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鸟铳
待其检视铳管其中无恙,左右锦衣校尉便替朱由检取来火药弹丸。
待压实火药、装填弹丸,同时确认火药池所用引药布置完毕之后,
锦衣校尉们这才屈膝跪地,双手将这“御用秘制鸟铳”奉上。
只待朱由检亲自点燃火绳,便可扣下枪机直接击发。
或许是考虑到方才孙传庭征募的鸟铳好手所射成绩太好,为避免皇帝稍后射铳不中太过丢份,随驾同行的暂代锦衣卫“一把手”郭承昊,主动上前向朱由检进言道:
“陛下,臣斗胆,提请为陛下试射一发。”
身为皇帝近侍,锦衣卫确实有权,由皇帝指派完成诸如巡猎开狩或是代劳其他各种礼仪性的军务。
但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郭承昊退下,而后亲自拿起鸟铳。
“难得有机会与麾下骁勇们同台,朕也难得意气用事一回!”
当然,这话纯属借口,纯粹是朱由检想要玩一玩真枪。
朱由检慢慢踱步至射铳位置,开始仔细检查铳管机关。
咔哒一声。
确认枪机可用之后,朱由检将火绳点燃。
他仿照穿越前在电影里看见过的持枪射击姿势,将鲁密铳特有的木质枪托稳稳抵靠在肩膀上。
朱由检平举手中鸟铳,借准星直瞄前方木牌,随后猛地点火击发。
轰——!
一声火药爆燃之声响起,一缕黑烟从铳管之中升腾而起,呛得朱由检满脸通红。
而火药爆冲时产生的后坐力,更是顺着枪托重重地砸在朱由检肩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硬石块一发猛砸命中自己的身体一样,剧烈的撞痛瞬间让他感到眼前一黑,甚至有些无法呼气。
与此同时,前方木牌,传来了极其清澈的一声“砰”响。
“......起码射中了.....”
稍作舒缓之后,朱由检喘着粗气渐渐恢复过来。
右肩仍传来一股火辣辣的剧痛,但起码知觉还在。
十三年来的节衣缩食和超强度工作,早已将崇祯的身体榨干,身上虽有些许赘肉,但多是长期亚健康状态下的“虚胖”。
朱由检穿越后,一直感到崇祯的身体有些“柔软”异常,双手更是软得像个女人一样,。
起初他还没有太过在意,但现在被这鸟铳的后坐力一撞就如此吃痛,更是让他明白崇祯这副身体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
将鸟铳递给身旁锦衣校尉,令其清理铳管之中的火药掺杂之余,朱由检不动声色地悄悄松了松肩膀,以此舒缓方才的剧痛。
而在前方,负责观望木牌射击结果的兵士,正大声通报道:
“陛下一铳正中圆心红点!!”
附近兵士先是一愣,随后便在孙传庭等人带领下,山呼海啸般为陛下喝彩。
虽说这鸟铳射发精度远胜于寻常火器且训练简单。
可兵士们只要多加射发,就知道这弹丸射出铳管之后,至多只能在五十到八十步区间内保持住一个相对平稳的直线弹道。
一旦超过八十步,铳弹便会向着四周不停飞旋,导致落点四散准头下降。
故而这射中八十步之外的木牌圆心一事,无论是运气也好还是实力也罢,操持火器的兵士们都是在衷心为朱由检喝彩。
“再来——!”
朱由检稍稍压平了下上扬的嘴角,感受着方才亲自开枪的快感,而后又命令左右锦衣卫继续为他填弹。
“陛下.....已经射罢一铳,接下来是否该......?”除郭承昊之外,就连孙传庭也随之上前劝告起朱由检。
不过不同于方才担心皇帝威严受损,眼下有了一发正中红心的成绩,饶是后面朱由检几发射偏,也足以让校场兵士心悦诚服。
左右将官最为担心的,便是连续射发鸟铳之后若是未等铳管完全冷却,而后继续装填弹药射发,便有极大概率导致炸膛!
虽然按理来说,这批鸟铳新近锻成不久,而且兵士们也还在使用,炸膛的概率应是不大。
但左右断不敢让皇帝再担着任何风险了。
“寻常兵士考校,皆需射发五铳,朕这番也不得例外!”
左右闻命,只好老实装填弹药。
随后,朱由检再度如同方才一样,举铳前射两发,更令左右惊诧的是,这两发铳弹的落点虽未正中红心,但却只差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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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皇帝将鸟铳递给左右锦衣校尉之后,确实一反常态地没有再提五发考校之事。
“此铳乃朕细观弗朗机人锻造书籍所得技艺,方才一轮射铳的五名兵士上前各自射发一铳,稍后与朕细说使用心得。”
一阵摆手之后,朱由检便回到检阅台上,于宦官服侍之下坐椅品茗。
而在检阅台下,过去从未有过交际的郭承昊、孙传庭二人,却是靠在一起小声商讨着:
“孙都督,你久历军阵,尤其擅长火器,可看出门道?”
“……先前第一发能够射中,还能称作是一时运气,可后面两发铳弹如此靠近圆牌中心,想必定是陛下亲自瞄准所致。”孙传庭说道,“而且......后两发铳弹落点的些许偏差,想必只是受了风向或是铳口位置偏差之故,若是交由经验老到的鸟铳兵士,甚至有可能三发皆中圆心。”
“经验老到……孙都督言外之意是?”
“陛下方才举止,可以说是毫无任何鸟铳射发之经验,动作也是十分僵硬,能够一发正中,想必这鸟铳定有什么神机妙法........”
二人还未商量出个所以然,却是又听见前方兵士之间传来一阵惊呼。
.....................
痛痛痛痛痛——!
朱由检面上强装镇定,实则在心里止不住地怒骂自己为什么一时上头,非要再射两发。
虽然开枪的时候确实很爽,但是现在他的肩膀却是已经被彻底震麻,方才稍稍活动一下,便觉得衣物内衬跟自己的血肉已经有些粘连,扯动一下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想必是肩膀已经被后坐力反冲撞得有些烂了。
“陛下,请用茶.....”
身旁的王承恩颤颤巍巍地端来一杯安神茶汤,朱由检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接,结果又是一阵连扯带拉的疼痛,害得他差一点就没绷住。
恰在此时,一旁的王德化也凑上前来,再度捧上一封便函敬呈在朱由检眼前。
“陛下,火器厂又送来一封急递,漆封之上更是盖有二位监管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