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摆烂崇祯到大明烈皇

第35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两章合一)

  各处人马紧锣密鼓搜查丢失的内帑白银之际。

  兵部尚书陈新甲,

  随同本部各司主事,

  正在兵部衙门里抓紧推演各处前线御敌方略,汇总各处军饷、粮草、兵马调度情况,

  以便随时奏禀圣上。

  其中,

  负责辽西前线军饷粮草转运事务之部门,

  除去肩负征讨、转运路线规划一职的兵部职方司外,

  还另有被临时抽调至此办差的户部福建司、四川司二司主事。

  如此搭配,

  只为在规划各处战事的同时,协同调度南北直隶所辖各州府卫所粮仓库存,随时支援前线将士。

  兵部衙署之内,可谓是人声鼎沸、算筹响声不止。

  自今岁五月洪承畴出山海关以来,这般场景几乎已经成为兵部的日常。

  早朝结束后,

  陈新甲本想去东小市买上一份吃食作为早膳,

  结果却又撞上太仆寺接收军饷数额有误一事,

  兵部、锦衣卫、东厂、内府各个衙门可谓是如临大敌,

  陈新甲只好空着肚子赶回兵部,先加紧奏禀圣上太仆寺核收银两情况,

  这之后,

  又因各司主事接连上值前来汇报各项事情,

  再加各省以日行五百里军情急递送来的战报还未整理,

  另有粮草储备、卫所士官选调、各地兵士首功赏赐等等事务,

  皆待尚书签核。

  故而这早膳只能一拖再拖。

  眨眼间,

  自早朝结束已过去两个时辰,

  而午膳时间又还未到。

  饿出阵阵胃疼的陈新甲,只能派遣小吏往东市,给自己买来一份炊饼。

  “.....按既往损耗,辎重粮草运抵辽西之后,

  为规避建奴、朝鲜海盗袭扰,只能乘陆路运往前线......

  路上马匹和运粮人员补给耗费..........

  再加上辽东辽西盛夏气候多雨,定然会有部分粮草发霉变质.....

  不管怎么估计,这批过冬粮,运抵前线之后最多也只能剩下五成。

  若是途中,因各处守备不严,让建奴骑兵得以入境袭扰.....”

  饶是常年一副“泰山崩于前而形色不变”的陈新甲,

  一想到其中的种种事由,难免浮现出一脸的愁容。

  丙子胡乱之后,朝鲜全面倒戈建奴,

  朝鲜境内的所有补给码头和岛屿据点一应全失,

  导致大明水师突入沿海海域的危险程度陡升,

  只能采取“先海运至辽西各港口,再通过陆路转运至前线”的妥协策略。

  但为了避开辽东辽西各地秋冬低温,这过冬军粮只能在夏秋相交之际送去。

  故而每年除去路途损耗,还会有相当数量的粮食因天气问题发霉变质。

  唯一的解决办法,

  就是命令沿途卫所调集库存军粮,随同海运粮饷一道发往辽西。

  通过总量的冗余来抵减必然的损耗,确保尽可能多的粮食送到前线。

  比起厂卫那边咋咋呼呼的五千两银子,

  他陈新甲此刻处置的,才是关系到军国战情的要命之事!

  “陈尚书!”

  就在陈新甲加紧处理公务之时,

  却是听见左右小吏上前通禀,

  声称有定国公府上派人前来,有要事与尚书相商。

  “....定国公?”

  碍于勋贵爵位,陈新甲只能放下手头事务,命小吏将来客引至兵部衙门后院的偏门厢房。

  刚一入门,

  陈新甲就认出这所谓“国公府来客”,正是半年前方才致仕的一名兵部主事。

  “陈尚书,叨扰叨扰,还请见谅!”

  “许主事,半年不见,怎么去到这定国公府上当起了说客。”陈新甲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说话之余,

  陈新甲看见对方手中,还另拎来四五盒上下堆叠、捆扎讲究的各色点心小盒。

  “陈尚书,何必这般提防,你我好歹同僚一场,些许薄面还是能给些的吧?”年老说客将携带的点心小盒推至陈新甲身前,“方才国公府上,看见兵部胥吏往东小市采买,国公便知是陈尚书忙于军国大事而误了膳时,这才派某前来,聊表一二慰问,只不过这小食糕点采买过多,重的有些拎不动,要不是某这张老脸还有人认得,引来些许青才相助,怕是连这兵部衙门都进不来咯。”

  陈新甲踱步至桌前,伸手轻轻摇晃点心盒。

  确实很重,大概有三十来斤。

  而且餐盒下层,还传来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想必除了最上层的盒子里放有几块糕点外,下面的几个盒子里,装得皆是金银财宝之类。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定国公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手上动作稍稍犹豫了片刻后,陈新甲还是将一摞点心小盒推回给老说客,而后背手而立。

  “陈尚书,生分了!”老说客赶忙起身,再将点心小盒恭敬放回陈新甲身前,“先前多亏尚书之关照,各地马价银子不得再以散碎银锭上缴,皆需重铸为马蹄银再行入库,让几位国公名下银庄兼得些许小利,故而定国公才命某特地上门感谢尚书!”

  “本部衙门要求整改马价银子征收规制,乃是参照朝廷赋税征收要求,同时为求满足军马采买标准,适才作出调整,为的是避免临到开支时,再行熔铸元宝形状会耽误差事,与几位国公又有何关?”

  谈话之间

  说客不断将点心小盒向陈新甲面前推去,直至桌沿。

  而后者态度亦是有所松缓,只是继续背手而立,再无推脱之意。

  “陈尚书有所不知,这散碎银锭熔铸为马蹄银,必然会在过程中产生重量损耗。

  户部征缴各地赋税时,这一重量损失,便被称作火耗,需与各地正税一同附加征缴。

  过去南方各省因不产良驹,只能以钱代马上缴折色银,再由太仆寺称重入库,是为马价银子。

  等到取用时,再临时委任银作局熔铸,其中产生的损耗,自然由太仆寺承担。

  可尚书此番命令,

  便是将这马价银子视同朝廷赋税一般,要各省先行熔铸马蹄银之元宝形状,之后再上缴入库。

  至于这火耗损失,自然就被转嫁至南方各省的头上。”

  谈客极其小心地将第二层点心小盒轻轻揭开,稍稍露出一角。

  引得陈新甲不自觉向下一瞥。

  只见餐盒之中,果真摆放有一枚枚新近熔铸而成的马蹄银,如同元宝一般相互垒摞。

  “尚书想必也知道,自从那东西二洋蛮夷白银断流之后,两京一十三省各处皆有银荒。

  本土银矿,又因过去历朝历代无节制开采,导致矿脉几乎枯竭。

  如此,除去各地大户窖存现银之外,市面上的流通白银数量急剧减少。

  马价银子不同于正税,无法附加征缴火耗,又不归户部征收。

  在不挪用正税的情况下,各地州府只能凭田亩质押或是其他实物抵兑,自行采兑散碎银锭,以此冲抵熔铸损失。

  各位国公,还有部分勋戚、大家、朝臣,只要族内名下有银庄生意的,皆是趁机浅赚了一笔。

  故而定国公此番,既是想与陈尚书联络联络感情,也是想与陈尚书分得一羹。”

  身为六部尚书,陈新甲当场听出这厮言下之意:

  希望自己能够继续保持当前政策不变!

  陈新甲保持先前神态,一脸正经地接过餐盒,

  将藏有银元宝的二层合上之后,再将第一层揭开。

  一如陈新甲先前预料的那样,

  最上层餐盒之中,果真放有些许糕点零嘴。

  陈新甲随手取出一块米糕,

  糕点尚温,而且还有淡淡清香扑鼻。

  勾得陈新甲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

  “此事本官自当好好考虑,不过想必定国公也知道,眼下朝廷之中正有一件大事发生。选在这个时间点,派说客来到兵部与我协商.....”

  陈新甲故意不挑破,只是独自坐在房内矮凳之上,而后轻轻咬下一口米糕,以此表示自己接受交易收下钱财。

  一旁的老说客对此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先前有过共事经历,他十分清楚这陈新甲表面上一板一眼,私底下却广收贿赂之反差秉性。

  “一如陈尚书所言,定国公确实还有一句话。国公托付某,若是陈尚书愿意收下这等人情,便务必要讲与陈尚书一听。”

  说着,

  老说客俯身上前,与陈新甲小声耳语道:

  “按照宫中规矩,圣上内帑所存窖银,若因岁月变迁而发黑朽洞,就必须重新熔铸为马蹄银。

  唯有确保元宝形状规制、表面并无朽洞之后,方可从里库之中取出使用。

  一如方才所言,但凡银锭重新熔铸,就必然会产生火耗。”

  ...................

  交代完毕之后,

  老说客倒也没有过多停留,随即起身告辞。

  作为兵部尚书,陈新甲一年俸禄为七百多石。

  而经他粗略掂量,按照一锭马蹄银约合五斤估算,这点心小盒当中,大约有十锭马蹄银——也就是五百两左右。

  通俗点讲,光是这盒中现银,就能抵得上他一年俸禄。

  几口吃完米糕后,陈新甲将二层餐盒打开,

  随即盒子最底部,隐约看见了一张本地银庄开具的银票。

  面额暂时看不清,不过按照行贿惯例,大约在两三千两左右。

  这银票虽说携带简单,

  但其本质不过是个人存储白银后,留下的一纸存取凭证。

  银票并不像大明宝钞、大钱以及细碎白银,可以直接流通交易。

  不仅需要到指定钱庄、银庄才能兑付,而且某些银票还要核对个人姓名凭证。

  故而寻常官员收受“孝敬”时最为厌烦的就是这银票。

  可一想到定国公家名下,钱庄、银庄甚至典当行铺生意一应俱全,想必应是能够轻松兑付。

  陈新甲随即将这餐盒收下。

  靠盒中米糕缓解胃部不适后,陈新甲又走出偏房,唤来可信随从。

  “多点几名差役,将这小食餐盒送回府上交给夫人,就说是朝中同僚馈赠的东市米糕,特与夫人分享。”

  嘱咐之后,

  陈新甲又命人取来笔墨,随手便是一封揭帖写下,将个中详情悉数奏禀圣上。

  ................

  不久之后,临近午膳时分。

  等候了半晌的朱由检,总算从周礼手中,拿到了一个大致的路线分析名单。

  可与先前见识到周礼在财库方面相关知识时的惊艳相比,

  这路线分析和所谓名单,着实有点不堪大用。

  太仆寺衙署位于皇城西侧,与宫门相距大约十余里,

  行进路线为沿长安街一路向西,而后绕行西苑三海宫墙向北,即可直抵兵部和太仆寺衙署驻地。

  路线并不复杂。

  但除去西苑三海之外,

  周围街巷多为中枢各衙署驻地,并有各家勋贵外戚府邸坐落,

  实际情况可以说是极为复杂。

  而周礼方才苦思良久的分析标注,其实不过是将路线途中所有可疑地点全部穷举出来。

  如果真按这个明细挨个细查...........

  啧——!

  难掩失望地暗自啧了一声后。

  鉴于当前信息渠道太少,加之自己无法确定周礼能否完全可信。

  朱由检只能把“马车在转运途中,被暗桩替换然后藏于某处银窖”当做一个备选项。

  摆手命周礼先行退回内承运库当值,并命令东厂派遣番役全天候监视其人后。

  朱由检又令左右,将这舆图另行誊录一份,交予郭承昊、王德化,命二人参考其上标注,分析有无其他线索。

  ............

  如是这般。

  直至午膳前,诏狱那边相继又有十数份刑审结果传来。

  但其上所记,皆是些无关痛痒的证词。

  对于皇后的亲侄子周泽,诏狱厂卫亦是未留情面。

  可一番“大记忆回复术”之后,这周泽依旧咬死自己昨夜通宵淫乱,

  且其人自称,近几日一直在与其他纨绔游玩,绝无可能染指此事!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各方线索探查进展甚微,

  但在周泽因祸被捕后,周皇后却没有因此烦扰自己。

  皇后甚至还嘱咐女官,请求皇帝秉公处理,莫要在意皇后族亲,嘉定伯游说亦是由皇后亲自回绝。

  此等表态,着实让朱由检心里轻松了不少。

  “.....罢了,凡事最忌心急,先命王德化返回火器厂,替朕紧盯孙传庭所需头批火器生产情况,不要因区区五千两乱了阵脚。”

  口谕下达后,

  本着该吃吃该喝喝的精神作风,

  朱由检先行回到寝房之中,准备用过午膳之后再去午朝。

  可就在左右老宦为他添面之际。

  宫殿之外,却是突然传来一声通禀:

  “陛下,兵部送来揭帖,烦请圣阅!”

  陈新甲?

  朱由检略显疑惑地命左右呈上。

  其上封漆完好。

  命左右退下后,朱由检才将揭帖拆开。

  而后一边在寝房内踱步,一边详细阅览所写内容。

  其上所言,

  无非是定国公派遣说客,上门就马价银子火耗一事,向陈新甲行贿,并希望过去政策能够继续沿用。

  临走前,这名说客还倚仗定国公之名号,留下了一句不知其所指的话。

  对于陈新甲私下偶有贪墨一事,朱由检自是清楚。

  虽说数额没有写明,

  但只要陈新甲没有贪污前线军辎或者内帑白银,

  那么朱由检的态度,就跟看待另一位幕僚薛国观贪墨钱财一样:

  爱拿多少拿多少。

  毕竟当前的三名幕僚,除了孙传庭,另外二位都是史册明载的贪官。

  至于这陈新甲送来的信息.....

  朱由检不清楚,这定国公徐允祯为何要送上这云里雾里的消息。

  难不成是想借兵部尚书之口,告诉自己七名勋贵代表,与这内帑银两丢失无关?

  不过这人说的这些消息又跟个哑谜一样.........着实有点费解。

  “火耗....火耗.....”

  朱由检反复念叨这两个字,甚至碗中汤面都已结坨。

  “火耗这玩意...好像是在张居正变法之后才开始成为定制,而且因为没有固定税率,所以很多州府,时常虚报火耗损率,然后成倍从当地百姓手中征缴赋税.....!!”

  忽然,

  好似茅塞顿开一般,

  朱由检瞬间想通,这五千两内帑银丢失,恐怕并不是途中有人转移马车,或是临阵偷盗。

  关键就是在这“火耗”二字!

  “命王承恩提领厂卫,将银作局内外全数封闭,并将掌印太监拿下,等午朝之后朕将亲至!”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