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扫视下方，随后凝声道：

　　“候选册。”

　　“封神榜未出之前。”

　　“天庭不开正神滥封。”

　　“但可设临职。”

　　“可录功德。”

　　“可定因果。”

　　“可授天庭名分。”

　　太白金星心神震动。

　　“陛下要从三界招人？”

　　昊天看着那页空白金纸。

　　“不是招一群来混神位的人。”

　　“是招能办事的人。”

　　“有功者，可入。”

　　“有才者，可试。”

　　“有胆者，可用。”

　　“愿守天庭法度者，可列候选。”

　　“功不足，不封。”

　　“因果不清，不封。”

　　“气运浅薄，不封。”

　　“德行败坏，不封。”

　　“天庭缺人。”

　　“但天庭不是收破烂的地方。”

　　殿中仙官听得心头发热。

　　这和过去完全不同。

　　过去天庭缺人，是求别人给。

　　别人不给，就哭。

　　哭不动，就等封神榜收死后真灵。

　　今日不同。

　　天庭不求人。

　　天庭自己开册。

　　给功德。

　　给气运。

　　给名分。

　　给一条堂堂正正的上升之路。

　　但也给规矩。

　　给考核。

　　给筛选。

　　不是谁都配上天庭的册。

　　昊天抬手。

　　候选册飞到太白金星面前。

　　“拟旨。”

　　太白金星立刻起身。

　　“臣在！”

　　昊天开口。

　　“天庭昭告三界。”

　　“凡三界生灵，不问出身。”

　　“有功于三界者，可呈功录。”

　　“有才可办事者，可入候选。”

　　“曾受诸教欺压、龙族私雨、西方截香、仙门夺功者，可携旧证入南天门。”

　　“天庭核实之后，录功、定因果、授临职。”

　　“凡入候选册者，不即封正神。”

　　“先办事。”

　　“先立功。”

　　“先验德行。”

　　“功德足，因果清，气运厚，愿受天庭法度者。”

　　“日后封神榜出，方可受正神名分。”

　　太白金星笔尖飞快落下。

　　写到最后一句时，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昊天继续道：

　　“另。”

　　“天庭旧部，十日内归册。”

　　“愿留者，重新核职。”

　　“不愿留者，除籍。”

　　“名在天庭，身投外门者，自行来报。”

　　“逾期不报。”

　　“按叛职录入功过册。”

　　殿中不少仙官脸色一变。

　　这一刀，先斩天庭自己人。

　　昊天没有避。

　　“天庭要重立。”

　　“先清自己。”

　　“自己都不干净，怎么查三界？”

　　太白金星重重一拜。

　　“臣遵旨！”

　　昊天看向殿下。

　　“天河守将何在？”

　　先前为青禾、白石、鹿鸣三部降雨的披甲天将立刻上前。

　　“臣在！”

　　他脸上还有压不住的激动。

　　那一日，天河旧旗升起。

　　他奉天帝正令降雨。

　　那是他入天庭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守着一条死河。

　　昊天看着他。

　　“你叫什么？”

　　披甲天将重重抱拳。

　　“臣顾临河。”

　　“守天河三千七百年。”

　　昊天道：

　　“从今日起，你暂领水部巡查临职。”

　　“带七十二名可出天河者，核东海三部求雨旧事。”

　　“不查全东海。”

　　“只查青禾、白石、鹿鸣三部。”

　　“查清七日求雨为何不应。”

　　“查清青云仙宗那场灵雨，谁批的。”

　　“查清三十枚水元珠，最后入了谁的库。”

　　顾临河眼睛骤红。

　　他单膝跪下。

　　“臣领命！”

　　昊天道：

　　“记住。”

　　“这是临职。”

　　“办好了，入候选册。”

　　“办不好，回天河守旗。”

　　顾临河声音铿锵。

　　“臣明白！”

　　昊天又看向太白。

　　“香火司。”

　　太白金星立刻翻册。

　　“香火司旧吏九十一人可用。”

　　“另，人间破庙土地神一名，今日香火回流后，曾主动上表谢恩。”

　　昊天抬眼。

　　“叫什么？”

　　太白金星道：

　　“柳石。”

　　“人间青槐镇土地。”

　　“受天庭册封一千二百年。”

　　“香火被截六百年。”

　　“神像已裂。”

　　“但庙籍未断。”

　　昊天道：

　　“传旨。”

　　“柳石若愿，可入香火司候选。”

　　“先任人间香火巡录。”

　　“只查一件事。”

　　“青槐镇六百年香火，去了哪里。”

　　太白金星眼底一亮。

　　“臣遵旨。”

　　这是小神。

　　很弱。

　　可他是受害者。

　　他最知道香火被截是什么滋味。

　　让他去查，比派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仙官更合适。

　　昊天又道：

　　“斗府。”

　　一名白发老吏颤巍巍出列。

　　“臣在。”

　　昊天看向他。

　　“青阳子旧功，金鳌岛可有回文？”

　　老吏立刻道：

　　“回陛下。”

　　“金鳌岛刚有剑符传回。”

　　“青阳子守北辰星路三百年，属实。”

　　“吞功者许承，正在天庭斗府旧籍之中。”

　　“通天圣人回了一句。”

　　昊天道：

　　“念。”

　　老吏咽了口唾沫。

　　“上清圣人言。”

　　“青阳子之功，天庭若补，截教接。”

　　“青阳子之身，天庭若用，先问他愿不愿。”

　　殿中仙官神色微动。

　　通天没有拒。

　　也没有直接把人交出来。

　　他把选择交给青阳子本人。

　　昊天点头。

　　“传候选册去金鳌岛。”

　　“告诉青阳子。”

　　“若愿入天庭，可先任斗府星路校尉。”

　　“只查北辰星路。”

　　“他守过那条路。”

　　“他知道哪里该亮，哪里被人偷接，哪里被斗府旧吏吞了功。”

　　白发老吏大喜。

　　“臣遵旨！”

　　昊天没有停。

　　“人族。”

　　殿中一静。

　　太白金星抬头。

　　“陛下？”

　　昊天道：

　　“青禾、白石、鹿鸣三部，可有谢表？”

　　太白金星立刻翻出一卷刚送来的薄册。

　　“有。”

　　“青禾部老族长携三部联名，上表谢天庭降雨。”

　　“并说三部祖庙之中，有战死护族英灵十二名。”

　　“生前护水井，守粮仓，抗妖潮。”

　　“死后无名。”

　　“愿听天庭调遣。”

　　殿中仙官呼吸微顿。

　　人族英灵。

　　弱。

　　很弱。

　　但这十二名英灵，是为护族而死。

　　有功。

　　有因果。

　　有香火。

　　也有愿心。

　　昊天缓缓开口。

　　“收入候选册。”

　　“先不封神。”

　　“授人间水祠护令。”

　　“协水部查三部求雨旧事。”

　　“若功德足，因果清，日后再议神位。”

　　太白金星笔尖重重落下。

　　“臣遵旨！”

　　这一刻，殿中仙官忽然明白了。

　　陛下不是随手招人。

　　也不是为了凑数。

　　他点的每一个人，都有来处。

　　顾临河，是天庭旧部中还能出令的人。

　　柳石，是被西方截香的小神。

　　青阳子，是有功未赏的截教门人。

　　十二名人族英灵，是被龙族私雨牵连的人间旧魂。

　　这些人不强。

　　可他们每一个，都和四册有关。

　　每一个，都知道三界失序的痛。

　　每一个，都有理由替天庭办事。

　　昊天看着殿中仙官。

　　“看见了吗？”

　　“天庭缺人。”

　　“但三界不缺人。”

　　“缺的是有人给他们一条正路。”

　　太白金星心头滚烫。

　　昊天站起身。

　　“三界候选册，今日开。”

　　“旧部归册。”

　　“小神归册。”

　　“英灵归册。”

　　“有功未赏者归册。”

　　“被欺压、被夺功、被截香、被私雨害过的人。”

　　“只要愿守天庭法度。”

　　“皆可来南天门。”

　　“朕亲自看。”