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扮演钟离,气疯老朱

第21章 独自断后,诸将的羞愧

  水寨残破的岸边,静了一刻。

  不是真的静。

  炮声还在,风声还在,湖浪拍在散架的木桩上还在啪啪作响。

  可这里的人,全都停住了。

  徐达站在缺口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长刀,血顺着刀背往下滴,滴在泥地上,他没察觉。

  他的目光落在湖心那道身影上,就那么钉着,不动。

  常遇春在他身旁,粗喘着气,满身血污,汗水把脸上的灰泥冲出几道沟壑。那双通红的眼睛也往湖心看去,眼神里的戾气慢慢退潮,退潮之后剩下的东西,更难说清。

  左翼还活着的兵士们,零零散散聚在岸边残存的木桩后面,有人抱着武器坐着,有人靠着同袍的肩膀站着,一个个仰着头往前看。

  那个平时坐在帅帐里喝茶、让人去八十里外打山泉水泡碧螺春的二公子,此刻独自站在湖心的岩面上。

  一个人。

  对六十万大军。

  那道身影说高不高,说壮也不壮。月白锦袍被北风扯着,袍角往身后飘,发丝拂过耳侧,衣料轻薄,连甲胄的影子都看不见。

  可就是那道身影,让后方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刘彪蹲在一块破栅栏后面,手按着地,想站起来,腿软,没站起来。

  他在军中摸爬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同袍冲锋,见过将领们高喊着“随我来”然后被敌军砍死在阵前,见过大帅亲自上阵吓得敌军溃退。

  这些他都见过。

  可他没见过这种。

  一个人,空着手,走到六十万人对面,脚下踩着岩石,背后是同袍,前头是天下最大的一支水师。

  脚步稳得跟散步一样。

  刘彪低下头,咬住牙,眼眶发酸,不知道酸从哪里来的。

  “冲!”

  常遇春在刘彪身后暴喝一声。

  他攥着缺口长刀,朝着水寨边沿跨出一步,喉咙里嘶喊着。

  “老子跟上去!老子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

  徐达伸手,拦住常遇春的手臂。

  常遇春转头,眼神如火,满脸的“你别拦我”。

  “去了有用吗。”

  徐达的声音低,却稳。

  “你冲进湖里,凫水过去,还没到那边,陈友谅的战船先把你撞沉了。”

  常遇春张嘴,想反驳,没反驳出来。

  徐达说的是实话。

  水寨前的湖面,战船密度高到几乎看不见水,每艘船的速度都在加快,普通人下了水根本没有穿行的可能。

  常遇春攥着刀柄,肌肉绷得死死的,胸膛剧烈起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吐出一口粗气。

  没动。

  湖心,朱樆站在那片岩面上,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动静。

  地脉的感知把常遇春踏地的脚步传进他的感知里,急而重,带着那个人一贯的猛劲儿。

  朱樆右手往身侧轻轻一抬。

  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像在随手拂袖,可拂出去的那一瞬间,地底有什么东西应声而动。

  湖岸边,常遇春刚要迈出第二步,脚下的地面猛然裂开一条细缝,一道青灰色的岩脊从裂缝中拱出来,横在他脚前,高度及膝,长度绵延十余步,把水寨与湖面之间拦了个干净。

  常遇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道突然冒出来的岩脊,摸了摸,硬的,实的,凉的,岩面粗粝,手指摁上去压根没形变。

  “退下。”

  声音从湖心传来。

  不大。

  北风这么大,那声音传出来却没被风盖住,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里,落进胸腔里,带着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

  “今日之局,凡人不可解。”

  常遇春的手指从岩脊上慢慢收回来,攥拳,又松开,攥拳,又松开。

  他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朱元璋算一个。徐达算半个。

  现在,又多了一个。

  一个在他眼里以为是废物点心的公子哥儿。

  常遇春侧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的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沉下去,化成一声低沉的“嗯”。

  他退了一步,站到岩脊后面。

  岸边的兵士们跟着往后挪,挤在水寨残骸里,眼睛全朝着湖心方向看。

  对面,陈友谅的旗舰上。

  六十万大军全线压进来的命令已经传遍湖面,战鼓的节奏越来越快,弩车调转方向,正准备对准那个站在湖心的身影。

  陈友谅站在顶层甲板,双臂展开,拄着船舷,往下看。

  他看到了那个人。

  隔着几百丈的湖面,对方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那个轮廓站得太稳,稳到他这边六十万人压着,对面一个人,硬是让人觉得这六十万对上那一个,未必是稳赢的。

  这种感觉让陈友谅极度不舒服。

  他最恨这种感觉。

  当年起兵夺徐寿辉的位子,身边有人跟他说“义父尚在,此举不妥”,就是这种让他浑身发麻的感觉,他当时抬手把那人推下船,扔进了长江里。

  “那个站在水上的。”

  陈友谅的声音变得尖利,带了几分嘲弄。

  “是朱元璋的儿子?”

  身边的谋士低头。

  “回大王,应是朱家次子,朱樆。”

  “哈。”

  陈友谅放声大笑,笑声从旗舰顶层传开,被北风一路送出去,拉得又响又长。

  “朱元璋没人了!派个黄口小儿来送死!”

  他笑完,手一挥,脸上的笑收得干净。

  “放箭!”

  “把他射成筛子!”

  传令的号角吹响,漫天箭雨从湖面上的战船甲板倾泻而出。

  数以千计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汇聚,朝着湖心那个单薄的身影覆去,在半空中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

  岸边的明军兵士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人闭上眼,不敢看。

  老朱站在水寨残口后面,拳头攥得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绷起,额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着。

  他睁着眼。

  他不敢闭。

  湖心的那个身影,衣袍在箭雨的气浪里扬起来,随即又落下。

  朱樆没有移动半步。

  脚踩在岩面上,身形平稳,仰头看着那片从四面压来的箭矢,神情淡然,就像在看一场午后的秋雨,冷冷地,疏离地,毫无关己之态。

  他右手抬起来。

  虚握。

  掌心,什么都没有。

  可那个“握”的动作做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变化。

  湖面上的波纹散乱而急促,可在朱樆站立的那片岩面周围,浪纹忽然回退,留出一圈平静的水域,像被什么东西隔开。

  金芒,从他掌心深处浮出来。

  一点,两点,三点。

  细碎的光,在他手指缝隙间涌出,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脚踏实地的温热,渐渐汇拢,在他虚握的拳心聚成一团。

  那团金芒越聚越实,越聚越烈,开始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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