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三界,到底是天庭失德,还是他们欺天庭太久
赤精子袖中手指一紧。
他冷声道:
“星辰照洪荒,阐教弟子借星修行,并非私取。”
昊天点头。
“自然星光,当然不是私取。”
“可你们借的是斗府星路。”
他抬手。
星图中,昆仑所用星路被放大。
一道道天庭斗府旧印浮现。
“这不是自然星光。”
“这是天庭铺好的路。”
“你们走了三万多年,如今朕把门关上。”
“你说朕失德?”
赤精子脸色彻底沉下。
昊天没有再追,转向敖广。
“第二件。”
“东海私雨。”
水部旧册展开。
无数雨线浮现在殿中。
有些落向人族部落。
有些落向仙门灵田。
有些落向世家药山。
还有些,被龙宫用水元珠、宝材、供奉标记出来。
太白金星继续念。
“东海龙族代天行雨三万六千年。”
“奉天庭旧令行雨者,不足三成。”
“私受供奉行雨者,四成六。”
“仙门灵田优先降雨者,两成一。”
“人族求雨未应者,一千七百三十二次。”
“其中青禾、白石、鹿鸣三部,七日前求雨。”
“东海未应。”
“同日,青云仙宗得灵雨一场。”
“供奉东海龙宫水元珠三十枚。”
话落。
殿中显出画面。
三处人族部落,土地干裂。
老人跪在龙王庙前,连磕七日。
庙中香火稀薄。
无人回应。
同一天,青云仙宗灵田之上,灵雨如丝。
仙门弟子笑着收药。
三十枚水元珠,被送入东海龙宫。
画面一出,敖广身后两名龙族长老脸色瞬间煞白。
殿中天庭仙官眼中怒火再也压不住。
昊天看着敖广。
“你说朕封你三成行雨权,会害人族受灾。”
“敖广,人族跪了七日的时候,你在哪里?”
敖广浑身一颤。
昊天声音冷下。
“青云仙宗拿出水元珠的时候,你记得降雨。”
“人族敲碎膝盖的时候,你说四海辽阔,未必知晓。”
“现在拿人族压朕?”
“你配吗?”
敖广脸色惨白。
他想说话。
可那三十枚水元珠的画面,就悬在他头顶。
每一枚,都像一记巴掌。
昊天不再看他,转向西方来使。
“第三件。”
“西方截香。”
人间香火册打开。
无数金线冲天而起。
其中一部分,在半途被佛光牵走。
太白金星声音更冷。
“西方教借人间香火道三千七百二十六处。”
“未经天庭香火册登记者,三千七百二十六处。”
“牵走城隍功德者,九百一十四处。”
“截取土地香火者,一千六百三十处。”
“亡魂未入地府,便被西方牵引者,三百七十一人。”
“其中七十六人,生前尚欠人间因果。”
“未清。”
殿中浮现一座破庙。
土地神像裂开。
一个老土地蹲在庙角,神光黯淡。
人族百姓上香求护佑,香火刚起,便被佛光半路牵走。
老土地想伸手,却什么都留不住。
又一幕浮现。
一名亡魂刚死,还没走到地府阴路,便被一道佛光牵走。
他身后,还有妻儿哭喊。
因果线尚未断。
人却已经没了。
弥罗道人脸色发白。
他身后的枯瘦老僧,手中金灯都晃了一下。
昊天看着他们。
“慈悲?”
“天庭册封的小神,被你们截香截到神像破裂,这是慈悲?”
“人族亡魂因果未清,被你们半路牵走,这是度化?”
“城隍功德被牵,地府轮转被绕,这是众生有路?”
弥罗道人低声道:
“天帝,西方只是……”
昊天打断他。
“只是有缘?”
弥罗道人说不出话。
三册悬在凌霄宝殿上空。
星册。
水册。
香火册。
三册同时震动。
三界权柄总册深处,缓缓浮出四个古字。
三界失序。
紧接着,又有四字亮起。
可呈紫霄。
昊天眼神微冷。
很好。
他们不是要去紫霄宫告天庭失德吗?
那就一起去。
让道祖亲眼看看,这些年到底是谁在乱三界。
三件旧事。
三方失序。
昊天坐在帝座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说天庭失德,朕认认真真听完了。”
“现在朕问你们。”
“阐教借星不认,辱天庭旧吏。”
“龙族私雨收供,拿人族逼宫。”
“西方截香渡魂,绕天庭,绕地府。”
“这三件事,谁失德?”
凌霄宝殿一片死寂。
太白金星眼眶发红。
瑶池看着帝座上的昊天,第一次觉得这座冷清了无数年的天庭,真的有了脊梁。
殿中一个年轻天将死死咬着牙。
他想喊。
可不敢。
直到一个老仙官忽然跪下。
“臣,请陛下清三界法度!”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火星。
下一刻,殿中天庭仙官齐齐跪下。
“臣等,请陛下清三界法度!”
“请陛下清三界法度!”
“请陛下清三界法度!”
声音一遍比一遍高,传出凌霄宝殿,传过南天门,震动三十三重天。
赤精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敖广低着头,龙袍袖口都在发抖。
弥罗道人双手合十,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慈悲。
三方合围,原本是来压天庭。
结果昊天三册一开,他们全被压在了凌霄殿上。
赤精子咬牙。
“陛下。”
“纵然旧事有失,天庭今日骤封诸权,又查诸教功过,也太过激烈。”
“这三界,莫非都要入天庭册中?”
昊天看着他。
“有功者,入功册。”
“有过者,入过册。”
“借权者,入权册。”
“欠偿者,入偿册。”
“三界之内,谁也不例外。”
赤精子脸色铁青。
“此事,贫道仍会禀明师尊。”
昊天道:
“可以。”
赤精子一怔。
昊天抬手。
三册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总册。
“朕也正要去紫霄宫。”
此话一出,殿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太白金星猛地抬头。
“陛下?”
昊天声音平静。
“他们不是要请道祖裁定天庭失德吗?”
“好。”
“朕带着册去。”
赤精子心头一震。
敖广脸色更白。
弥罗道人终于慌了。
他们想上紫霄宫,是想告昊天。
可若昊天也带着三册上去,那就不是裁定天庭失德。
那是把阐教、龙族、西方这些年的旧事,全摆到道祖面前。
昊天起身。
帝袍垂落。
整座凌霄宝殿安静下来。
他手持三界权柄总册,看向三方来使。
“你们要去紫霄宫。”
“朕陪你们去。”
他一步步走下帝座。
每一步落下,三十三重天都轻轻震动。
“但到了紫霄宫,别只说天庭收权。”
“也说说你们这些年,借过什么,取过什么,绕过什么,又该还什么。”
赤精子脸色铁青。
敖广彻底跪伏在地。
弥罗道人手中佛珠断了一颗。
昊天走到殿门前,回头看向他们。
“走。”
“去紫霄宫。”
“朕今日也想请道祖看看。”
“这三界,到底是天庭失德。”
“还是他们欺天庭太久。”
他掌中的三界权柄总册,金光内敛。
可册页深处,更多灰暗的权柄正在沉睡中微微震动。
星辰。
雷霆。
行雨。
香火。
功过。
这只是开始。
三界权柄散失太久。
今日拿回的,也只是第一批。
昊天踏出凌霄宝殿,目光直指混沌之外。
紫霄宫。
该看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