

　　“我叫杨夏，皮特的合伙人之一。”

　　一听见皮特两个字，托里奥当场笑了，他往后靠到桌边，声音里带着玩味：

　　“皮特的小工啊，嗯，怎么？”

　　“五十箱酒准备好了没？”

　　“我的几个兄弟正准备过去验货，你可别想着跑啊。”

　　杨夏也笑。

　　“不用麻烦他们跑这一趟了，酒我们已经送到你门口了。”

　　“还附带送了点小礼物。”

　　托里奥一边听，一边抬眼扫了扫四周。

　　院里没有车，旁边看不到木桶，更没见什么礼物。

　　他立刻沉下脸。

　　“小子，少跟我胡说八道！等会我就让人过去收拾你。”

　　杨夏语气还是不慌不忙。

　　“别急啊，神父先生，你打开旁边仓库的大门，五十箱酒就在车上。”

　　“不信，你去看。”

　　托里奥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鼠头人。

　　“喂，你去看看。”

　　鼠头人马上跑了出去。

　　脚步声从走廊一路远去，接着是旁边仓库门被拉开的动静。屋里几个人都竖着耳朵听。

　　托里奥举着电话，脸上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嘴里还冷笑着：

　　“小子，我可警告你，你最好别耍花样。”

　　没过几分钟，鼠头人冲了回来。

　　他跑得太急，差点在门口滑一跤，眼睛里压不住的兴奋。

　　“神父！神父！”

　　“旁边仓库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大卡车！里面全是酒！”

　　托里奥听到这里，脸上的得意一下僵住了。

　　对方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一车货直接送进旁边仓库？

　　他重新把听筒贴近耳边，声音沉了不少：

　　“小子，算你有点本事，但别跟我玩小聪明。”

　　“酒送到了，不代表就过关了。要是我验了不合格，你们今晚照样有大麻烦。”

　　杨夏在电话另一头，声音也低了下来。

　　“今晚会摊上大麻烦的.......恐怕不止是我哦”

　　托里奥一听这话，刚要开口骂。

　　可还没等他骂出来，鼠头人又一次跑了回来。

　　这次他比刚才更慌，脸上的表情全变了，连声音都带了颤。

　　“神父！”

　　“不好了！”

　　“你赶紧过去看一眼！”

　　托里奥本就心烦，被他一吼更烦。

　　“看什么看？酒有问题？”

　　鼠头人用力摇头。

　　“不是酒。”

　　他喘了两口，终于把后半句吐出来：

　　“是黄金！”

　　“车里有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