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扮演钟离,气疯老朱

第20章 六十万大军压境,终局的开始

  陈友谅发疯了。

  这是甲板上所有人的共同判断。

  他在船头来回踱步,脚步急而乱,与他往日沉稳的做派判若两人。

  “全军!全军突击!”

  他猛地停住脚步,抬臂,手指朝南岸死死一指。

  “六十万人!给咱往上冲!人堆也堆死他们!”

  传令官愣了愣,还是把命令传了下去。

  号角声从旗舰上轰然炸响,一艘接一艘地传递出去,沿着湖面向四面蔓延,把整片鄱阳湖都震得嗡嗡作响。

  汉军的战鼓随之敲起。

  鼓声如雷,密集沉厚,一声紧过一声。

  六十万大军开始压进来。

  战船的阵型散开,舰队分出多路,从东、从西、从正北三个方向同时杀向南岸。船头的冲角扎向水面,激起连片白浪,桅杆上的旌旗连成密林,黑压压遮住了湖心上方的一整片天。

  这阵势,就算朱元璋亲眼看着,也得腿软。

  明军水寨外围的防线,早就撑到了极限。

  左翼三道栅栏全垮,只剩徐达带着一支残兵死守缺口,身后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可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右翼常遇春光着膀子,手里的长枪杆都劈裂了,换了一柄短刀,嗓子喊哑到发不出声,就靠着眼神和手势在调度兵力。

  可兵力已经调无可调了。

  汉军的战船从三面压进来,明军根本顾不过来。

  东边刚堵上一个缺口,西边又裂开,西边还没补好,正北方向又有一批小船借着乱局靠了岸,汉军士兵跳下来,朝着明军阵线腹部杀去。

  大营后方,辎重营的人抱着最后一批箭矢往前线送,跑了一半,辎重兵被乱箭射倒了两个,剩下的人踉跄着继续跑,抱着箭矢不撒手。

  伤兵在营地深处铺了一地。

  军医的草药早就用完了,撕烂的布条也快见底,就连包扎都只能捡最重的伤先处理,轻伤的只能自己用手按着。

  血腥气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混着硝烟和泥土,把整片大营笼在一股压抑的腥味里。

  整个战场,在溃败边缘摇摇晃晃。

  老朱站在中军护盾内,脑子里清楚地知道外面的状况。

  斥候一趟一趟地跑进来报,每次报的内容都比上次更烂一截。

  他听着,点头,让人传令,可传令兵跑出去,他心里清楚,那些命令到了前线能起多大作用,实在难说。

  六十万人。

  不管这面金色的护盾能挡住多少,六十万人压下来,明军的外围阵线经不住这种压法。

  人多就是力大。用人海把外围明军淹死,再从四面把这片护盾困死,困到里头的人断粮断水,护盾也得散。

  这个道理,老朱越想越觉得凉。

  他转头看向朱樆。

  朱樆依然站在护盾边缘的内侧,那双眸子顺着湖面扫过去,看着那片压进来的无边战船。

  那张脸上,神情说不清是什么。

  沉,沉得像压进了什么深重的东西,但偏偏又透着一丝轻,那种见过太多、什么都掀不动心湖的轻。

  “老二!”

  老朱的声音在护盾内回荡,带着劈裂的嘶哑。

  “你能护住咱!”

  他抬手指向外围,指向那片乱成一锅粥的战场。

  “能护住这几万兄弟吗!”

  “大明要亡了!你要怎么办!”

  最后那一声,力气用尽,声带在最后一个字上彻底破了,变成一声低沉的嘶鸣。

  这是老朱这辈子最接近绝望的声音。

  他双目赤红,眼眶泛潮,握着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怒,是因为撑不住了。

  朱樆听着这声吼,没有立刻开口。

  他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地。

  地脉的感知在这一刻延伸到最远处,触碰着鄱阳湖南岸方圆几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感受着每一处奔跑的脚步、每一声倒地的震动、每一滴渗进泥土的鲜血。

  大地在哀鸣。

  那种震颤细微而绵长,从地底深处传上来,不像炮击的冲撞,更像是某种积压已久的呜咽。

  朱樆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

  他转向老朱,目光落在这个此刻满脸沧桑、眼眶泛红的老人身上,停了片刻。

  轻叹一声。

  那叹息声极轻,在护盾内传开,落到老朱耳里。

  “爹,往后站。”

  话说完,朱樆迈步,越过老朱,往前走去。

  老朱下意识伸手想拦,手落在了空处,朱樆已经走到他前方一步。

  汤和张嘴,喊不出声。

  亲卫们全愣着,没人知道该拦还是该让。

  朱樆走到护盾边沿,在最内侧的位置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脚下。

  盾外,是战场。

  喊杀声、炮声、船桨击水声,从盾外涌进来,在护盾内侧产生一丝轻微的回响。

  他抬起右脚,跨过护盾边沿,踏出去。

  盾外的北风扑来,把他的衣袍掀开,琥珀色的余光在他身后流淌了一道,随即跟上,在他周身三尺内凝聚,不散。

  他走向水寨方向。

  溃退的明军士兵从两侧跑过去,有人看见他,喊了一声“快跑,快走这边”,喊完自己先跑远了,没工夫管他。

  朱樆脚步不停。

  走过被炮击砸碎的栅栏残骸,走过一地的箭矢和碎甲,走过两具已经凉透的兵士遗体。

  走到水寨最前沿,岸边的最末一排木桩前。

  脚下,是湖水。

  鄱阳湖的湖水被北风搅起,浑浊而湍急,浪头一个接一个拍上岸,把脚下的泥土冲出一道道沟壑。

  再往前,就是湖面。

  再往前,是铺天盖地压过来的六十万大军。

  朱樆站在岸边,抬头,往前看。

  最近的一批汉军战船距离南岸已经不足百丈,船头的冲角对着岸边,甲板上的士兵举着兵器,嗥叫声把天地都震得颤抖。

  他右脚抬起来,落在湖面上。

  水面接触到他的靴底,在那一瞬间凝固。

  不是结冰。

  是岩化。

  脚踩过的地方,湖水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流动,从液态凝为坚实的岩面,颜色深灰,质地致密,面积向外扩展,形成一块稳固的踏脚石。

  他的右脚踩实,左脚抬起,再落下。

  又是一块。

  一步一块,向前延伸。

  湖浪打过来,拍在新生的岩面上,白沫四溅,岩面纹丝未动。

  老朱站在水寨的断口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木在原地。

  徐达刚从左翼赶回来,满身血迹,走到老朱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脚步顿住了。

  常遇春气喘吁吁跑来,抬头一看,短刀差点掉地上。

  水面上,朱樆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脚下的岩石随着他的脚步在湖面上蔓延,一块接一块,向着汉军舰队的方向延伸过去。

  衣袍在北风里翻卷,琥珀色的光芒沿着岩石的纹路蔓延,把那一片新生的湖面石化区域映出温暖的金色。

  他就这么走着,步伐平稳,抬头目视前方,衣角随风飘起又落下。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越走越远,越走越深入,最终走到了战场最前方的湖心处,单薄的身影矗立在那片金色的岩面上,与铺天盖地的六十万敌军,隔湖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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