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张定边的凶悍,大明的危机
“三万水师?!”
老朱的声音陡然拔高。
斥候跪在地上,鲜血从左臂的伤口滴落在泥地里,脸色惨白。
“回大帅,敌军从北岸出动,全是大型楼船,打头的挂着张字帅旗!水寨外围已经被凿穿两道防线,兄弟们正在拼命堵口子!”
张定边。
老朱的瞳孔猛缩。
这个名字在元末战场上跟阎王差不多。
陈友谅麾下第一猛将,膂力惊人,武艺超群,打仗不要命。当年单骑闯阵取敌将首级,连斩三员大将,杀得满身浴血全军辟易。
陈友谅能坐稳天完皇帝的位子,一半靠权谋,一半靠张定边的刀。
此人亲自带兵夜袭,说明陈友谅动了真格的。
“传令!”
老朱一把抓起帅案上的佩剑,厉声喝道。
“全军应战!徐达守左翼水寨,常遇春守右翼,汤和调预备队堵缺口!其余各部就地结阵,听候调遣!”
说完他转头扫了一眼帐内。
朱樆坐在矮几旁,手里端着茶盏,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过来。
老朱已经顾不上管他了。
“你待在帐里别出来!听到没有!”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了帐帘,几个亲卫紧跟其后。
帐帘落下,帅帐内恢复安静。
外面的动静却翻了天。
战鼓声越擂越急,号角此起彼伏。兵士们从各个营帐里蜂拥而出,铠甲碰撞声、兵器碰撞声、吆喝声、马嘶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夜色下的湖面更是一片混乱。
张定边的进攻来得又快又狠。三万水师分三路齐头并进,几十艘巨型楼船如同浮动的堡垒,居高临下朝明军水寨碾压过来。
楼船上装着拍杆,巨大的木臂高高扬起,末端绑着上千斤重的铁锤。一拍下去,明军的小型战船当场散架,木屑飞溅,船上的兵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落入水中。
火箭密如飞蝗。
数以千计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光尾,从楼船上抛射出来,砸在水寨的木栅和营帐上,瞬间腾起一团团火焰。
水寨外围两道防线接连被冲破,第三道防线摇摇欲坠。
老朱冲到湖岸边的指挥台上,目光赤红地盯着湖面上的战况。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把湖水都染成了血色。
“徐达!左翼怎么样了!”
“报大帅!左翼正在跟敌军缠斗,暂时撑得住!”
“常遇春呢!”
“常将军已经带亲卫队登上战船,正面迎击敌军前锋!”
常遇春这个莽夫。
老朱骂了一声,心里却稍微稳了稳。常遇春打仗不讲章法,全凭一股子悍劲,可关键时刻往往就靠这股劲儿。
湖面上喊杀声震天。
明军将士拼死抵抗,可敌军的楼船太高太大了。明军的小船凑到跟前,连甲板都够不着,只能仰攻。敌军居高临下,石块、热油、火箭往下倾泻,明军伤亡惨重。
就在两军激战正酣的时候,一支精锐突然从战场的混乱中脱离出来,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猛扑过来。
张定边。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战马,披着一身墨色重甲,手持一柄特制的长柄大刀,刀身厚重,刃口反射着冷冽的月光。
身后跟着三百名死士。
全是张定边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胚。
他们没有参与水上的混战。
水师攻寨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目标,是大营。
是朱元璋的脑袋。
张定边太了解这一仗的关键了。陈友谅兵多将广,可朱元璋这边有一个优势:主帅能力强,凝聚力高。只要朱元璋一死,这支军队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所以他亲自带队,绕开水战,从侧翼的浅滩登岸,直插中军。
三百死士一登岸就遇上了大营外围的巡逻哨。
十几名明军哨兵还没来得及吹响警哨,就被冲在最前面的死士斩杀殆尽。
无声无息。
张定边挥了挥手,三百人分成三股,快速穿过营帐间的通道,直奔中军帅帐。
他们的速度很快,路上遇到零散的明军兵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砍翻在地。
等到大营内部的守军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张定边已经杀到中军附近了。
“敌袭!中军有敌袭!”
凄厉的示警声响起。
留守中军的两百名亲卫迅速集结,在帅帐前列成防线。
张定边一刀劈开挡路的鹿角,凶猛的身影如同一头蓄力已久的猛兽,直直撞入了亲卫的阵列。
大刀横扫。
第一排盾牌手连人带盾飞出去,铁盾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劈痕。
第二排长枪手戳过来,张定边侧身让过三杆枪头,反手一拉,长刀划出一道弧形的血线,三名枪兵同时栽倒。
凶悍。
简直就是一台血肉磨坊。
这名悍将每前进一步,身后就多出几具尸体。明军亲卫前赴后继地扑上去,又一个接一个地被砍倒。
鲜血浸透了地面,脚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老朱在指挥台上听到中军方向的喊杀声,脸色煞白。
他来不及细想,带着剩余的十几名贴身亲卫飞奔回援。
等他赶回帅帐前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血都凉了。
两百亲卫倒了过半。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伤兵,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团。
张定边站在血泊之中,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那双眼睛透过血污,精准地锁住了朱元璋。
“朱元璋!你的人头,今晚我收了!”
声如闷雷。
张定边大步流星冲过来,大刀拖在地上,刀刃与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老朱拔剑迎上。
他也是从微末中打上来的狠人,年轻时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不知多少。可张定边的武力跟他不在一个层次上。
一刀劈下来,老朱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
“保护大帅!”
十几名亲卫拼死围上去,用身体挡在老朱面前。
张定边一个横扫,连劈三人,鲜血飞溅。
亲卫们一个个倒下,可新的人又填上来。
可这样的消耗撑不了多久。
周围的死士把明军残余牵制得死死的,没人能抽身来支援。
亲卫越来越少。
十几个变成七八个,七八个变成三四个。
张定边步步逼近,距离老朱只剩下十几步。
老朱握着长剑,浑身浴血,气喘如牛。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力竭。连续搏杀消耗了太多体力,五十岁的身子骨撑不住了。
张定边看出了他的窘迫,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提刀大步迈来。
“今夜之后,天下再无朱元璋。”
就在这个瞬间。
一道身影从帅帐的帐帘后面走了出来。
步伐不急不缓。
月白色锦袍上没有一滴血迹,在满地的血污和火光中,干净得不像话。
朱樆走到老朱面前,背对着父亲,面朝张定边。
老朱瞳孔骤缩。
“你!滚回去!”
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恐惧。
朱樆没有回头。
他看着十几步外那个浴血修罗般的身影,神情淡漠,好像在看一场不太精彩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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